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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书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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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这座拥有1200年历史的古城,厚重的历史沉淀让人不停的寻觅历史留给这座小城古老痕迹。这里是白族人千年来世代生息之地,它承载了千年之久人类心中不分民族和宗教信仰的祈福,穿越千年的历史长河积淀的万物灵气能够给人带来健康好运。
古老的青石街道,清一色的青瓦屋面,鹅卵石堆砌的墙壁,古朴而别致。沿着两旁街道弯弯的溪水贯穿了整个古城,石板斑驳,流水清冽,花木扶疏,鸟声鸣鸣,很有"家家门前绕水流,户户屋后垂杨柳"的景致。
城内,由南到北,深街幽巷,两旁珠玉宝石店、大理石店、民族服装店、工艺品店、、、
东西方向中西餐馆、咖啡店、茶馆、洋文书店、、、
两人下了车,沿着垂柳绕人家的巷子来到一座幽深庭院式瓦房的小店,店名"半日闲"。
店外的墙上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院内几只嫣红的桃花跳出墙来。云意满眼都是笑意,这么清幽雅致的地方,难怪她会喜欢了。
进了店里,干净、整洁,还有一股浓浓的书卷味。
人不多,三三两两或坐或蹲,或围坐喝茶,或静听音乐,或低头看书。座位随意,或沙发,或藤椅,或海绵垫。
老板很年轻,云意估计他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
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服,和他的书店一样宁静中透着儒雅。这种人间极品,独自偷闲在这个角落里,云意不由得小人之心发作。
暗叹--幸好没有出去祸害人间。自己的女朋友绝对不能带到这里来,眸光轻轻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雨,来了。"老板坐在书堆里挥手打招呼,笑的亲和,还望着云意点点头。
"嗯,"雨霖铃走过去,"桑椹,这些书?"她指着被桑椹搅的乱七八糟的书。
桑椹取下黑边眼镜,标准的双眼皮桃花眼,透着成熟男人迷人魅惑的味道。云意这个男人看到心里也不由得赞叹一声"畜生"。
"这些书啊!你上次不是感叹没有集齐世界文学名著吗,啰。"他指了指地毯上的书 ,"关了几天店,这不给你找回来了吗。都是第一版的。"
雨霖铃蹲下身随意翻了几本,果然,站起来,脸上难掩喜悦,"旁边这堆是要整理上架吗?"
"是啊,昨晚才回来,今天本来不打算开门的,但这几位书友等老半天了,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啊。"
"哦,"雨霖铃熟门熟路到后院放了包,返回来手里还端了两杯茶,放到圆木桌上,对正在和桑椹聊天的云意说,"云意,茶在那边,你随意。"
云意脑袋懵了一圈,雨霖铃这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亲切了,关键,这是个男人,是个男人中的绝品。他心里对这件事很在意,连带对这个魅力十足的老板和这间店也很在意,两者不一样的在意,在意的心里突突直冒小泡。
雨霖铃拿了条酱色的围裙系在腰间,走到书堆里说,"还是和以前那些书籍一样编号分类?"一边蹲了下去。
桑椹对着云意歉意的一笑,"书店有点乱,云友请随意。"在`半日闲`大家忘掉各自身份都以友称。
桑椹依旧回到书堆,蹲在雨霖铃对面,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责怪的说,"你这丫头,说好每个星期都过来的,上星期我巴巴的做好饭等你过来,结果把太阳等出来,月亮等出来,星星也等出来了,就是没等到你,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啊。"
"哦,我也说过啊,如果有事情,可能就不下来,你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为什么怪我。"雨霖铃揉着脑袋底气不足、声音小小的辩解道。
"我这天地可表、日月可照的好心,竟让你死鸭子嘴硬说成了理解能力有问题,你想气的我一佛升天两佛出世呀。"桑椹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话有问题,死鸭子嘴硬?难道活鸭子嘴是软的不成。"雨霖铃翻开一本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云意站在旁边看他们,本来心情很不舒服,但被雨霖铃正经着脸说出这句话一乐,绷不住的就笑出来。
蹲下的两人一副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云意愣了愣,随后笑意更盛,直笑的书店里其他人对他射出不满的眼神才止住。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完全没笑点呀!大书呆子加上小书呆子,就两傻气的书呆子。
他在两人视线下走到雨霖铃身边蹲下,笑着说,"怎么整理,我也来,人多力量大嘛。"他发现雨霖铃在这里非常的自在,似乎又做回了以前的那个她,云意觉得这是个好现象,他希望能把快乐为她留住。
雨霖铃也望着桑椹,刚刚只顾着反驳,都忘记这茬儿了。
桑椹望着对面的两人,云意,刚刚和他聊天中知道,转学生,和雨一个学校。他是重点学校转入二本大学,还是大四最后一期,直觉上桑椹觉得此事有蹊跷。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和雨一起来,就凭说动雨的这份本事就很不简单。桑椹眼神沉了沉,随即笑得亲切,"那就麻烦云友了,不需要特别分类,这些都是外国名著,只需要选出单本来上到书架外国文学类就可以了。"
"你对书架布局熟悉,就去上架,我和云意在这边甄选。"雨霖铃听完很快接口道。
"嗯,雨分工合理,那我去整理一下书架,再来上书。"桑椹冲云意微微点头,起身离去。
"整理的时候顺便清一下有无缺损,有无重本的,有就记在这个本子上,写下书名,编号,出版号。"雨霖铃不知从哪里拿出表格本和签字笔放到两人之间。
"雨经常来这里帮忙整理吗?"云意看见雨霖铃很是熟悉业务,不由出口问道。
"嗯,店里只有桑椹一个人,平时来看书人的比较多,经常忙的他焦头烂额,可他又不肯雇人,所以我有空就会过来。而且,我很喜欢这里。"雨霖铃的语气似乎很不一样。
她把整理出来的十几本书放到了一边,又拿了块帕子放到书上,有的书上有灰就可以擦下。
脚边的书整理完,云意往前挪了一步,"既然生意很好,为什么不肯再雇一个人呢?"
雨霖铃抬头望了云意一眼,吹了吹手上那本书封面的灰,然后拿起帕子仔细擦了擦,"桑椹说,他从来不把开书店当成在做生意,这是他梦想的落脚地,是他的心之所系。'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里永远是他浮生偷闲的地方,没有竞与争,欲与求。这里只有交与道,君子之交--贤者之间,平淡如水,不尚虚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无为,无违天道,顺势而为。天生万物,人为其一,不违本心。这就是他的交与道。"雨霖铃其实挺羡慕桑椹的,看透了自己,找到了自己的"本心",就找到了自己的"道"。
她是个笨拙的人,曾经以为,若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成,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直到两年前,她才知道,原来拼上性命的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竟是那么多。她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一切擦身离去,抓不住,留不下。
他的交与道吗!云意心里想,还真是个通透的人啊,但也不过是各自有各自的活法罢了,就如他的"道",心之"道",梦之"道",人之"道",既是同"道",也是不同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任心而行,后果自裁而已。
几人拍了拍手,几摞书终于算是整理完了。
桑椹看了看手表,五点二十了,还真是不早了啊,一忙就忘了时间,这瘦巴巴的两人应该早就饿了吧。若是云意知道有人在说他瘦,他肯定要跳起他一米八的高个儿撩起衣服让他们瞧瞧,胸上那几块杠杠的胸肌是多么健实。
"你们饿了吧,老规矩,我去做饭,雨看店。"桑椹笑着说。
"嗯,"雨霖铃想了想,"冰箱里有记吗?我想吃炖鸡。"
"有,知道你爱吃,早上就去市场现挑的活鸡,还是加黄花干和玉米?"桑椹满眼的笑意,语气温和。
"嗯。"雨霖铃向书架走去,找了本书,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看起来。
看着那个和在学校完全相反的人,云意脸上露出了那个单边的温暖小梨涡,"她在这里很放松,似乎进来的时候就把心里的纷扰丢在了院门外。"
"嗯,因为这里没'是',也没'非',是个躲避世事的好地方。你很了解她,我看得出来也是真的关心,我可以猜想为你以前就认识雨吗?" 桑椹温文尔雅的笑容里隐含了一丝深意。
云意深深看了桑椹一眼,然后望向窗幔飘风的窗外,"你这种人守在这里真是可惜,我们算认识,也算不认识,这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希望如我所想,但我还是想多说一句,一切尽量随缘最好。"桑椹沉思了一会,把眸光落在了沙发上,"她不是个能轻易招惹的人。"
云意转过身,望着桑椹,"随缘不是得过且过,因循苟且,而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一向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桑椹说,"有空多来坐坐,我去做饭了,不然雨等会儿真的饿了。你有什么忌吃的或爱吃的吗?"
"我不挑食。"云意感激一笑。
桑椹走后,云意又仔细的在书店里走走停停的看了看。原木色的书架错落有致,书籍分类明确而简洁,木质地板擦的一尘不染,暖色的灯光,暖色的沙发,暖色的桌椅,暖色的音乐,走进来都会被浓浓的`暖`所包围。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书店就提早打烊了,三人坐在书店后面的客厅,圆圆的原木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饭菜,山药玉米炖鸡汤,颜色鲜美,浓郁的汤汁包裹在周围,在暖暖的灯光下闪着点点油光,鸡肉的鲜香携带者玉米的清甜味引得人胃口大开。其他的菜也是浓而不腻,味美香醇。
三人吃的心足胃也足。云意不得不承认,桑椹的厨艺确实很不错,起码很得精髓,以家为味道,以知足为香气。
告别了桑椹,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天色已黑,古城燃起了灯火,辉煌灿烂的灯光里,人影攒动。天空,弯月如钩,泄撒下的淡青光芒投射在流动的溪水纵纹里,隐约的水纹荡漾,一弯弯的掠开去。
"这是你的私人秘书?生活助理?"坐在后座的雨霖铃望着前排西装革履的开车先生问道。
"算是吧。"云意望着雨霖铃脸庞在经过路旁不断倒退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回答。
"你读书还拖家带口的,还真是特别。"雨霖铃一脸认真。
"嗯?"云意有点没听懂。
"你家里不是还有只小的。"
前面司机先生一个失手,差点没把全车人带沟里去。
云意眨眨弯弯的月牙眼,扑哧,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憋笑说,"我很传统的,出柜,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学校是依山而建的,背靠的就是苍山,算是比较高的地方了,从古城回往学校的路很安静,这里散落着不多的住家。都是独立房子,独立的小院,零星的灯光点缀在静谧的黑夜里,就像夏日莹亮的萤火虫发出的迷人光泽,在深山里自由飞走的闪闪烁烁,令人欢喜而沉迷。
雨霖铃捏了捏放在腿上手提袋里的那个手机,走之前桑椹把她叫到书房里,拿了部新手机给她,里面存了三个电话号码,雨载源、雨青、桑椹。雨载源是她的爸爸,桑椹说是爸爸让他买的,雨青快要高考了,却多次悄悄跑去找爸爸,逼着爸爸告诉他自己在哪所大学。爸爸担心这件事雨青耿耿于怀影响到之后的高考,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答应他会把他的号码给她,让她自己来选择和不和他联系。
雨青,比她小两岁,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当年爸爸带着两岁的她和刚怀有孩子的丁秋结婚,他们属于半路夫妻,结婚也完全是为了孩子。她和雨青从小一块儿长大,丁秋对他们算是一视同仁,爸爸对雨青视如己出。相处了几年,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慢慢有了感情,他们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偶尔也会因为一颗糖、一个遥控器、一个玩具、一句话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但就算闹得再厉害,过不了多久又会笑嘻嘻的和好。
懂事后,她知道自己是姐姐,不管做什么都会让着雨青。而雨青,她长大,其实雨青也长大,但他喜欢惹她生气,看她明明怒不可遏的样子却非要装着风轻云淡,他就在旁边偷偷捂着嘴坏笑。
雨青很聪明,但他总是装着不会,故意拿着作业去敲她的书房门,然后霸占她一下午的时间,只为讲解一道其实他闭着眼睛就能完成的数学作业;雨青也很调皮,经常乘她不在家里的时候,带着肥肥闯入她的卧室,和肥肥一起,把卧室搞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等她回来嘴牙咧嘴的时候,他很淡定的说,看,这是肥肥的杰作,你要奖励就给肥肥,我向来是无功不受禄、、、
这种吵吵闹闹透着温馨的日子却在两年前被人生生掐断,然后从她心里撕裂了条血红大口子,鲜血混着记忆一起被污浊。
望着窗外的星火,眼神变的飘忽而迷幻。在这种宁静的山路上,伴随着车内轻放《遗忘》的淡淡忧伤的旋律,心也跟着不知遗忘在哪个角落。
"换首曲子,这个太沉闷了。"云意望着雨霖铃的侧脸,她飘飞的发丝仿佛要随着无声的风飘荡着融进夜色里去。他的心不由一阵烦乱,也若她的发丝飞进了心里在不断交缠,怎么也理不清。
"你有弟弟或妹妹吗?"雨霖铃仍然望着如墨慢慢渲染开的夜色突兀的问道。
"嗯,有个妹妹,比我小四岁,伶牙俐齿的,从小就学会仗势欺人,仗着老妈对她的宠爱,整天对我吆五喝六。" 云意大概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宠爱又幸福的笑意。
雨霖铃转回头,夜风吹的微微发凉,但她不愿关窗隔绝外面的清新空气,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人之距,她微微向云意那边挪了挪,用手梳理了下吹乱的发丝,拢紧领口才说道:"你很幸福!"雨霖铃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愉悦,从心里感受到了他传出的快乐,因为,那是亲情的温暖,她也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