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菱芽

10、第10章 初体验——

　　“小夜，哪里不舒服吗？”思索间，夜一的额头被羽非凡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看着夜一时而纠结时而傻笑的痴傻样子，整个一副失了心神的架势，羽非凡琥珀色的眼眸里掩饰不住担忧的神色。

　　“没，没有！阿羽——你说…你说我们还能不能见到月美人了？”夜一眉头微蹙，面带羞色几分踌躇，一双碧眸却又充满无限期许。

　　“怎么？夜一你是在想念月了？”沐晨风竟没想到夜一会问起幻月，看来也不枉他这个总角之交居然隐藏性别与他结交。

　　“那个…小晨晨，你和我的大美人从小就认识了，你说她还会不会来见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尽管夜一和沐晨风没有再如最初那般水火不容，然而两个人却总不能平和相处，此刻沐晨风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语气轻佻而冷淡。

　　夜一闻声，顿时沉默。低垂下脑袋蹙着眉头。一双碧绿的眸子此刻也黯然失色。

　　沐晨风见夜一一反常态，心想，他这是搞什么啊？这次怎么不反驳了？不是一向都挺能言善辩的嘛…此刻却见夜一哪里还有之前那般犀的伶牙俐齿。心底不免泛起嘀咕。看着夜一一副受伤委屈的样子，沐晨风原本的盛气凌人的气势这会也瞬间陷落一半。

　　“哎！我说夜一…也…也许会见到的…你也别一副要哭的样子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看月离开时不是向你承诺过他会回来找你的吗，你要相信他呀，他一向是最信守承诺的…”沐晨风原本就一副直心肠，一向心直口快加上之前又一直和夜一不停斗嘴不曾想原本并无恶意的一句话竟让夜一露出这般受伤的表情，心下难免紧张起来。想着，原来整日里大大咧咧举止轻浮的夜一竟然把幻月看的很是重要啊。

　　然而沐晨风此刻却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已经开始逐渐认可那个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少年。羽非凡原本也已经猜测到夜一对幻月抱有好感，却也意外夜一这次似是异常的执着。见夜一因为沐晨风的一句无心之言暗自伤神，又看沐晨风被夜一一反常态的态度搞得手足无措，心底亦对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多了一丝改观。随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沐晨风柔若无骨的肩头，琥珀色的眸子对上沐晨风的那双琉璃眼微微点头表示安慰。随即转而看向夜一，抬手轻抚夜一发顶，“小夜，幻月离开时不是说了会再来见你的吗，你要相信他呀！”羽非凡缓和而略微低沉的声音充满无尽包容，语气极近轻柔。

　　虽如是说着，然而，羽非凡的心底却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小夜找回了记忆，不知道会不会原谅他呢…但是眼下他是万分不想伤害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年丝毫。夜一抬眸看向羽非凡，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却异常的灼热逼人，“阿羽，你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月美人她有答应我会回来看我的对不对？”夜一紧握着羽非凡的双手，似是一定要证实一切都不只是他的幻想而已。转而又看向一旁的沐晨风，轻蹙的眉心黑色的泪型水晶亦随之颤动，“小晨儿…你和月美人是打小的玩伴，你说月美人最守承诺，她就一定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夜一说罢，忽又一个人想起什么开始自言自语，“我要相信月美人，我要等她来见我，她一定会来见我的！”不管羽非凡和沐晨风他们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敷衍他，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相信，也只有这样才有等待的动力。

　　“嗯！对！你说得对！”沐晨风望着夜一那附着水汽的眸子，心下竟有几分不忍。不知道当夜一发现了幻月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局面。可此时此刻沐晨风却不想过多解释什么，毕竟，幻月也说过让他不要多嘴，想必幻月是要亲自向夜一说明罢。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名字又从几时变成了“小晨儿”了？罢了罢了，看在他这般伤心郁闷的份上，便不和他计较这些了。沐晨风暗自哀叹，自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妥协的，名字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件罢了。

　　“那我们进去用餐？”羽非凡适时转移着夜一的情绪，狭长的眼角斜挂着一抹浅笑。

　　“嗯！”夜一深深吸吸鼻子，点头应允着。三人前后进入那家私人厨房餐厅，里面已经错落有致地坐了几桌客人。见夜一一行人进来纷纷停下交谈。然而多数人是对沐晨风颔首微笑，偶然可以听到细不可闻的讨论，以他们的神情和举止看去似是对羽非凡和夜一充满好奇。

　　不等三人选择餐点，开放的厨房已经走来两名穿着统一服饰的精灵，一人手里托着一个竹制篮筐，里面摆放着切好的脆皮软心面包，另一人手里托着一根状似巨型腊肠的东西摆放于夜一一行人落座的桌子中央，随后切下几片便欲离去，二人皆举止礼貌谦和，满面微笑让人很难辨别来者身份。“那个，抱歉，我们还未决定要吃什么，是不是上错了？”夜一见来人不明缘由，不由分说地将食物摆到他们的餐桌，不免出声疑问。

　　“这位俊秀的客人，我们没有上错的。”其中较高的一位精灵含笑出声回道。

　　“我们是自定义开放式私人厨房，所有来客都是同一套菜单，按照我们厨房的菜式逐一为每一桌客人奉上。”略矮一些的精灵随后解释着，语气和善却举止高雅，仿若一名资深厨师却又履行着为每一桌客人服务的侍者。

　　沐晨风随后道过谢便一脸闲适的开始动起桌前事先摆放好的餐具，还不忘提醒着对面仍旧不明所以的夜一，“夜一，这家是私人厨房，我们来此用餐的客人必须遵循主人的程序和菜单来用餐。”随后还不忘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羽非凡，“羽大哥，不知这里合不合您胃口...”

　　“我没关系的晨风，不必为此担心，用餐吧。”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肠儿...看上去...好恶心！”夜一却已经满脸的阴郁，虽说平日里不挑食也是因为一直有羽非凡避免着给他吃他不喜欢的东西。

　　“这个给你。小夜，不着急...不喜欢的话等等过会儿来吃下一档菜。”羽非凡说着将涂好特制酱料的面包递给夜一。

　　“哦。”

　　夜一刚应下，之前离开的高个子精灵便提着一大瓶山泉水和一个盛着紫红汁液的小瓶摆到桌上，随即又匆匆离去。

　　“这是浓缩饮料，有点酒精但不强烈，夜一能喝吗？”沐晨风一边动手开启瓶子，一边询问着夜一。

　　“额...那个...小晨儿...我不喝酒，谢谢...”听到酒精两个字，夜一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几个等级，吞吞吐吐的拒绝着，对那个看着还不错的饮料倒是没有丝毫兴趣，连忙摆着手拒绝。

　　“这个没关系的，小夜你可以喝。”羽非凡却接过沐晨风递过的酒杯，倒了少许紫红色的液体，随后加了些山泉水。调好浓度，便眼含微笑看向夜一，“尝尝，你一定喜欢。”羽非凡狭长的琥珀瞳眸里满是笃定。

　　“真的吗？不要骗我！”羽非凡的话在夜一心底一向具有说服力，或说夜一对羽非凡自小过于依赖，得到羽非凡的肯定的答案，夜一接过酒杯举至鼻前轻轻嗅了嗅，随即如同一只小花猫般轻舔两口。

　　“怎么样？”见夜一之前微蹙的眉头缓缓展开，羽非凡虽是知道这看上去奇怪的饮料已经得到了夜一的欣赏却仍旧对夜一的评价充满着期待。

　　“好像...还不难喝...”夜一细细品着酒杯里的液体，回味着，双眼不自觉看向上方，碧绿的眸子左右转动似是在思考着这个味道倒真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呢。似酒又不是酒，却又不是果汁，感觉熟悉又陌生。

　　三人刚好开始用餐的时候，却见邻座的几桌客人在讨论着什么随后席间几名看上去衣着不凡的精灵站起身齐齐朝沐晨风走过来，手里举着的酒杯自然和夜一杯子里是相同的饮料。

　　“风公子，在下幻夜宫十庭之子及另外几玄的佐士前来给风公子请安。碰巧在此遇见风公子，我等深感荣幸。”其中一名模样清秀的蓝眸精灵上前搭话。语气谦恭，举止斯文似是对在这里遇见沐晨风感到意外又欣喜。

　　“沐晨风谢过各位。”沐晨风见前后一行人纷纷来此问候，也并未显得意外。气定神闲，恢复一贯的高傲，对来者没有过多热情却也未有过分的疏离高举酒杯回敬来者，只是言语简短似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此时的用餐。众人对沐晨风极其淡然的态度倒也未曾显得尴尬，仿若这样方才是理所当然一般。

　　对面的羽非凡却对这一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来人对沐晨风的恭敬态度以及简短的自我介绍，一直波澜不惊的琥珀瞳眸瞬间染上一丝诧异。虽然已经隐隐觉得这个纤弱的少年必定身份不凡却也未曾想到竟是连精灵界幻夜宫宫廷长老之子都敬仰着的身份。不免心底暗自揣度之前跟他关系匪浅的幻月又是何种身份。思及至此，便不觉侧目看向夜一，此时的羽非凡竟有些烦恼此次将夜一带入灵界究竟是好是坏。但愿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么糟糕...

　　“我们的汤上来了，羽大哥快尝尝...”正当羽非凡陷入沉思的时候，沐晨风的声音忽然将他唤醒。

　　或许，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凭空揣度，事情应该不会有这般凑巧的。羽非凡定了定心神朝沐晨风点点头。

　　“嗯——这个好喝！阿羽！”夜一一边喝着汤碟里的浓汤一边抑制不住的出声赞扬。

　　“小夜喜欢？那这个也给你。”羽非凡将自己面前的汤碟挪到夜一跟前宠溺的看着夜一，眸子里承载着满满的欣慰，似是对这能够引起夜一肯定的浓汤多了些感激。

　　“不要啦，阿羽！这个很好喝，所以你也一定要尝一尝！”夜一眨着长长的睫毛，硕圆的眼眸定定的盯着羽非凡，坚持把送到自己跟前的汤碟推给羽非凡。语气热切而肯定，似是急切地想要一起分享自己喜好的美好事物的孩童。

　　“那好吧，我也尝尝。”看着那样一双灼灼的大眼睛满是期许，羽非凡只得浅笑着妥协。

　　紧接着每个人的面前又被送上一碟蔬菜沙拉，其中点缀着夜一从未见过的红绿相间的浆果。随后又是每人两条小型现烤的鱼奉上桌面...这家酒馆的菜色虽然看起来餐碟不大，但就这样逐一吃下来几个人默默互相对视一眼，似是在相互询问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夜一已经没有先前用餐时的专注，开始转动着脑袋东张西望起来。看到比自己早来的几个餐桌已经上了甜品，夜一忽闪着明亮的宝石眼心想，终于也快轮到他们了...

　　果然，待羽非凡和沐晨风将餐刀放下时，一直不停奉菜的高矮精灵也适时来到桌旁将所有餐具撤下，不多时间又折了回来，手里端了几个水晶杯盛装的冰凉甜品。可是，几个人看到这装扮漂亮的甜品脸上的表情却是清一色狂汗不止...因为这最后的甜品也真的太大一杯了吧！无奈，羽非凡和夜一只得低头缓慢拿起了勺子...而夜一自小被御火心和羽非凡灌输的教育便是不可以随便浪费食物！只好有一搭没一搭挖着甜品直往嘴里塞。再看羽非凡，满脸纠结的模样再没有平时那般风轻云淡的坦然。一直默不作声的沐晨风看了看面前两人痛苦挣扎的吃相，心底不禁偷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厚道，没有事前提醒两人这里的餐点其实还是秉承着传统的中规中矩用餐模式，所有菜色又都是有条不紊的按照次序陈上，整个用餐时间甚至可以花费一个下午去完成。当然，这些传统文化羽非凡和夜一是可以完全称作门外汉的。

　　终于结束了那让人饱受折磨的冗长午餐。三人漫步踱出房间，夜一实在被撑的不轻，刚迈出房间便开始左右不停走动。

　　“小夜，慢点儿走动，刚吃过饭小心过会儿会胃痛。”羽非凡忙出声提醒。其实他自己也被折磨的不轻。嘴上出声制止着夜一，心下里却也理解这会儿夜一这般坐卧不安的心情。在这样的反复纠结的状况下说话的力度自然也完全没有了震慑力。

　　看来独自出行的两头幻灵兽还未回来，几人便缓步朝着玄天湖方向踱去，以此来缓解一下超出负荷的肠胃。夜一率先跨步走在沐晨风和羽非凡前面，精灵界春日午后的阳光明亮而略显灼热。夜一一袭白衣反射着明媚的阳光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耀眼、炫目。而沐晨风和羽非凡随后走近湖边找个舒适的位置席地而坐，湖的岸边被碧绿的草坪围绕附盖着，宽阔的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明亮的波光，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放眼望去似是一面硕大的天然镜面，湖边倒映着沐晨风和羽非凡的一双剪影，明晃晃的波纹打在本就美若谪仙的两人的脸庞上，由背影望去美好的胜似一副完美的画卷。

　　夜一独自沿着湖岸来回缓步行走，只是每走几步复又反身折回，来回反复着一个动作不厌其烦。此时却听到天空中传来灵兽拍打翅膀的声音，顿时一直低垂着的眼眸染上一抹晶亮。

　　“哇！！是晨儿和凡儿回来了！哈哈...”夜一兴奋地边跑边喊着，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奔去。见到逐渐下滑飞行的一双通灵兽，夜一轻合双手默念咒语脚下顿时生出一个羽白色光圈将夜一托至空中，随后纵身一跃骑上凡儿的背上，一双手紧抓着凡儿背上一撮浓密鬃毛，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兴奋之色。

　　席地盘坐湖边的沐晨风和羽非凡见是他们的通灵兽回来了却也没有要移动半分的打算，只是双双侧目凝视着这一双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夜一乘凡儿于二人跟前降落，后面的晨儿也随之停落身旁抬着高傲的脑袋，翘首挺胸的姿态颇与她那高傲的主人有几分相像。

　　“小夜，过来休息一会儿，瞧你跑的满头大汗。”羽非凡朝夜一轻轻招手，复又探过身子看向夜一身后那两个庞然大物，“晨儿、凡儿你们也休息一会儿。”

　　只听“嗷呜——”一声齐齐地吼叫由夜一身后发出。显然两个大家伙对羽非凡的话语颇为赞同激动地表达着他们的兴奋之情。

　　夜一被这两个大家伙突然的吼声着实吓了一跳，随后吐了吐舌头却也未走近羽非凡二人而是转而就势靠坐在晨儿侧卧的腹部，悠闲的闭着双眼假寐起来。

　　“晨风，凡儿他们也需要休息一下，你看我们晚上之前能否赶到精灵塔？”羽非凡看向沐晨风，出声询问着。

　　“羽大哥不必为此担心，精灵塔已经很近了，再说有凡儿和晨儿在我们很快会到那里的。”沐晨风如实回复着，顿了一顿随即面带绯色出声道“谢谢你，羽大哥。”

　　羽非凡目不转睛的盯着沐晨风，见他突然面带羞赧眼含薄雾的样子感到几分好奇，转念又想到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对那一双通灵兽的态度让这个一向自命清高的人有这般神色，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道：“晨风不用谢我，应该道谢的是我和夜一。多亏有你，我们才会这么顺利的赶往精灵塔。还有...我也希望晨儿和凡儿能够拥有更多自由，所以晨风不用因此谢我。”羽非凡略微低沉的声音细细解释着，一双琥珀色瞳眸凝视着沐晨风。

　　然而，这次沐晨风见羽非凡如此诚恳坦诚态的道谢却不似上次那般受伤，相反对此他发现他是如此感激这位举止儒雅的人能够跟他解释这些。不再像之前那般的表面客套谦恭，亦不是之前那般平淡如止水般的场面应付，而是多了几分真诚。这是羽非凡从未对他流露过的，沐晨风盯着羽非凡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此刻只觉得羽非凡那略微低沉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唯一可以听见的却是他那鸣如擂鼓的心跳声，看着羽非凡那双狭长的琥珀瞳眸第一次这般坚定地注视他，一瞬间几乎感动的想要流泪...

　　已经不知是什么时间，待夜一一觉醒来时，他已经被羽非凡抱在怀里，睁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自己原来靠着晨儿睡过去了。身上被羽非凡披上月白连帽披风，看来他睡的时间还真是不短，不然羽非凡也不会特意给他披上人界深秋时节才会用得上的双层披风。

　　“醒啦？小夜。”温和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哈啊——嗯...”夜一打个哈欠，伸了伸胳膊，声音略微沙哑的回着。

　　“我们马上就到了，醒了就精神一下。不然晚上会睡不着了。”羽非凡低头看了看夜一，抿唇轻笑。

　　夜一听到头顶羽非凡低低轻笑，忽然感觉自他睡了一觉之后，他似乎心情特别好？是他错过了什么吗？夜一眉头微蹙，后悔当时不该一时大意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