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你等我就好》幽草丁

11、第十章 单独会面

　　腾菲看着小禾惊讶的精神继续道：“是呀，而且我听那意思，往外借钱从来就没当过事，也不要别人打借条。当时我听着有无数只马在心里奔腾！”
　　“阿姨就这样给他吗？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吗？也许阿姨家有钱，不在乎也有可能。”
　　“还真不是，通过我这些天的观察，也就是房子好些，吃的讲究些，其它花费是很少的。阿姨的衣服没多少，一年买不了几件新衣服。她家的车恐怕是小区里最差的，当初买时也就20多万，已经开了五六年，夹在地库里的豪车中间，可寒酸了。而且具体情况我也问了，阿姨说是赶上好时候。起初刚来北京的时候，阿姨不习惯和别人挤在一个宿舍里，学院分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上。正巧那时她父母提前把预备的嫁妆钱给了，又借了些钱买了一个商品房。但那时北京的商品房特别少，买的房子离单位有点远，后来没过两年单位边上也有了，就又买了一个一居室。那时和家里已经断了来往，又过了两年阿姨想着和家里的关系早晚能好，就想趁房价便宜买个大的，到时好接父母来住。但一个人供三套房子太吃力了，阿姨就把那个一居室给卖了，不想卖的钱不仅能把第一套房子的借款还清，还能剩了不少。阿姨尝到了甜头，手里有了些积蓄后，就又买了两套。除了自己住外，其余都租了出去。近几年，阿姨觉得岁数大了，也不想折腾了，就把之前的房子全卖了，买了瑶畔庄园的房子。”
　　“天呐，虽说赶上好时候，但有几个人能有这个的眼光，阿姨太厉害了。”小禾赞叹道。
　　“嗯，我也很佩服，但这些钱也禁不住造呀。我算过了，阿姨虽然在房子上赚了钱，但瑶畔庄园的房价在买时也是很贵的，还那么大。虽说四套换一套，在面积上其实差不了太多，加上装修，应该剩不了多少钱。那天叔叔要五万块的时候，阿姨就表示家里的钱不多了。后来为了凑钱，阿姨熬了好几个晚上来作曲呢！阿姨心脏本来就不好，后来两天明显能看出身体很弱，脸色很苍白，给人一种随时能倒下的感觉。我看了特别心疼，就更气叔叔让阿姨如此辛苦。所以我不让阿姨再送我东西，也有些后悔，不该收那么多礼物。”
　　“你就是那种人家对你好，你得加倍还回去的人。那叔叔真是一点钱都不赚吗？”
　　“挣什么钱呀！年青时就没工作，现在六十多了，就更不能工作了，也不可能有退休工资！”
　　“怎么能这样？咱们苦哈哈的才赚一点钱，深知赚钱的辛苦，却有人不挣钱却理直气壮地胡造。真是人各有命，难怪你气愤。”
　　“可不是嘛，本来人家自己的钱，轮不着我说三道四的。但阿姨对我那么好，看她如此辛苦，我这个外人都心疼不行。而那个叔叔，不但家里一点忙不帮，更不知道心疼阿姨，还天天在外面胡乱花钱，真是没见过比他更渣的人！”腾菲气愤道。
　　“既然这样，阿姨为啥还给他钱？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按说应该对这个人的秉性很了解呀？”小禾不解地问道。
　　“我也很奇怪，你是没见，阿姨对叔叔是真的好，非常好，甚至可以说宠着自己丈夫。比我刚刚跟你说阿姨宠我的情形还要加个更字呢！”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总该有个原因吧！有句话不是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嘛！”
　　“嗯，我也在找原因，等找到了再告诉你吧。”
　　“好！不过好话说回来，今天伙焱吃了你送的饭，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他今天愿意听我把话讲完，又愿意收下我的饭盒，就向前迈了一大步。”
　　“希望如此！”

　　腾菲回到了瑶畔庄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敲响了伙焱家的门。这次伙焱很给腾菲面子，请她进到屋里谈。
　　虽然腾菲能和伙焱单独说话很是开心，但却没敢对他家的猫放松警惕，一进门紧跟着男主人，眼睛就寻着猫的足迹。却不想没留意伙焱突然停了下来，腾菲又撞了上去。
　　腾菲揉揉鼻子，不满道：“怎么又撞墙上了？上次来被猫袭击，这次撞墙，唉，我怎么这么可怜！”
　　伙焱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忍了一下道：“你是说上次来我家被猫袭击了？”
　　“嗯，上次，你家那只最大的，好像叫雷的受伤了，叔叔把它带回家。晚上不见你来接，猫粮又多，我就跟着叔叔一起来的。一进门，架子上那只就蹿我头上了，窗台上那只顺着我的腰向上爬，差点没把我吓死。”
　　“风？泽？平时我在家时想让它们活泼一点，都很乖的！怎么会……？”
　　“跟着你当然乖了，叔叔说，它们专会欺负陌生人的。而且它们得逞了，竟然还会笑！”腾菲嘟囔道。
　　“啊？”伙焱很是诧异，不由看了看他的猫，那些猫儿见主人看向他们叫了两声，很是乖巧。
　　“当然，我想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就当它们特别喜欢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把这个还你。”腾菲把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伙焱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衣服，也依稀记起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好似眼前的姑娘并不是眼前这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我开车路过那里，好似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进去看看。但我好像记得当时的是个圆脸的姑娘，跟你不太像。”
　　“什么嘛！我两年前就这样，根本就没变。说真的，你该不会患有有脸盲症吧？”
　　“哦。”伙焱不知该答什么。
　　“不管你认不认，今天我要向你郑重的道谢，虽然人说大恩不谢，但是我一直期待能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说毕，郑重地向伙焱鞠了一躬。“救命之恩，这两年我一直记得，自打知道你的身份后，你的比赛只要在北京的，我几乎都没拉下过，但都只能远远地看你。我很想跟你说，虽然你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全能冠军，一个大英雄，但是如果有机会请允许我报答你。”腾菲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对自己不再结巴能把话说完整很是满意，她这一路上可是练习了好久。
　　伙焱头次被别人这么诚恳的道谢，还有些不习惯，再加上不善于与人交流，竟不知道如何接腾菲的话，一时竟站在那里不动。
　　腾菲看伙焱不说话，怀疑是不是自己刚说的话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正在努力回想着，听伙焱道：“我的猫爪子很锋利，那天有没有抓到你，不过它们都有定期做检疫就算抓到了也是没事的。”
　　腾菲有些晕，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猫上来了。不过，不准备纠结些事，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没做呢。“你是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吴医生怎么说？”
　　“什么？”伙焱也不由有些犯愣，这话题转得太快了吧。
　　腾菲仔细看了看，发现伙焱右臂接近臂膀处的衣服有些小小的突起，指了指道“是这里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伙焱下意识用左手盖住道：“没什么，快好了，当时落进一些东西去，有些麻烦而已。”
　　“吴医生的医术很好的，我听队里人好多人都说过，想必已经帮你处理得很好了。”说着把一个保温饭盒递了过去道：“这边是乌鸡汤，另一边是米饭和菜，都是我做的。虽然味道一般点，你尝尝要是合胃口就吃，不喜欢吃就倒掉。这个饭盒，你不用了就放在你家门口就行了，我自会取走。姨妈还在等我回家，我先走了。记得医生的话哦，不要沾水。”腾菲没有借故多跟伙焱拉关系，她在回来的路上决定：不能有个机会就使劲用，还是顺其自然稳妥些的好。
　　伙焱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着关闭上的大门，陷入沉思中。
　　“姨妈，我回来了，好香啊！我都饿了。”边说边换鞋。
　　“回来了，我好像没听到电梯响啊。”茉莉笑盈盈地看着腾菲。
　　腾菲被茉莉看着不禁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队里让我伙焱送东西，刚去他家了。”
　　“你叔叔在家，喊他下来吃饭吧。”
　　“叔叔看我去楼上，他会不会不高兴呀？”腾菲可是记得，前些天自己在楼上时被国梁警告的事。
　　“你怕你叔叔吗？”
　　“不怕，但……”
　　“他会不会不高兴，你上去不就知道了，去吧。”茉莉没等腾菲说完就笑着说道。
　　腾菲走到国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叔叔，饭好了，下楼吃饭吧。”话音刚落，旁边的门开了，从里面伸出一个小脑袋，“姐姐，饭好啦？正好我饿了。”说完便往楼下冲，腾菲先是一愣，后来才想起刚刚的孩子是前些天来学琴，被收三倍学费那个。
　　“你回来了。”国梁从腾菲面前越过，也下楼去了。
　　四人坐定后，听国梁说道：“我可没答应你到我家来学琴，我家还要管饭。”
　　刘暄使劲用鼻子闻了闻道：“今天我爸妈晚上有应酬，我回家没有饭吃，他们让我随便在街上吃点。街上的饭我都吃得腻腻的了，您不让我吃，那我今天就只有饿肚子了，您忍心看我饿晕在家门口吗！”
　　“蹭饭还这么光明正大？好吧，但吃之前把手洗干净。”国梁道
　　“刚刚洗了！”说着刘暄举起手看了看。
　　腾菲也看过去，注意到刘暄的指甲里全是灰白色的泥，心下纳闷，这个孩子在楼上做什么？
　　刘暄又洗了一遍后，开开心心地和大家一起吃晚饭。刚吃完，就听茉莉问刘暄：“味道怎么样？”
　　“太，太，太，太好吃了，您看我肚子都撑圆了。”说完还站起来露出肚子给茉莉看。
　　“那就好，今天正好有时间，咱们得谈谈你学琴的事。你来我家除了前两次弹了几首曲子，今天看来你也弹不成，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茉莉老师，我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您就让我这样呗！”刘暄耍赖道。
　　“不行，你是来学琴的。”茉莉声音虽轻柔，但却有股坚定的味道。
　　刘暄不由看向国梁，“叔叔，您帮帮我吧！您知道我不喜欢钢琴的，我学琴都是我妈妈逼的！您不能看着我大好人生被钢琴逼得走投无路呀！”
　　腾菲听到这话，不由翻个白眼，心道：多少人想学没条件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知道，但你确实是来学琴的！”说着，国梁看着刘暄的眼睛道：“但你要知道，这样下去越往后，你越难以向你父母交待，不如及早说明白。”
　　“可我不喜欢学琴，我喜欢跟您一起玩。您就帮帮我吧，不然您又要听到弹棉花的声音了。”
　　国梁思考一下，对茉莉说道：“要不这样，他每次来先弹两道曲子，如果你觉得还行就不用再弹了。而你刘暄，回到家里要多练习曲子，每次来要有提高。”
　　“好好，我同意，我一定做到。”
　　腾菲听到此心中不由想，这要是让人家家长知道了，还不闹翻天。收碰上那么高的学费，却带着胡玩，这也太不着调了。叔叔这样，姨妈却同意了？
　　刘暄走了后，腾菲特意打开门朝伙焱家门口看了看，发现饭盒静静地放在地上。打开一看，洗得干干净净。腾菲不由高兴地跳了起来，一个晚上都兴奋无比。

　　第三天击剑中心有个会，腾菲走不开，小禾帮着她把猪蹄汤炖好，又帮着准备了一些饭菜。下班后，腾菲以火箭般的速度回了出租屋。
　　听到门铃声，伙焱打开门，满头大汗的腾菲站在门口。“太好了，你在家！我可以完成领导交给我的任务了。”说着腾菲进了门。“今天下午击剑中心开会，主要是全力备战世锦赛，这是会议通知。”说着把一个信封寄给伙焱。
　　伙焱打开通知看了看，腾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后每天都会去队里参加训练吗？”
　　“不去！”
　　“为什么？还有几个月就该比赛，现在全队都进入了急训状态。”
　　“我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我很好奇，那是什么？”
　　“也没什么。”
　　“哦，那个，你的伤好些了没？”
　　“嗯。”
　　腾菲好似没从来没有如此词穷过，她心里有一堆的话想要说，但此时一句却问不出来。两人之前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可能伙焱似乎觉得自己这个主人有些失礼，道：“昨天的饭味道不错，谢谢你！”然后就看到腾菲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眉不觉舒展开来。
　　“不用谢，不用谢。我今天还带了，因为我下午要记录会议，是我朋友帮着做的，她的手艺也是很好的，你尝尝。”说着把饭盒寄了过去。
　　伙焱默默接过饭盒，腾菲没等他讲话继续道：“你明天在家吗？如果在家，我再给你送些来。我妈妈以前常说，人生病了就要好好吃饭，病就好得快，受伤也是一样。”
　　“明天有可能在家。”
　　“好的，那我告辞了，明天见喽！”说着腾菲向门口走去，开门之前又停了一下，转头问伙焱“对了，你是哪天受的伤呀？是前天吗？”
　　“什么？哦，周日。”伙焱被这样突然一问有些愣。
　　“哦，三天了，那正在结痂的时候你千百不要沾水，胳膊也不要使力。好了，我走了，拜拜！”
　　“周日？”腾菲离开伙焱家后一直在想这个事情，直觉告诉她好似自己漏掉了什么。
　　第四天，腾菲来到单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哥，要看周一他给大家看的火灾现场的照片。腾菲盯着那个英雄的照片，又把伙焱的照片找了出来反复做了对比。虽然脸戴着面罩，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但腾菲还是认定那个英雄是伙焱。身形、姿势、动作都太像了。伙焱就在腾菲心中本就是大英雄，这下在她心中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这一天腾菲都处于暗自兴奋之中，直至回到家时，却怎么也敲不开伙焱家的门。让她不免有些失落，也有些担心，不知道伙焱今天有没有去找吴医生换药。只好把饭盒包挂在了伙焱家的门把手上。
　　晚饭时腾菲突然想起，国梁那天好像对周日的火灾的事知道不少，在晚饭后不经意地问了起来。虽然国梁也不知道那晚救火英雄最终的去向，但却说出了近两年北京地区及周边地区发了不少起类似找不到救人英雄的事件，听得腾菲激动不已。
　　茉莉回房后，腾菲坐在阳台上看着伙焱家漆黑的窗子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