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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颗会开花的树 1 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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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下来看,才觉得他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白朱贪婪地用视线描摹着宁袭的侧脸,眼眶有些湿,是激动的。她庆幸自己是和其他人一起听到这个消息的,不然她一定没有控制自己的理由,她会手舞足蹈到疯狂吧。
      如果是在房间,她会抱着绵软的被子打滚儿,傻笑,或者冲进草地里,亲吻野草。
      如果是在舞蹈室,她的脚趾一定会因过度旋转而遭殃,她会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开,金光灿烂。
      如果是在学校,她会顺着教学楼顶楼的阳台一路轻快,和经过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对他们说早安。
      她真的!有机会和宁袭一个大学!
      视线发昏,头脑昏沉,手心里密密的汗,白朱微侧过头试着深呼吸几次,可胸口满溢的情感像盛夏正午的阳光,她的身体破绽百出。她感到自己变成一块薄薄的透明的玻璃,迎着阳光的直射,晶莹美丽。光线透过她,她旋转,是彩色的,细碎的,灿烂的,鲜活的。
      一瞬间她握住了一望无垠的澄澈,碧色的,青天高高的,她也高高的。生命中最干净的一块玻璃小心析出,她握住了它,眼神干净,透过它看到得世界也是干净的。
      白朱转头的动作很快,几乎舍不得把自己的视线从宁袭身上挪开,唯有在这一刻,紧紧看着他就是她的全部,她疯狂地安慰自己,他开合的唇瓣一定说着最强大的说服人心的原因——他会去央戏。
      宁袭其实并没有多说什么,去央戏是他很早就决定了的事,他并不认为好成绩是限制自己想法的理由,他热爱话剧表演,想要在话剧方面有长足的发展,央戏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他说着,话语未停,像是感应到灼热的视线,侧过头对上白朱的眼,心被那浓烈而直白的感情烫了一下,眉头一跳,一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白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开头的一瞬间在想,无用但好看的东西,比如眉毛。人为什么要长眉毛呢,不能像头发一样保温御寒,也不能像汗毛一样分泌□□,但宁袭挑眉的动作煞好看,一霎拔剑而起的风。
      宁袭是怎么样的呢
      他冷傲时像剑客袖中剑,但不冷酷伤人,自带写意风流。她也见过他笑得蔚然,眉眼都是含蓄的生动,像湖岸一垂榭的杨柳,轻轻撩拨温柔的水泽。话剧表演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语气怎么那么丰富,她感到惊讶,他全然地投入热情地表达,每一个肢体语言都自然流畅,饱含深意又恰到好处,像泼墨留白的山水画。
      人有千面吧,她感叹人的有趣,宁袭的千面她都很好奇,高兴的、得意的、悲伤的、沉郁的……哦!真烦恼,她希望他无忧无虑,可这不可能吧,那至少在他难过的时候让她陪在他身边。她想和他共度漫长人生。
      白朱忍不住用眼尾偷偷看他,意识到自己思维发散而羞赧,扑闪的睫毛被灯光打在脸颊上,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宁袭的脑中闪过那惊鸿一瞥,拒绝坦诚的婉约,有杜鹃啼血的深重,他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结结实实用烙铁烫伤了,以至于经年后真正读懂那一眼的严苛,忍不住揉了揉心口。
      可此刻他只觉得那里有个洞,一片焦土,他低头掩饰性地喝茶,热腾腾的茶水顺着食道滑落,填补那阵空茫,氤氲的雾气里,杯中影颠倒出迷茫神色。
      也曾有过片刻心动,但被无知无觉的忙碌搁置以后,生活只剩下咿咿呀呀骑马过桥声,他路过她的王国,匆匆看过一眼,山重水复摇晃一场惊奇,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这一场珍贵的晚宴,与席的五人从热闹鼎盛中安然离场,又在钟声敲响时各自归家。
      每个人都将安静稳妥视作理所当然,后来王老师与自己的得意门生偶遇,酒已经戒了,依旧笑得爽朗,又夹着几分涛涛红尘的寂寥,说:\"我先前以为守住的东西,最终还是逝去了。\"
      那位温婉的女子已离开了人间八年,沈走时王离开了这座城市,他没有什么好送给她的,只好将过往埋葬,如同她祝福的一样。他带着她所有对人事的渴望,无比坦荡而绝望地走在路上。要替她看看这个她眷念的尘世!
      话一落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无比疼爱地看宁袭一眼,一如当年护短,\"小子啊!哎!你长大了,我还是这么叫你,别恼\",他双眼定定看住他,嘴唇蠕动几次,眼中有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话语,\"还记得《小王子》那场话剧吗,小姑娘说得好哇,趁着年轻,别分离,记住哇!\"说完大踏步离开,背影潇洒。
      宁袭看着老师起身,要送他,被他头也不回地挥手告别阻止。
      他站在窗前,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过马路,印象中老师总是爱玩笑的,像是故意逗笑身边的人,外浮中是沉淀的睿智。他突然明白凭老师的才干为什么愿意屈居在一个二线城市的高中做老师,也明白了他如今沉郁于胸为谁。没有了那个需要守护的人,弄欢也乏味。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1。
      他忍不住用右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自己是幸运的,并不是所有的小王子都可以找回最初的玫瑰花。

      2
      白朱慢腾腾地穿衣,裹上围巾,戴上手套,十足磨蹭,心思缥缈。她把小小的下巴埋在围巾里,用余光轻轻去看宁袭。她心情轻盈,飞过去的眼色都带着春天门廊里风铃的畅想。
      她看着宁袭捡起椅背上的外套,伸出手臂,肩胛骨一耸一平就已经穿好了,剑客抽刀断水的利落。她的视线矜持地慢慢荡过他身,又恋恋不舍地回转,像捏着心爱的糖果还眼巴巴望着大人兜的小孩子。
      想和他再待一会儿。
      室内空气太热了,白朱呼呼地小口吐气,埋在围巾里装雪地里的小鹌鹑,一双眼被热气熏得又黑又亮,含着一汪盈盈流动的光,一直偷看人的动作让明燃看见好气又好笑。一头栽进去的傻姑娘。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也不等故意磨蹭的小白,迅速隐在街市灯光里。他想找冰激凌。

      人在突然得到梦寐以求的事物时,第一反应是狂喜,其后是患得患失的小心与不确定。
      白朱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块看不清形状的巨大光团,那里白得耀目,暖融融的,她在光芒里面摊开手脚,头发都晕染成暖白色。可她知道的,一年365天,并非都阳光普照,也有阴雨黑风。她常做一种梦,梦见自己在柔软如心上人心脏的白云上跳舞,她脖子谨慎地扬起,眼观六路,赤裸的脚掌用掌纹去丈量距离,但这么小心还是轻易踏空,她常常从柔软的梦境里跌落,一声呼救都来不及说。
      此刻她最想做的事,事实上,在最不思议的事已经变成可能了之后,她胆子大了许多,她捂不住身体里想要打个滚的小兔。
      她一步一步踩着宁袭的影子,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把两位老师相携的背影送走,十足乖巧安静。
      宁袭抬头,天边的灯盏璀璨,红黄蓝绿的霓虹重叠相拥,醉倒在街边的路牌,这个城市醉醺醺地打成一片,在圣诞之夜。他吐出一口气,被冷空气一卷,打散在空中。他的身形也融进温暖的冬夜里,而白朱目之所及,只是拖长了的歪歪斜斜的影子。
      白朱给自己鼓足力气,小快步地追着影子的轨迹,她想和宁袭说说话,想摸摸他有点短黑的后颈的发,想贴近他的体温,想……努力更改他的名姓。
      宁袭被脚踏在枯枝上的声音惊醒,眯着狭长的眼警惕转身,看见一个躲在围巾里、脸红彤彤的小兔子,不由得笑起来,揣着兜站在那里,垂着眼等白朱走近。
      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他沉默地看着她,看她的发顶柔软,发丝在快速前进中蓬松,在灯光过亮的地方轻跃,把光线也软化细腻开,一切都瞬间柔软下来,黑夜柔软下来,连站在冬夜里等待一个人的时间也柔软下来。
      察觉到宁袭沉默的注视,白朱步伐加快,小跑向宁袭,在他面前站定,因为吸入一些冷空气而微喘着气,鼻头微红,眼睛水亮亮的,宁袭扬起唇角,嗯…更像兔子了。
      他忍住想揉揉小白兔头顶的冲动,心里像被白朱柔软的发丝轻轻刺痛,麻酥酥的,他微倾下身询问,带着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调笑:\"小姑娘有什么事啊\"
      她紧张得像个小孩子。
      白朱抿着唇把头从围巾里拔出来,睁大眼和宁袭对视。
      大抵再优秀的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都把心揪在了一起,揉成千回百转的弧度,伸出柔软潮湿的触角,敏锐感知他的一切,怕他不高兴,怕他被唐突,怕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最怕他讨厌自己。于是踏出一步都是千钧一发的重量,压得白朱心沉甸甸的,又与即将上考场那种纯粹的紧张不同,因为此时她的心是热的,拴着另一个人。他一扯她就疼。
      白朱对视着他,鼓足了勇气,却找不到适宜的话,苦恼地想着,思维一下子又跑偏了。
      刚刚宁袭说的话像发音前就在喉咙里含着一块糖,被糖汁浸透,混着从喉咙里发出的低低的笑音,一道电流钻进了耳蜗。
      简直犯规啊,白朱毫无底气地在不受控制的沉沦前挣扎一次。
      她于是有了些勇气,\"宁袭,你今天很‘小王子‘。\"话脱口而出后悔得咬自己的舌尖,舌尖密密的痛都提醒着她自己刚刚说了多么冠冕堂皇、语法混乱的套话。
      宁袭看着白朱拧着眉苦思,也不催,对白朱显而易见的走神很是好笑,小姑娘心思单纯,在不熟的人面前也能走神,看来被家人保护得很好。
      闻言,宁袭薄翘的眼皮快速地眨了一下,冷峻的气势越发收敛,整个人因为嘴角上扬而越发和月色混在一起,月色变得无边。他发自内心觉得白朱有趣,生出逗弄的心思,他知道她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喜欢今晚上的话剧。
      他弯下腰,虚抓了下头顶,做了一个英国绅士脱帽礼,手在身后打了个优美的手势,抬起头时正对上白朱愣怔的双眼,他直视着她,温和而不失力度,说:\"我的荣幸,白桔梗。\"

      有那么一瞬间,白朱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她的身体被短短的话语凿开,那点点璀璨的笑意就像热水把空洞填满,她在残缺中完整,她知道自己被宁袭一时的热情俘获,变成了一滩水。只等他经过时,密密缠住他脚踝。
      但她明白宁袭的意思,这是对她夸奖礼貌而不失趣味的回礼,她夸他话剧演得好,他赞她移花译情的妙。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被情绪满当当地灌溉着,想要冒犯大自然,站在它的头顶伸腰。
      白朱以为自己是旅途伐累的游子静靠岩石,撕掉衣巾掬水的山峰泉水,后来她觉得自己其实是悬崖的瀑布,轰轰烈烈一泻千里,从山顶追到山脚,一路坦坦荡荡。水冲撞石壁的声音,是她为这如春风般丰盛的男子奔跑的证据,亦如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因为紧张、羞涩、喜悦而说着胡话的自己。
      她望着他,他在这里,在她眼底,在她所有关于未来的畅想里,她不退反进,她向前迈步,学着宁袭的动作,对着虚空中的帽子,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歪着头,对他含蓄而矜持地一笑,嘴角荡开浅浅的弧度,是温柔。
      心里小声嘟囔着,\"不必客气,my little prince。\"
      白朱的视线落点不稳,就着微倾的姿势又走神了。她隐约听见不远处大钟楼传来的声响,一声声,悠扬而激荡。
      她数到第十下,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被另一种体温轻轻托起,她神思晕眩地动了动指尖,那里痒麻得厉害,像是要长出鹿角。
      宁袭已经半直起身,略微抬高手臂,用温热的手掌托住白朱细长的指尖,大拇指礼貌地搭在她的手背上,是对她拍帽的回礼。他要将她扶起来。
      她眨了眨睫毛,很缓慢,因此宁袭能看清楚那几排小扇子歇落在脸颊上的阴影以及阴影的变化,还有轻微动作的鼻翼和鼻翼下的阴影。
      白朱整个人显得呆呆的,特别安静。她知道钟声敲响的时候,世界都虔诚认真,等待耶稣降临。于是她的心也郑重下来,像在喉咙里温柔地含着一口水,她只敢背着神明的眼睛,耍点小动作。
      她用小指尾端极轻极快地勾了一下宁袭的手心,睫毛在触碰到的瞬间快速地眨了一下。
      咚——
      第十二下钟声敲响,圣诞。
      夜空绽开七彩的礼花,所有热闹的人声涌上来。

      宁袭托着白朱的手,两人一同直起身,眼神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沉默无声的微笑,一个笑得眉眼都是温柔的褶皱,一个笑得眼波春水微微开。
      两人并肩在涌动的人群里走着。白朱怀抱一捧桔梗花,是宁袭从一个提篮卖花的小女孩那里买的,递过的时候用手心拍了拍白朱的发顶,一如想象中的触感,柔软。
      白朱的脸微红,却仰着头问宁袭。
      \"宁袭,\"她叫他,语气是不可思议的温软,像远处朦朦胧胧的灯景,\"你知道荷鲁斯之眼吗,古埃及文化的产物\"
      \"嗯\"宁袭扬眉,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句疑问,他有所耳闻,但可能是现在气氛太好,他心静,想听听小白仙儿的说法,连发问也不愿意惊了她。
      \"出自古埃及神话,指的是鹰神Horus的两只眼睛。Horus的左眼代表月亮,右眼代表太阳,\"她认真地说着,脚步虽慢却不停,转过来直视着宁袭的眼睛,目光灼灼,她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经长出了丰茂的鹿角,每一个角都开满了花,她灼灼地看进宁袭的眼底,\"意为至高无上的神明和庇佑\"。
      她一句话说完,仍旧用那种十足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看得宁袭有些心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刚刚吃饭前谈话时——她也这么看着他。
      沉默不语,似有千言万语,又欲言又止。
      眼睛会说话的,宁袭一直知道,可他读不懂白朱藏在眼睛里的话。他被白朱深沉的陌生的情绪摄住,但又瞬间恢复正常,\"你喜欢这个故事,为什么,因为Horus为父报仇的勇敢吗?\"
      白朱摇了摇头,她张口想回答,却被打断了。

      臭着脸的明燃站在白朱一步之外,又苦恼又气愤地说:\"我没有找到冰激凌,都关门了。\"
      白朱闻言噗嗤一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踮起脚摸摸了明燃的发顶。
      明燃头顶有两个旋儿,据说这种人特别固执和顽劣。每次跳完舞明燃都会请白朱吃冰激凌,十年如一日,也不管是大冬天,他跑完了几条街,都没有看到有卖冰激凌的店,十分生气!
      \"好啦!我们回家吃。\"白朱安慰他。
      因为任务不能达成的不爽稍微平复,但强迫症的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家,打开冰箱,给白朱塞一盒冰激凌,于是明燃拖着她手催促她快走。
      白朱被拉着,脚步踉跄,急急转过头想跟宁袭告别,刚张口就被明燃一个大掌拍了回去。
      \"快点啦!\"
      白朱只来得及挥手,就顺着明燃的力道,小跑着离开。这个时候的明燃必须顺着毛摸。在慌乱中她闪过一些想法,譬如给这场暗恋一个置之死地的告白,在他们考上一所大学之后。
      她于是并不觉得遗憾,为这场匆匆的离别,她觉得来日方长。可她忘记了是她一厢情愿,没有人给过她承诺。
      她被今晚温柔的月色欺骗。
      那些美好的期待流散于万水千山。
      有人说一个人的苍老是从频繁回忆开始的,白朱在后来的四个年头的圣诞节都不敢出门,却每每在钟声敲响的第一声冲动跑进街道,为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十七岁以前的圣诞节乏善可陈,那一个夜晚划下了界限分明的刀剑,那么温暖那么珍贵,余下的节日只可回温。白朱常责怪自己的贪心,却又期待灯火阑珊处重见少年的眼。
      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特殊的颜色。
      Z城是蓝绿色的,流水擦着青石板的脚轻轻走过,是碧色。天有时飘得很高,像一块巨大的棉花糖,每一个仰头看天的人都是垂涎欲滴的\"小孩子\"。
      白朱小时候就长在Z城最\"蓝绿色\"的一个小镇。后来每年圣诞节她都回Z城小住,上大学为了请假编了好多理由都不够用。
      每个早晨推开木窗,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的原野,青草懒懒伸腰,抬头是大朵蓝色白色的棉花糖。她顺着河岸懒懒散步,一走一阵风,而蝴蝶是她的朋友。
      她和挎着木篮卖花的小女孩打招呼,喝街边熟透了的杨梅酿的酒,看打着蒲扇的老爷爷喝盅茶悔棋,踩过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歌唱。
      她长久地把自己浸泡在蓝绿色里,欣喜一切纯粹的事物,从一个托腮看天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躺在草丛里看天的大姑娘,后来蓝绿色成了一个人的特别代号。他是彩色的,碧绿的,高高在上的,其他的都是灰色。
      我知道小镇私藏了一整个世界,那里草木洁白,有灵气。
      我知道草丈量起了风,长度、宽度和纹路,支起帐篷。
      我还知道你,很会走路,一走一阵风,一走一阵风,而那蝴蝶是你的朋友。

      注释:
      1.诗句出自纳兰性德《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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