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妖精》扶笙

3、Chapter 03

　　萧曼到鸣山寺时，日已西垂，来时人声鼎沸，这会儿人倒还算是稀疏。可惜她围着鸣山寺绕了一圈也没找到车位，开出去老远才找到家酒店停车场停了车。

　　再慢悠悠地走回来，观光团基本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些信众和零星的游客，僧侣在门口摆出半小时后闭寺的告示牌，提醒着游客抓紧时间。

　　她也顺着前头的游客拨转经筒，诵六字真言。

　　停在观音像前，萧曼闭目，行了个庄重的合十礼。

　　一愿江临往生。

　　二愿家人康健。

　　旁边蒲团上有人在行跪拜礼，虔诚而端庄。

　　萧曼没再多作停留，出了鸣山寺，长长地舒了口气，替江临走完这一遭，所有的一切，在她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

　　晚上十点的机票，她看了看时间还早，也没急着走，就坐在广场上的栏杆上，晃着双腿观察着磕长头的信徒。

　　正前方有特地前来朝拜的僧侣，风尘仆仆，不知疲倦。其中一个小沙弥正双手合十虔诚跪拜，山间日头毒，也不知他在这里磕了多久的长头，肤色微微发黑。

　　日暮下，她竟看到了闪闪的光亮。

　　萧曼勾了勾唇角，可惜了，今儿没带相机过来，否则倒是个绝佳的作品。

　　她好不容易才舍得将目光从小沙弥身上挪开，低下头编辑了条短信：【南南，我在鸣山寺，给江临烧了柱香。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就算结束了？】

　　夜色降临得快，鸣山寺大门“吱呀”一声阖上，信徒们也陆续离开，寺内有诵经的声音响起，莫名叫人安心。

　　萧曼揉了揉眉心，将编辑好的短信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再看了看时间，竟然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萧曼跳下栏杆，往回走。

　　酒店的位置比较偏，赶回去还得一段时间，航班还有两个小时，萧曼不由加快了几步，边走边给老爸助理打了个电话，叫安排人过来处理车。

　　刚挂电话，警惕性油然而生，萧曼猛地一转头，却没有发现异样。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个把小时，小城街上行人很少，转过街角去就是一段更为偏僻的路段，还是石板路，车进不去，人也很少。

　　萧曼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查了查，绕路的话可能赶不上航班，于是拐进了拐角处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真的小，除了一些日常的饮料零食，也就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日用品。萧曼扫了烟架一眼，才问老板：“老板，您这有8090么？”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货架后边翻看一本泛黄的书，这会儿才抬头看了眼萧曼，“姑娘不是第一次来吧，这是本地烟，好多外地人都不知道。”

　　“嗯。”萧曼余光瞥到街角的人影，不动声色，“您这有吗？”

　　“有是有的，不过买的人比较少，一般不摆出来，我得去后边仓库翻翻。”老板说着起身，将书反叩在货架上，萧曼这会儿看清了书名，强行搭讪，“您也喜欢古龙啊？”

　　老板晃悠悠地往里走，“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那是你们文化人的事，我就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萧曼没料到老板来这一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硬生生换了话题：“您那儿库存多么？我要得多。”

　　“不知道，我先找找看。”老板大概天生也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来了大主顾也不见兴奋，仍旧慢悠悠地往里边晃。

　　萧曼也跟着往里边挤，“我帮您找吧。”

　　老板眯着眼看了萧曼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行吧，你进来吧。”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间小屋子，摆放也凌乱得不行，萧曼跟着在货架旁扒拉了半天，总算找出了两条8090，萧曼磨蹭着付了钱，出门之前又转回来，“老板，您这有面粉么？给我来点。”

　　拿了东西，再确认了一下小卖部外边没有异样，想着那人应该换了目标，萧曼这才放心出了门。

　　因为自驾的缘故，她最近穿的都是平底鞋，走得还算快，想着通过小巷就算安全，暗暗又加快了脚步。

　　小巷快走过一半，身后逐渐有脚步声清晰可闻。萧曼心里“咯噔”了一声，没回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顺带悄悄撕开了面粉的包装袋。

　　眼看着小巷只剩半段，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瞬间到了身后，萧曼往地上的影子看了一眼，没有分毫迟疑，反手将面粉撒出去，转头拿着香烟条就往对方头上招呼。

　　那人被面粉糊了满脸，眼睛看不清，又被呛到，咳嗽个不停，被萧曼这么一打竟然颇有些招架不住，抱头鼠窜。

　　萧曼心下微微一松，刚准备赶紧跑路，就听到了身后的车辆引擎声，这人还有帮手。

　　她没回头，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绕过面粉飞速地往来路跑回去，边跑边叫了声“救命”。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来的帮手，她还没叫出声，已经被人追上，勒住了脖子。

　　那人力气很大，萧曼一瞬间喘不过气儿来，眼泪花忍不住直往外冒。情急之下，出于本能，她手肘用力往后一撞。

　　身后那人可能是没料到她竟还有力气反抗，一瞬间竟然没避开，手也顺势松了松，萧曼个子小，从他胳膊肘下滑出来，正准备开跑，前头被面粉挡住了去路，乌青的脸上还挂着点残留的粉末，样子颇有些滑稽。

　　然而这会儿不是笑的时候，萧曼抬脚就是一腿，稳准狠地往面粉的裆部踢去，然而面粉这会儿反应速度已经跟上来了，迅速避开，反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萧曼被这一耳光甩得有些趔趄，没站稳，连带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入后边那人怀里。

　　有利刃杵在腰窝的位置，即使晚间穿得厚，萧曼的心也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并没有再为难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别出声，上车。”

　　萧曼再望了一眼来路，依然没有人出现，果断妥协，不敢再啰嗦，转身向着反方向走去，男人自然而然地将她紧紧揽入怀里，刀锋不离分毫。

　　萧曼这才看清这辆车，是辆微型代步车，难怪这种小巷子也能开得进来。

　　萧曼压低了声音，试图谈判：“你们要多少钱？我……”

　　话还没说完，刀锋又贴紧了，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隐隐克制的怒意，“让你别说话。再出声，我剁了你。”

　　萧曼乖乖闭嘴，再瞟了一眼车牌，顺从地爬上了后座。刚坐下，男人就从她兜里飞速地搜走了手机、车钥匙和钱包，面粉这才“轰”地一声启动了车子，飞速地开了出去。

　　男人收回了一直杵在萧曼腰窝的刀，萧曼这才敢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有道刀疤，不长，但偏偏慑人。

　　一路两人再没有过交谈，萧曼也没能得到什么有效信息，车子开出去很远，颠簸得很，已经开出了市区，开上了泥土路。

　　车速依然没有降下来，萧曼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不由看了一眼路况。

　　刀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别打歪主意。”

　　开了一会儿，车突然停了，前头似乎有人，萧曼坐直了身子往外边看去。

　　刀疤嘲讽地一笑，降下车窗，外头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给他点烟，“怎么才来？”

　　萧曼刚提起来的希望再度破灭，靠坐在椅背上不再看他俩。刀疤瞥她一眼，把她的东西递给小伙，“好好查清楚了，一点蛛丝马迹别放过。”

　　萧曼愣了愣，不是为钱？

　　小伙一走，车再度飞速启动，再度停下的时候，刀疤又掏出了刀。面粉开了车门，在外头等着她，萧曼下车，被两人左右夹着往一破小民房里走。

　　周围没有人烟，全是山林，房门的锁是新换的，想来之前并没有人住。

　　灯光微微有些刺眼，刀疤看了看她，指了指墙边的椅子，惜字如金，“坐。”

　　萧曼顺从地坐下，没忘瞟了瞟四周，泥土墙，墙壁斑驳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垮塌，头顶上吊着的还是白炽灯。

　　面粉脸色越发阴沉得可怕，盯着萧曼，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萧曼一愣，但话才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他们指的是什么。
　　靠，这个秦峰，真是个瘟神，从遇上他开始就没好事。

　　“再说一遍？”面粉走近了，死死盯着萧曼。

　　萧曼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

　　面粉咬了咬唇，又是一大耳光招呼过来，萧曼愣了愣，能明显地感觉到两边脸颊都有些肿胀，脾气瞬间炸毛，“你神经病啊！路上随便绑个人就能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面粉似乎也没料到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萧曼竟然还有种骂他，半天没动静。

　　刀疤在旁边出声提醒：“搜身。”

　　面粉从墙角拖出来一根脏脏的绳子，正要往萧曼身上招呼，萧曼自己站起来，把衣兜全翻了一遍，把东西一股脑地扔地上，伸出双手，“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别碰我。”

　　面粉冷笑了一声，将她双手反扣身后压在墙上，绳子绕了好些圈，“这会儿了还想着耍滑头呢？别自讨苦吃。”

　　刀疤目光扫过来，面粉推她一把，她只感觉力道大得快把椅子压垮了。

　　萧曼没说话，低着头静静看着地面。坑坑洼洼的，没块平坦的地方。

　　刀疤俯身撑在椅子扶手上，气息喷在萧曼脖子上，酥酥麻麻的，“东西呢？别逼我问你第二遍。”

　　萧曼被他迫得侧着头，低声咕哝了句：“真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东西，我没有。”

　　刀疤又离她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换了个问题问她：“你跟秦峰什么关系？”

　　“秦峰？”萧曼抬头看了眼刀疤，又觉得两人的距离实在尴尬，于是再度侧过头。

　　“在夏庄，你跟他住过一个客栈，一个房间。”男人依旧好脾气地提醒她。

　　“头发长长的，带点黄毛那个？”萧曼舒了口气，继续打马虎眼，好在他们还不知道她和秦峰之前就见过。

　　“不是，另外一个。”刀疤点了根烟，对着萧曼吐了烟圈，呛得萧曼咳嗽了声。

　　“另外一个？”萧曼仔细回想了一下，“黑黑的，年纪挺大那个？”

　　“对。”面粉走过来，蹲下去捆她双脚，“老实说，东西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面粉劲道大，萧曼忍不住挣扎了两下，惹得面粉狠狠一勒，有苦说不出，“你们找错人了吧？我跟他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他的东西？”

　　“你们要是认识，我倒不会找你，他没那么傻。”手机铃声短促地响了一声，刀疤没拿出来看，直接指挥面粉，“去，把东西接进来。”

　　面粉出去了一趟，再度回来时提着她的行李箱。萧曼心里惊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站起来，一抬头瞧见刀疤的目光，又老老实实地贴着椅背坐好。

　　“搜仔细了。”刀疤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曼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可别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