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迟暮迢迢

5、回家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禄口机场，外面温度一到三摄氏度，祝您旅行愉快。”随着机场的广播声。张晓俊终于到达了这座跨别七年之久的城市。

　　“下次有空到我家来，这只金表，看到了没，送你一只。”那个肥猪一样的男子依旧在喋喋不休，只是旁边多了一个目光崇拜的女空乘。

　　“现在的女孩子。”张晓俊摇了摇头，突然开口道。“恐怕你是不能送第二只了。”

　　这时他们两个都很疑惑，突然听见这个刚上飞机就睡着的奇怪家伙说话了。

　　“小子你找事是吧？”男子恶狠狠的望着张晓俊。而那位女空乘，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奇怪的大叔，除了觉得他有个沧桑且略显帅气的脸以外，穿着打扮都没有刚刚那个暴发户高档次，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这款，劳力士bape全球只有四块。”张晓俊又露出了他那标准式的坏笑。贴近了那个胖子的耳边，“而你，看上去并不像可以拥有这款表的人。”

　　“你！哎哎哎，小艾米你别走啊，我可以给你别的.....”刚被张晓俊戳穿，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突然又发现了勾搭了很久的女空乘赌气一般的走了，这个胖子也就顾不得张晓俊了。而张晓俊，则是在机场打了一辆车，慢慢地，朝着家里驶去。

　　“妈，我回来了。”张晓俊的声音很轻柔，眼眶却红了一片。长街巷口，老屋还是那个老屋。而家门口的梧桐树枝头又肥硕了一圈。十一月的晚冬，梧桐叶早已纷飞满地，映照着巷口这平凡的一户人家。五年没回的旧家，在张晓俊眼中依然那么的熟悉，有些清冷的小巷，在张晓俊看来，却是那般的亲切，热闹。

　　而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近五旬的大妈仿佛呆住了一般，任凭刚洗的菜叶洒了满地。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大妈便飞快地冲向了张晓俊，一把抱住了他，嚎嚎大哭。

　　“我的儿，你在外面受苦了，都瘦了好多。”她摸着张晓俊的胳膊，任由泪水滑了下来。

　　“妈。”就这一个字，张晓俊哽咽了。

　　她又赶忙回过头扯着嗓子大喊：“楚生，楚生你快出来，快来看看你儿子。”张晓俊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房门这时候打开了，而屋内的那个五旬老人，头发微微有些苍白。而眉眼处，却与张晓俊如出一辙一般。

　　“爸。”张晓俊已经十多年没有喊出来这个称呼了。而这十几年，仿佛转眼就过了一般，只是他更加苍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楚生也是红着眼眶，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儿子，但是抬起了手，又只能默默的放了下去。张晓俊牵着妈妈的手到了屋内，又起身把门口的菜都拾了起来。

　　“爸，妈，今晚我做饭给你们吃吧。”张晓俊走进了厨房，留下了两个热泪盈眶的老人。

　　傍晚，家中三人终于吃上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张晓俊望着面前有些苍老的父母，他放下了自己的碗筷。“爸妈，以前是我不对，让你们担心了。公司放假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会在家呆很久，爸妈，我会多陪陪你们的。”

　　“儿子啊，这次回来赶紧把终身大事定了吧。你这些年给妈打的钱，妈都没动过，就等着给你买房子。”听完这些话，张晓俊是真的哽咽了，心中隐隐有些作痛。

　　就在这个时候，张晓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号码，赶紧按了接听键。然后脸色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缓缓挂断了电话。他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碗筷，好父母告别了一下，就匆匆出门了。

　　金陵的七八点是夜市正闹腾的时候，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照耀着珠江路的夜市。路边汽车飞啸而过的声音，大厦LED灯闪烁的图像，宣告着这座城市的繁华。虽是深秋初冬时节，但这里空气里的热闹劲却没有被掩盖。

　　而张晓俊此刻正行走在这儿的夜市之中，他在寻找着一个人。终于在前面，在那个红棚子搭建起来的临时小摊子前，张晓俊停下了脚步。一对欢笑的男女让他的心头不由的紧了一下，七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在脸上画起了淡妆，但丝毫没有改变她的容貌。她的一颦一笑，张晓俊一直没有忘记，因为她是姜欣啊。

　　而在她身边的男人，虽然看上去穿着很是一般，但在曾经，他是一个让张晓俊无比眼红的男人，他叫孙旭。

　　“这是我们班的这学期迎来的第一个转校生，他叫孙旭，下面有请他做自我介绍。”开学以后的三个月，高二六班来了一个陌生的学生，但在班上却是相当的轰动。

　　“我叫孙旭，我很希望也很期待，与同学们度过剩下的高中生活。”话说完，孙旭礼貌性的朝着大家鞠了一个躬。

　　“好帅啊。”台下女孩子们的惊呼声很大，确实如此，孙旭的外貌，的确很符合一个帅气模特的外貌。淡淡的眉间中间带着一些阴柔，他的声音却是非常的有磁性，甚至同学们的话语被老师听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他指了指姜欣后面那张没有人的座位。

　　“当然可以。”他直径走向了那个座位，而在路过张晓俊的身边的时候，两人却像心灵感应一般的对视了一眼。

　　不知怎么的，他的这个眼神，让张晓俊有了莫大的危机感。他们虽然没有交集，但是却在一瞬间多了一种叫敌意的东西。当然，很多年以后，张晓俊也知道了曾经莫名的危机感是什么东西，它来源于自卑。

　　下课了，姜欣又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张晓俊的身边，经过了上一次的一起逃课，同学们也都见怪不怪了。就连老师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了说张晓俊这个问题学生，而姜欣的成绩又很稳定，老师就也没说她了。

　　张晓俊第一节课没有睡觉，当他看到姜欣走了过来，骨子里仿佛多了一种叫兴奋的东西。但他压抑住了兴奋，只是装作很随意的问一句，“你觉得那个新来的男孩子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姜欣头也没抬，只是一个劲的帮张晓俊做笔记。

　　张晓俊有些抓狂，“就是和我比呢，怎么样？”

　　姜欣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她愣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还是你帅。”就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

　　张晓俊忍住笑意，随口问道“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圣诞节了，你有礼物要送给我吗？”那个年代，圣诞节还是很流行互相送些小卡片当作纪念品的。

　　“想要礼物啊。”姜欣坏笑了一下，“想得美呢！”

　　“现在都流行送礼物啊，我都给你准备了惊喜！”张晓俊有些恼怒。

　　“啊，什么礼物啊。”姜欣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张晓俊只是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姜欣只得撒娇抱着他的膀子，一直喊着“快说嘛，你快说嘛！”

　　他们不知道，在教室被人群包围的那个角落里，投来了一束阴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