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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家宴 人群让人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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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乾夕的母亲给裴炎打电话,邀请裴炎过去。
裴炎心里觉得有趣:这对姐妹还真是相似,都有着一种彬彬有礼的看不起人的样子。
裴炎到是不怎么喜欢在气势上争抢什么,更何况是厉乾夕的长辈,宁可让自己受到些表面上的委屈。
等到了周三晚上,厉乾夕看着裴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语气里藏不住的惊讶:“呦呵,裴炎!原来你也知道有人情世故这回事儿啊。”
裴炎回报以一个做作的微笑,不理他。两个人并肩站厉家别墅的门前,按响门铃。
与上次裴炎来时的情景不同,这次客厅里不仅人多,而且连张卢修都忽然热情的仿佛对裴炎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的样子,招呼两个人进来后,故作埋怨到到裴炎怎么最近来少了。
裴炎心里好笑,嘴上答应的却很甜:“最近工作忙了点,不过后边就好了。妈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来就行。”
张卢修笑的光滑的脸上也挤出了几条细细的皱纹,裴炎冷眼看着,嘴角摆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各自转身。裴炎看到了大宝,此刻他正依偎在一个微胖的女人大腿旁边。
裴炎走过去,厉乾夕介绍到:“裴炎,这是我表姐,厉越。”裴炎过去问好,厉越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到是她旁边一个身材瘦弱的像是明信片一样的男人,伸出手来和裴炎问好。
“你是裴炎吧。我是大宝的爸爸。”
“姐夫好。”
张卢幽陪着她姐姐在厨房忙着,阮斌在沙发一角看着报纸,看到裴炎的时候点了点头,又兀自研究着什么,表情专注。
“哥!你来了!”一个男孩儿兴奋的声音从楼上传过来,随即是咚咚咚的脚步声。裴炎循声望去,是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儿。他长得眉眼与张氏姐妹一般无二,不过脸上的表情就生动的多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楼上飞奔下来,他跑到厉乾夕面前:“哥,我都多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怎么不去我家里玩儿了呢?我妈又不让我出去,只让我到处补课。”阮玉阶说起话来噼里啪啦,完全不像他爸妈一般惜字如金。
他又看向了裴炎,仔仔细细的盯着裴炎看了一遍,咧开嘴一乐:“一看嫂子就特别聪明,难怪我哥喜欢。结婚了都不舍得告诉我们。”他说着又转头看着旁边干站着的厉乾夕:“哥,你原来答应我要送给我的模型呢?你不会是忘了吧!”
厉乾夕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怎么会忘呢?不过这次也没带来。下次再拿给你。”
“好。”阮玉阶大声答应着,大宝看到阮玉阶上来了,也凑了过来。两个孩子扭到一起,大宝被阮玉阶抱起来,咯咯地笑声回荡在客厅里,格外的清脆。
裴炎和厉乾夕上楼到了他的卧室。里面空空荡荡,是裴炎预想中的样子。
“这是你的房间?”
“你先在这边坐一会吧。在下边也没意思。”
“你这屋里面也太空了吧。你从小就没什么玩具之类的?”
厉乾夕看着裴炎,回答道:“玩具也有很多,不过都被我妈扔了。”
“扔了?放在哪儿了?”裴炎在房间四周慢慢走着,一边问道。
“放在收废品的那了。”厉乾夕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都被扔了?喔,”裴炎不知道该怎么说,“恩,有点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呢?小孩子的东西,长大了自己就不需要了。”
裴炎听着摇了摇头:“那我倒不是这样。我小时候的东西,还在我家书柜上放着呢。每次回家,嘿嘿,上边也落了一层灰,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每次都会在灰上摸两把。但就是舍不掉扔掉。我妈嫌他们碍事,不过好在我爸支持我。我妈呀,就喜欢什么不用了就扔掉,所以每次离开家之前,我都得嘱咐一遍。”厉乾夕看着裴炎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眼神里多了些温柔,少了些冷漠。
“我妈也喜欢扔东西。不过,只要她想扔,是不会听别人的意见的。我长大了,所以小时候的东西,自然就被扔了。”厉乾夕语气平淡地回应着裴炎。
裴炎走到厉乾夕身边,同情地拍了怕他的肩,点了点头。
厉乾夕仰面躺倒在床上,似乎累坏了的样子。
裴炎坐在床边,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外边传来大宝和玉阶的笑声。接着有人来敲门,是厉晓:“哥,嫂子,吃饭了。”
“好的,马上来。”裴炎答应着,正要站起来。不提防躺着的厉乾夕一起身,突然用胳膊从后边抱住了她。裴炎跌回到床上,向侧面转过头。厉乾夕把下巴蹭在裴炎的肩上,瓮声瓮气的说:“我们回家吧要不。我不想吃饭了。”
“好。”
“我们还是不回去了,难得来一次,你还没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呢。”
“好啊。”
“裴炎,你在哄小孩儿嘛?”
“恩,哄大人吧。”
厉乾夕总算把他毛茸茸的大脑袋从裴炎身上拿开,两个人都默默笑了起来。厉乾夕站起来,和裴炎一起下楼。
这一桌子的一大家人,有厉明远夫妇,厉越一家,张卢幽一家,还有厉乾夕、裴炎和厉晓,一桌子十一个人,好不热闹。不过,裴炎依然没能看到厉若成的身影。她看看厉乾夕,此时他正接过张卢修盛来的米饭,毕恭毕敬的样子。张卢修又给厉乾夕和裴炎分别夹了块红烧肉,并且对裴炎说:“乾夕最喜欢我做的红烧肉了。裴炎你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裴炎连连答应。
不得不说,红烧肉做的十分入味,色泽红亮诱人,吃起来甜香可口,肉炖的软烂,入口不需要嚼就散在嘴里,皮的部分q弹爽滑,和瘦肉的纤维嚼在一起,让人满足感大增。裴炎心理暗自点头,心说这位婆婆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来这厉家长房媳妇的地位,并非浪得虚名。
酒菜过半,裴炎不怎么有胃口,装模作样的拿着筷子,嘴里一张一合,一颗青菜吃了半天。
裴炎看着厉乾夕,他原本晚饭吃的一向不多,今天却吃的很认真。
阮玉阶看起来很喜欢厉乾夕,正被她妈妈数落他做题磨磨蹭蹭的,他被训的不耐烦了,不满地嘟囔道:“大哥以前也不怎么做题的,可是他考试都是第一。所以我整天都做题,根本没什么用!”
“他不做题是因为他聪明,基因在那呢。你呀,和你爸一样,脑子笨的呀。”张卢修依然喋喋不休着。
到是本来在给大家盛饭的张卢幽淡淡地说道:“你大哥可不是不做题,他呀,有外人在的时候喜欢玩。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做题到后半夜,付出的可不别别人少半分。谁告诉你的他不做题的。”
厉乾夕本来低头吃饭,听到了他母亲的话,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眉头,裴炎看到厉乾夕的表情,心里也跟着觉得有些不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在一边的厉晓回答道:“是我和他说的。”
说完,厉晓又看了眼张卢修。张卢修低着头,没有注意到。
阮玉阶冲着厉乾夕:“大哥,你也是要熬夜学习的啊?”
“恩。”厉乾夕含混不清地回答着。
“好吧。那我本来就比你们都笨,看来也只能头悬梁锥刺股了。”玉阶叹了叹气,忽然又抬头,看向了旁边的裴炎:“大嫂,那你也是学习的时候到很晚吗?”
“是啊。不过我就算学到很晚,学习也不怎么好。”裴炎回答着。
“诶?怎么可能啊,你别骗我了。原来我哥就说过,他以后娶媳妇,肯定找个长脑子的。你不聪明,怎么会和我哥在一起了呢?”阮玉阶问完,其他桌子上的人不约而同的都挺了筷子,等着裴炎回答。
裴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我也不大知道呀。我也很好奇呢。”
于是目光都落在了低头的厉乾夕身上。他抬起眼睛,又垂下了眼睛。
“我对裴炎啊,一见钟情。”他说完,又接着吃了起来。
裴炎坐在他身边,眼睛盯着面前已经吃没了一大半的菜,十分专注。大家都没有接话,阮玉阶砸了咂嘴,也觉得无聊的样子,放下筷子,找大宝去了。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就在裴炎觉得是时机放下筷子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厉明远说话了。他问裴炎:“裴炎,你最近在所里,工作进行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不过这单位比较大,有不少东西,我还在熟悉。”
“哼。能有什么可熟悉的,又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厉明远说着,语气掩不住的轻蔑。
“阮冰给你安排的什么型号啊?”
“哦,就是一些预研型号,也没什么。”
“恩,啊,不说就不说吧。阮冰你见过了吧。”
裴炎错愕的抬头:“见过,就是他安排的我的工作。我还没有找机会谢谢他。”
“有什么可谢的。你要谢的话,阮斌也在这,你直接让他给带个话就是了。”
“姨夫?您认识阮斌?”
阮斌没有回答。确实张卢幽接过话头:“阮冰是阮斌的弟弟。他这个弟弟呀,可是比他哥强多了。”
不仅看着强多了,也年轻多了。阮斌已经年过五十,阮冰才四十出头。
“那我先谢谢姨夫了。”
“不不,这没我什么事儿。你还是谢谢姐夫吧。都是他让我去找的阮冰,给你安排的工作。”阮斌急忙解释了一句。
裴炎转头看了一眼厉乾夕,他此时也正看着自己,两个人都转头看向厉明远。
“爸,是你安排给裴炎换单位的?”
“不然呢?还能是裴炎自己?她自己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没这么顺利。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接手这么重要的型号任务。”厉明远说着,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喝了起来。
厉乾夕没有继续说话。他放下筷子,看看裴炎,又转头看着张卢修:“妈,爸,天也晚了,我和裴炎住的远,今天就先回去了。”说着,厉乾夕离开座位,去拿衣服。
“你给我站住!”厉明远一边放下酒杯,一边用不高但是很严厉地语气说着。裴炎一直看着厉乾夕的脸,此刻厉明远的声音显得刺耳极了。厉乾夕的表情严肃凝重,他抿紧了嘴唇,站在桌旁。
“怎么?这几年不在家里住了,我说的话,也不听了?”厉明远大概是喝多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张卢修到是淡定,仿佛事不关己,被骂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厉晓看看不对,急忙打圆场:“爸,我哥他确实住的远,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晚点走,他回去就后半夜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哪儿都有你,就你,总替他说话!”厉明远瞪着厉晓,厉晓只好闭嘴。但是他看向厉乾夕,神色担忧。裴炎不大明白这家人的关系,以及其他两家人一副不存在一般的看客状态。
“我告诉你厉乾夕,你别在这里跟我闹脾气!裴炎这个工作,不换也得换,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要不是你不成器候,我至于还安排其他人吗?”
厉乾夕被厉明远批评,一言不发。裴炎心疼又愤怒,她看看厉明远没有接着说话的空档,说道:“爸,原来是您帮我安排的。看来我真是谢错人了。以后一定找个机会,我得郑重的谢谢您,不然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肯定现在还默默无闻呢。”
厉明远似笑非笑:“默默无闻?哈,有意思,你是觉得你现在不默默无闻了?”
裴炎朗然一笑:“虽然也默默无闻,但至少头上这片天,比以前大了。就算最后也无名无姓,至少这里的风景,看着还不错。说来还是要感谢爸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厉明远说着,脸上的笑容,让裴炎看的很不自在。裴炎心里甚至闪过一个想法:要不明天我就辞职吧。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
厉乾夕等裴炎说完,拉着她离开。
身后的房门关上之后,外边的冷空气撞在脑袋上。人忽然就清醒了。裴炎任由厉乾夕拉着自己上了车。夜色凉凉。没有星星,只有一个大大的月亮。
厉乾夕拉着裴炎回家。
半夜,厉乾夕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旁边的裴炎跟着也醒了。
“我吵到你了?”
“我还没睡着呢。做噩梦了?”裴炎拿手摸上厉乾夕的额头,都是汗。
裴炎向着厉乾夕身上又挪了挪,拿胳膊抱紧了他。
厉乾夕瞪着眼睛看着黑色的天花板,听着裴炎均匀的呼吸声,一夜无眠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