《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232、未必是爱 有意离开 张子卿的情

　　张子卿的情绪很不好，她沉默的样子让秦祐桓害怕，送她回了房间歇下已经月上中天，张子卿不愿吃东西也不愿说话，秦祐桓满心的担忧心疼却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在她紧闭的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屋内的灯光泯灭，直到寂静的夜晚再听不到任何轻响。
　　“你爱她吗？”唐巍彻底醒了酒，此时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谁能想到他喝醉了又是风流浪子的作派？“爱吗？”秦祐桓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紧闭的木门，似乎只是无聊的自言自语，“爱吗？我不知道……”唐巍倒似早已料到他的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兄弟，无需知道，只问此心便可。”秦祐桓一手缓缓压在自己的胸膛，搏动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唐巍，唐巍脸上带着世事洞明的浅笑，仰头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淡淡说：“你的心已经告诉你答案了。爱吗？”
　　秦祐桓学着唐巍举头望月，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慢慢摇了摇头：“未必是爱，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的喜欢，觉得关于她的一切都是新鲜的特别的，想到以后的一切都能与她分享会莫名愉快，若是此后余生没有她的参与会觉得无比遗憾。但也仅仅是遗憾罢了，会伤感会不舍，但我也并非，非谁不可。”唐巍转头一脸惊讶地看向秦祐桓，少年如玉的面庞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如此淡然参悟的神情或许并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脸上，有时过于理智而洞悉世事也是一种残忍。
　　“你比我看得透……”唐巍大约觉得自己的安慰都是多余，拍了拍秦祐桓的肩膀便转身往外走，秦祐桓又继续望向张子卿紧闭的门，忽而听到身后唐巍几不可闻的叹息：“也比我可悲……”可悲吗？或许是吧！秦祐桓自嘲想着，注定了走上帝王之路的自己，看惯了生离死别人心叵测的自己，还有心真的爱一个人吗？大概，不会吧……
　　这一夜秦祐桓站了多久，又是何时离开，没有人知道。安睡了一夜的张子卿似乎完全忘了前一天的种种，阳光洒满庭院，逆着光的少女脸上依旧是明艳瑰丽的笑。两人对昨天的事都绝口不提，依旧一起追查私盐案一起吃饭一起谈古论今，但是两人都发现，他们之间，变了。唐巍是个很精明的家伙，对于秦祐桓和张子卿两人之间的变化已有察觉，何况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怪，连小旷这样的粗神经都无意问到：“主子和张小姐吵架了？”自然不会有人给他解答，几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互相沉默。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月，算着时日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新年了，家书一封封地催过来，纵然唐巍再放荡不羁也不得不收拾行李回家了。“今儿就启程吗？”张子卿倒是和唐巍更合得来，两人都是张扬洒脱的性子，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相逢恨晚的意思，看唐巍催着小沫收拾行囊，便猜他要告辞，于是前来相送。
　　“张小姐怎么也起得这般早，可是在下吵扰到了张小姐？”唐巍因为要启程于是赶了个大早起来，原本想着收拾好了再与秦祐桓和张子卿道别，没想到张子卿先来了。“没有吵到我，我本来就醒得早。”张子卿抬头看看天，虽然冷风刮得凛冽但天气却还晴好，适合赶路出行，接着说：“趁着天好早点走也好，能赶早些回家。”唐巍点头称是，却未注意到张子卿说到“回家”时眼神中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