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菱芽

12、第12章 漫长的夜

　　“阿羽！你可是出来了，让我了等好久，你没事吧？”

　　“嗯没事，对不起小夜，让你等久了。”羽非凡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恢复往日的平静。

　　“你师父正在沐浴，过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哦，好。”夜一乖巧的回答，却也未曾留意到羽非凡哪里有什么不同。随着羽非凡进了内室。

　　“可是，为什么这里这么冷呢？”夜一一直想也不明白的问题终于在见到羽非凡之后有了机会询问。

　　“这是防御术的一种，小夜以后也是要学习的。因为是我们来了，所以不会有所反应，若是旁人进来很有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严重的话甚至会当场毙命。”羽非凡看着夜一迷茫的忽闪着精亮的大眼睛，耐心解释着。虽然现下夜一的御魔术不是一般的等级可以驾驭得了的，但真正需要他去了解的，一时间却也解说不完。

　　“啊？！有这么严重？那色老头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呐!居然用这么危险的防御术。”夜一不满的蹙着双眉抱怨着。

　　“这个法术不是针对我们的，放心吧。”假如是对他们设防，那他们此刻也不会在这里这般悠哉的抱怨了。

　　“是谁要害死我的夜一呀？”御火心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让夜一原本不满的小脸顿时绽放光彩。

　　“哇！色...色老头！”夜一快步奔向御火心，此刻却是被各种丰富的表情堆积。不等御火心走近，夜一已经一个大跨步奔向了御火心宽阔紧实的胸怀，瘦削的双臂搂着御火心修长的脖颈不肯下来。可兴奋也只是短短几秒。紧接着当夜一一个抽身下来的同时就是一道锋利的白芒攻向仍旧满脸陶醉于久别重逢的御火心。

　　“小夜，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御火心云淡风轻的笑脸并没有因突如其来的锋芒而有所改变，只是轻抬手指点住夜一出手的右臂，下一瞬长臂一伸便将夜一重新揽入怀里。火红的双眸满满承载着满足的笑意。

　　“切！果然又被色老头你看出来了，下次一定不能被你发现要你好看！”夜一自知这次的偷袭有没成功，只得安安静静的重又趴在御火心厚重的胸膛，心中却是复杂难辨，想起这个不声不响就把他果断抛下的师傅他就来气，可偏偏此时此刻他又不想离开这个让他安心踏实的温暖怀抱。

　　“你出来都不带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都不喜欢你了。还好有阿羽在...”夜一别扭的小脸藏在御火心臂膀里，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一双碧绿的宝石眼眸里含着泪珠，却又倔强的忍着。

　　“小夜要理解为师，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御火心垂眸看着夜一，抬手轻抚夜一乌黑的发顶，言语里极近包容。

　　“是和阿羽说的那个紫色夜明珠有关的？”夜一抬眸盯着御火心，对那颗各界都虎视眈眈的所谓练就极致法术的夜明珠，第一次开始产生想要认真一探究竟的兴趣。之前，是因为有羽非凡变相利诱着他来追随紫色夜明珠的踪迹，而现在，他开始觉得能够让一向云淡风轻的羽非凡施展循循善诱的手段又有一向深不可测的御火心为之踏入灵界，但就这两个人的态度对他的影响使得他也开始有了想要认真对待的想法。

　　“这是一方面。小夜，为师说过会为你取得白色治愈水晶，这可不是诓骗你呢。”夜一窝在御火心的怀里，头顶传来御火心浑厚绵长的声音，每次躲在御火心温暖的胸膛，整个人都放松了神经，安安心心的不动也不闹，乖巧的似是一直静谧的小猫。

　　“那个...老爷，小夜下午来之前已经睡了几个时辰怕是饿了，我们先下去用些晚膳可好？”羽非凡见夜一依偎着御火心又开始泛起迷糊，不免担心夜一就这样被御火心变相地诱哄给睡了过去，适时出声打断二人。

　　“是吗？小夜来之前已经睡饱了？”御火心显然被羽非凡识破了他的护理算盘，侧眸看向站的几步开外的羽非凡，妖冶的火色瞳眸微眯，勾起的唇角笑得意味深长。原本他是还有其他打算，看来一时之间也不能够太过自私，忽略了眼前这个受了冷落的少年。

　　被御火心那意有所指的眸子瞥了一眼，羽非凡心虚的移开双眼躲避着那股强烈的视线，心里暗自期望着夜一能够赶快清醒过来。

　　“嗯...是啊色老头...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已经睡饱了的，可是见到你又感觉想睡了...”夜一抬起手揉揉眼睛，对他自己的这般精神不济也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下午已经睡过，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御火心顺着羽非凡的建议，轻轻揽着夜一往门外方向走着。

　　羽非凡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松了口气。却不知，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已经不动声色地被御火心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瞧的一清二楚。

　　三人用餐回来，羽非凡快走两步率先取了钥匙为夜一打理房间，同夜一慢步走在后面的御火心见羽非凡这般急不可耐的逃离开他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终于帮夜一打理好床被，羽非凡如释重负般抚摸着夜一光洁的额头，额前的刘海亦随着羽非凡的手拢向后方，细密的墨色长发依旧微潮，是因为夜一从来都不喜欢御火心和羽非凡将任何法术施向他自己，即使是微妙的治愈或是防御也不例外。然而，夜一却从来都不知道，自他出生以来防御术就从来不曾离开过他。

　　待夜一睡去，羽非凡方才踱出房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羽非凡和夜一两个人是当日入住，所以没有办法被安排在同御火心相邻的房间，又因为御火心的房间是在整个走廊尽头，两个人只得取了其他楼层入住。想起之前御火心的那番戏弄，羽非凡原本已经平复的心绪不自觉又开始泛起涟漪，云淡风轻的侧脸亦渲染着迷人的绯色。

　　终于回到他的房间，随手将门反栓上，又顺势打开一盏昏暗的琉璃色壁灯，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朝着绣着淡雅图案的屏风走去。刚要宽衣，却被一个强劲的力道束缚猛地跌入一个宽阔厚实的肩头。羽非凡惊诧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那双骇人的火色瞳眸，呼吸一瞬间停滞。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御火心微眯着眸子，满脸笑意。

　　“你...”羽非凡呼吸急促，一瞬间脑子都停止了运转，他不明白御火心是什么时候来到房里的。

　　“不是说了要叫我火的吗。”御火心声音依旧低沉浑厚，缓慢的语调却能蛊惑人心。

　　“我...我去看看小夜...”羽非凡身形一颤，似是知道此时状况有多危险。

　　“又拿小夜当借口？你以为这次我能轻易放你走吗，小羽？”御火心似是对羽非凡了若指掌，对他一门心思想要逃离的模样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愈发享受着羽非凡的慌乱。

　　“我...”

　　“不必再拿小夜来当借口，我知道你已经为他设了保护屏障。”

　　夜一的房间灯火早已熄灭，淡蓝色纱帐里不时有些声响似是睡得极不踏实。此刻，明亮的走廊忽然略过一袭黑影，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黑色披风将整个人笼罩，使人看不清模样。黑影停驻在夜一门前刚要推门却又停住，随即手指轻点，一团火红光圈瞬间窜出，随后慢慢转变颜色由火红到橘红到明黄到浅绿，瞬息之间光圈颜色逐渐转蓝。随后黑影抬手一挥闭合的门扇轻启，只见黑影收回手指眨眼之间已没入开启的房门内。

　　“想不到，你被保护的这么好。”

　　黑影轻盈踱至夜一榻前，抬手解下披风，一袭瀑布长发瞬间倾泻而落。俯身靠近夜一轻吻夜一额头，棱角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描摹出冷酷的气息。

　　“嗯...”夜一嘤咛一声眉头微蹙。

　　“是什么扰乱了你的梦境呢？”昏暗之中，黑影抬起手指打出一记响指，明明晃晃两束暗红火光上下盘旋于两人头顶，片刻又交叉分开向整个房间盘旋开去。房间明明灭灭被两束火光划过留下依稀光影，最后光束汇聚一点停滞在夜一床榻边缘。上下跳跃的暖光倒映出那一袭墨发掩盖下的侧脸，魔夜一双金色瞳眸瞬间清晰可辩，眉心处的火焰依旧攀附于眉心中央渲染着炽热的颜色。

　　夜一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辗转反侧，迷迷蒙蒙中嘴边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抚摸清甜却又让人痴迷。

　　“一儿，不乖。”魔夜轻声浅笑，对夜一此刻乖巧的样子感到几分无奈。

　　“一会儿你就不会再难受了，乖乖睡吧。”夜一只觉的梦中在被什么追逐着，身体好累却又动弹不得，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将他从这无止尽的追逐中解救了出来，如释重负的般，顿时身心感觉轻松畅快。随即翻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美梦正酣。

　　瞧着夜一终于舒展眉头，呼吸回归顺畅。魔夜一双冷幽的金色瞳眸终于附着上一层极其浅淡的暖色。

　　再看羽非凡被御火心的霸道和强势禁锢着，整晚迷迷糊糊，期间似是感到有人触动了他为夜一设的御魔屏障，却又没有被人闯入破坏的感觉，一直苦于想办法摆脱御火心的束缚。对刚刚那一瞬的触动还以为不过是他的错觉。

　　“在想什么？”御火心看到羽非凡竟然晃了神，不免好奇道。

　　“没…没什么。”羽非凡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本能的随口应付御火心的问话。

　　“看来许久未见，小羽又不乖了。”

　　“晚上是我不对，不该阻拦你哄小夜入睡。”羽非凡自知反抗不过御火心，只得开口道歉。尽管如此，言语里却全无半分歉意。

　　“知道就好。”御火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可是，小夜确实下午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他许久未见你了，依赖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你这样连哄带骗见了面又想将他摆脱，无论如何我都于心不忍。”

　　“你这是在责备我吗？”原本御火心也只是想要戏弄戏弄向来老气横秋的羽非凡，但此刻他却像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竟有几分恼火。

　　“属下不敢。”羽非凡抑制着满腔的不满，却也未有再做争辩的打算。

　　“你不敢？我看没有你不敢的事情！”御火心向来是风流散漫惯了的，今日似是被羽非凡戳中了要害，往日的戏虐随性不再，反而跟羽非凡叫起真来。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能言善辩的很吗？”见羽非凡不说话，他一个人生气也生不起来。

　　“属下无话可说。”

　　“行了，别做出这个样子给我看！今日是我的不对，可你倒是关心夜一，连我都及不上他来的重要吧！”御火心越想越生气，到最后都不清楚他自己究竟是在生羽非凡的气还是在生夜一的气，又或者是生他自己的气。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夜和您这怎能一同拿来比较？”羽非凡听了御火心的话却更加的莫名其妙。

　　“罢了。是我多虑了，夜一是我儿子，我又同他计较什么。他有你这样爱护着，我也不必更加宠着他。免得他日后娇惯的没了男儿模样，失了男子气概。”

　　“……”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御火心见羽非凡默不作声，心想该不会是真的生了他的气，转而抬手轻抚上那张写满不安苍白无助的脸庞。

　　“火…”羽非凡轻启薄唇嗓音有些干哑。

　　闻声，附在脸庞的手忽然顿住，随后又轻柔的摩挲起羽非凡泛着迷茫的眼角。一时间整个房间寂静的唯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不知道你今日为何会因为我关心夜一生气，许是我想多了，可我也知道您心中其实并没有这般看重我的，替身也好，怎样都好，我都会一直在您身边…”羽非凡此刻极其浅淡的琥珀瞳眸的盯着御火心，而此刻却是御火心开始沉默。

　　这无声的时间相比两个人的争吵却更是让人煎熬、不安、慌乱、迷茫…羽非凡只感觉此刻的静默已让他坠入无底深渊，恐惧感逐渐笼罩着的无法呼吸，原本泛着琉璃色的房间也似被黑暗笼罩，布满水雾的眸子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无法抑制的泪水就像这无法摆脱的夜一般，想要阻止和抛开却又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