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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它的生命中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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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上课中过去,中午寝室几人在食堂用餐完毕,回到宿舍美美的睡了午觉。确切的说是风、雷、电三人息了个好觉,雨霖铃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书。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白天光线太强更是睡不着。
寝室几人陆陆续续起床后,大家各自守在自己书桌前干着自己的事情--今天是星期五,上午上完就没课了。
"叮玲玲~"门旁的座机响起了,雨霖铃在三人不约而同的目光下接起了电话,"嗯,是,好。"
三人正打算竖着耳朵认真听,雨霖铃却挂了电话。简短的三个字,让她们摸不着头脑。雨霖铃在寝室属于神秘人物一派,从没听她提起家庭、家人、以前同学、男女朋友。
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竟然也不用手机,让三人对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于是,每个月定时打来的那个电话成为了解雨霖铃唯一线索。
三人每次必是认真听取从电话里漏出的字眼,然后进行猜想。
今天是星期五,并不是星期天晚上的定时电话。
两年来,三人从来没见过第三个人给这个座机打过电话。
所以、、、这像一颗□□,轰炸了沉寂了两年的死湖。
三人的好奇心蹭蹭蹭得往上飙。关风风更是像猫抓了心,看见雨霖铃从阳台取了块看起来很陌生的手绢,准备出门。
终于忍不住问道:"雨使,你要出去?去见电话里那个人吗?"
三人巴巴的望着雨霖铃。
雨霖铃淡淡点了个头,更是好奇了。
"那个人男的女的?我们认识吗?是我们学校的吗?"关风风的眼睛贼亮亮的。
"嗯,你们都认识的,云意。"雨霖铃轻描淡写的说,头也不抬的坐在椅子上系着白色鞋带。
"啊!"
三人惊得下巴差点没接住,掉到了地上。
雨霖铃快速系好了鞋带,拿了手帕,在三人难以置信和欲语还休的目光中出了门。
雨霖铃最后一只脚刚踏出去,里面就炸开了锅,沸反盈天。
楼层只有七楼,没有电梯,雨霖铃从四楼走下去,经过宿管员的办公室就出了宿舍楼大门。
外面,天高云淡,阳光洒落,满眼都是重重叠叠的花朵,更胜的是数百朵亭亭玉立的迎春花在金色光束的萦绕下熠熠生姿。
那坐在迎春花下长木椅上的人,手搭在扶手上,微微眯着眼,看起来慵懒而悠闲,穿了一件白色宽松卫衣,辉映在黄花绿叶之间格外起眼。
宿舍进出的女生都有意无意的把视线瞟过去。
雨霖铃看了一眼,也不着急,慢慢走过去。
云意也看见雨霖铃,露出了笑弯弯的月牙眼,有礼的站起来,等雨霖铃走近。
走到离云意三步之距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望见云意那个笑眯眯的脸蛋,雨霖铃微微一愣,这个人还真是、、、爱笑,每次见到好像都是笑容满面。
老实来讲,笑起来还真是蛮好看的,和他一样、、、
心口一阵刺痛,雨霖铃左手微微握紧,控制住脑子里的思绪。
云意明亮的眼神黯了黯,随即笑容更甚,梨涡更深。
"这里的天气和环境真不错,听说我们学校还是疗养圣地。"声音很亲切。
他微微侧身,让出了大半长椅。
雨霖铃面无表情,淡淡看了周围一眼,天气很好吗?
是吧!
天气不错,山水如画,风景怡人。最重要的是没有熟悉的面孔,没有嘲笑的指指点点,远离了那些百爪挠心的纷纷扰扰,爸爸也真是煞费苦心的为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
雨霖铃想到父亲,不由坐了下来。
云意眼底闪过一星亮光,也坐在雨霖铃的旁边,看着她略有忧思的神色,心底似波澜翻了翻。
"这个,谢谢。"雨霖铃微转身将右手里叠着的月蓝色手绢递给云意。
"太客气,"云意调皮的笑了,接过折叠好的手绢放进衣袋,说,"我上个星期刚转学,以前也没来过,更没有什么朋友在这所大学,还真有点蒙圈呢!"
他打量了雨霖铃的脸色接着说,"我明天要去买几本书籍,你知道哪里有好点的书店吗?"语气特意充满了期待。
雨霖铃就想起了自己刚到的那会儿。
那时候爸爸在国外参展,顺便等着自己检测报告没赶得回来,她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到了学校。
陌生的环境,诺大的校园,在里面弯弯绕绕的找了好多圈才找到了宿舍楼,然后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各处教学楼奔走,这里报名那里缴费,又到别处领书,人山人海,都排了老长的队。肚子也饿的咕咕叫,脑袋昏得嗡嗡响,反正累了个够呛。
之后,对周围环境都不熟悉,买个东西也要东西南北找。
找书店也费了好大功夫,因为她喜欢每个周末到简单、清静的书店去,点杯水,听着似有若无的轻音乐,静静的坐着看点喜欢的书。
全身放松--随意而悠闲。所以,书店不能太随意。两年来,其他地方不怎么熟悉,书店却逛了个遍,正好明天她也要去。
雨霖铃想了想,"明天我也要去,如果你下午去的话就一起吧!" 语气淡淡。
云意心里像炎炎夏日饮了杯冰镇酸梅汤一样,酸酸甜甜通体舒畅,弯弯的月牙眼最底处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就说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在这里等你,可不能失约,不然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的。"
雨霖铃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跟自己也不过几面之缘而已,怎么好像就赖住了她一样,可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反感,也许是他那弯弯月牙眼里每次都是满满的笑意,像浓浓醇香的巧克力流淌进心间,带着滑滑甜甜的味道,很舒心,很温暖。
云意看着雨霖铃离开,金色的光影里,周围都是随风摇曳五彩缤纷的绚烂景色,她却是沉寂的、落寞的,那浅淡的灰白色削薄背影,格格不入的想要挣脱这满眼的繁华景色,像一个孤独的流亡者,要把自己隐匿在黑暗的最角落。
笑容慢慢淡去,没来由的升起丝丝心疼。
曾经那么洒脱,那么纯净,随时都漫溢满足笑颜的少女,当亲情、爱情离她远去,笑颜已逝,幸福已失,那么友情呢,还能让她重拾欢乐吗?
耀眼的光束凝入他沉思的眸子里,打散了那晦暗莫名的神色。
雨霖铃回到寝室,各种疑问猜测向她轰炸而来。
"只是认识的人,仅此而已。"她淡淡的回答。
三人满腹狐疑,无奈看不什么也问不出什么。大家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隐隐观望事态的后续发展。
第二天下午,雨霖铃准时到达。时间掐的刚刚好。
云意看着她,一头黑色长长直发披肩而下,面容淡淡的冰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一双恰如其分的雌雄眼,眸子沉静如水。
他忘记了在哪本书上曾经看到过,说双目一只单眼皮,一只双眼皮的在相学上视为雌雄眼。有此眼相的人,待人接物谨慎,不易招人不满,但也不易表露出内心的真性情,所以易让人觉得个性冰冷、孤独、难以揣测。而左双右单的人,实际上却有着一颗炙热的心。因为他们往往对爱情是一根筋,在他们看来,要爱就爱的彻彻底底,全心全意,也因此他们的感情生活或事业往往起伏不定。
天空依然深阔蔚蓝,云层仍旧淡淡如雪,斜偏的骄阳还是金黄灿烂,风如故传送花蕾倾泻的香息。
顺着樱花开遍的林荫大道往校门走去,斑驳的碎光在发梢衣角盈盈跳跃,梢间掠过几只身形活泼,嗓子清脆的小鸟。偶尔一辆小车从身边奔驰而过,翻腾起落在地上的密密的花瓣,一切在轻闹中显得静谧。
两人并排而行,看起来像是散步般悠闲。
雨霖铃望了望四周烂漫在绿叶枝密间的纷纷樱花,心,不由翩翩飘进这温暖的颜色。
云意余光中,看见她舒开的眼角,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散落的黑色直发也轻轻扬起。
此刻,她应该是开心的罢,他想为她留住那些轻松忘尘的笑意,他想,这是他再次见到她所起的痴痴心意。
"你很喜欢猫么?"雨霖铃边走边侧过头指着他衣服上的那只小肥猫。
"猫,嗯,我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好久了。"云意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脸上露出了左边那个梨涡,深深的,很温暖的迷人。
雨霖铃一怔,随即问,"你带到学校寝室养?宿管允许?"
雨霖铃很喜欢猫。以前也养了这样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咪,虽然不名贵,却是很通人性。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只喵咪,他的白色衣服上似乎都印有这只黑白色的猫,这让她感到淡淡的熟悉和淡淡的亲切。
他低眼看那只小肥猫,抬眼又看着旁边的雨霖铃,笑容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当然,寝室是不允许,所以为了照顾这个家伙,我特意在外面的房子里住。小东西竟然不知足,吃饭比我还挑剔,猫粮不吃,要吃那些自制的新鲜食物。"他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懂,打算去宠物店问一下。"
雨霖铃拂落肩头飘下的花瓣,"你养了多久了?竟然不会自制猫粮。"
云意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她两岁多了,在家的时候都是阿姨养,哈哈、、、没想到养个小动物这么不容易。"
两人一起顺着大道转了个弯,可以看见不远处树木萦绕中的喷池,前面就是学校正门了。
雨霖铃放慢了脚步,樱花林已过。
看着被清洁工打扫的洁净的大道想了下,"我以前也养了只和你这个一模一样的小肥猫,它的名字叫肥肥,很调皮,但也很可心。每次我下学回家,打开门,肥肥总是蹲在门内鞋柜旁等着我,我很奇怪他每次的准时。"
她顿了顿。
"后来爸爸告诉我,猫很聪明,虽然是个色盲,却能通过声音和气味所起到的条件反射,作出这样的行为。我不这样认为,它肯定很孤独,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唯一的依靠就是我,我对它好,它感觉的到,所以用心记住了我。"
她转过头看了云意一眼,"所以,对待动物其实很简单,将心比心,以心换心,你怎样对它,它就怎样对你。何况它孤独的生命中所拥有的全部也只能是一个人--它的主人。"
很难得听到她这么多的话语,云意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很想问一句,那么你的心中呢?是否还能住进另一个人?
道路两旁站满了出去游玩的学生,成双成对,或形单影只,或呼朋结伴,男的衣服整齐,神采奕奕;女的衣香鬓影,柔气优美。
雨霖铃身高163,长得清瘦:旁边云意身形欣长,五官俊秀,随时露着嘴角单边的小梨涡,笑意透着洒落,熠熠的眼神总是投注给身旁的这个人。
两人是人群中的一抹靓丽的色彩,频频引人注目,任谁都会认为,他们定是男才女貌的小情侣。
二十分钟过去,雨霖铃看了看手表。
人太多了,公交都来回几趟,出租车却始终等不到几辆。她皱了皱,要是再打不到车就只能坐公交。
可她不喜欢公交,里面吵吵嚷嚷,比肩接踵,空气也不流通,稍微一热,呼吸的气息混合着人的体味,催人欲吐。
云意心里笑了,大概她很讨厌坐公交吧,明明打不到出租车还要固执的在这里等,本来打算和她挤挤公交,看来只能改变计划了。
打了个招呼,云意走到旁边,小声的打了个电话。
"我们去坐公交吧,若再等下去,恐怕要到天黑才能打到车了。"她望了望前面长长的人群,有些无可奈何,也不等走过来的云意同意,举步向相反方向的公交站牌走去。
云意微愣。
还真是我行我素啊!他连走两大步。
"雨,再等一下,车马上就来了。"
雨霖铃脚停住,脑子微微一呆。
他叫她"雨",很多人也叫她"雨",但两年来却没有人这么叫过"雨",如玉石之声,清透而纯净。和那个人的声音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雨,我会是如哥哥般的朋友,永远在你身后,只要你记得转身,就会看到我。"
、、、、、、、
那些记忆深处的声音突然叫嚣,叫的那么真,叫得她那么的痛。幽长绵远而无助的痛,静静的,快要撕拉开心底的伤口。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摇掉那些该死的作祟的叫嚣。可还是头昏、眼花、脑袋也晃得一痛,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两只温暖的手从后面扶住了她的手臂,她借力站稳,也不顾旁边人的眼神,拉开手提袋,慌忙乱翻,翻出一瓶小矿泉水,一瓶白色的药。摊手倒出两粒药,急急送入嘴里,喝了口水,头一仰,水带着药咽了下去。
云意看着那瓶白色的药,英文的,字母太小,看不清。
皱了皱眉,正打算说什么,他手机响起,"喂,到了吗?后面。"
一辆奔驰。
雨霖铃和云意在众等车族艳羡的目光中上了车。云意看着一脸疲态闭眼靠着休息的雨霖铃,一时心里有点复杂。
司机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西装笔挺,彬彬有礼。眼里有着精英的锐利,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司机。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的人一眼。
雨霖铃心绪渐平。
两年前从澳大利亚回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药了,今天也太不中用了些,仅仅几句话就把自己死寂的心态刺伤的鲜血欲滴。
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要把那个人沉到心海湖底吗。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莫测的风雨,下一个风暴打在哪里,你永远无法准确预料。当两年前那个人选择了沉默,而她也染满了尘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彼此逝去。回不了头,也上不了岸,他把她推入了河底,她让他生活在沙际。
两个孤单的人,两颗破碎的心,两人把幸福遗弃,幸福也把两人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