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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没事儿聊聊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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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厉乾夕询问裴炎工作的进展,裴炎表示一切尽在掌握。看着裴炎一脸的不想多说,厉乾夕没有多问。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不好直说,只问她有没有遇见有意思的人和事儿。
裴炎说有啊,原来只在书上见过的一些名字,她最近竟然见到了两个活的。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是侃侃而谈的样子,让裴炎回忆起来仍然兴奋不已,裴炎对厉乾夕说:“原来院士也是这么平易近人的,我当时真想把包里面的书拿出来,让人家给我签个名!”
“那你签了吗?”
“必须没有啊。咱是多羞涩的一个人啊。”
“可不是嘛。”
裴炎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叔公也是院士,但是你爷爷不是。可是我和厉晓聊天,他说你爷爷也是院士,为什么他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厉乾夕没说话。外边天已经完全黑了,有哗哗的雨声。裴炎不喜欢雨天,更不想在雨天,讨论些让别人不喜欢的话题。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又看起了书。
厉乾夕出了书房,过了一会儿拿回来两瓶酸奶。给裴炎一瓶,他拿着一瓶。裴炎接过来,很配合地喝了起来。
厉乾夕手里拿着,说起了他的爷爷。
厉晓说的是对的,但是厉乾夕也没说假话。厉若成是院士,但是却是为人所不承认的院士。
那时候厉若成还在卫星大总体做总师,水龙一号应该是快要进场发射的时候吧,那时候厉乾夕还在上学,对于厉若成在做什么,并不清楚。但是因为那时候厉若成要进基地,所以只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老人家,厉乾夕就知道,肯定是有型号进场了。至于是水龙一号,这也是后来厉乾夕工作之后才确认的。
在厉若成从基地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厉乾夕都没有机会和他一起下棋或者聊天。有一天厉乾夕去找爷爷,看见他在在书房里正研究一些文件,面色凝重。厉乾夕进来时老人家竟然也没有察觉。厉乾夕本想鼓着勇气,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去单位里看看,再不去他的假期都要结束了。本以为爷爷仍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厉若成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来,竟然答应道:“明天就带你去。”
作为家族中年纪最长也最德高望重的人,厉乾夕对厉若成,比和父母的关系更亲密。他自小就跟着爷爷身边转,拿着一本又一本晦涩的书,装模装样的读。爷爷也很纵容他,给他讲上下五千年,讲三国水浒,也会讲讲爱因斯坦的近亲结婚,爱迪生人品不怎么样等等。厉乾夕最感兴趣的就是爷爷自己的工作,他想知道卫星怎么上天,在轨道上怎么转,在厉乾夕初中时,早就打定主意,以后长大了,也要和厉若成从事一样的工作。想象着自己可以从太空俯视地球,从天上遥望银河,景色一定别有风味。
厉若成带厉乾夕终于去了一会卫星所,在办公室前后走了两圈,和同僚说了几句话。有个人还特别摸了摸厉乾夕的头,说这孩子看就挺聪明,像他爸妈。厉乾夕当时还不服气,觉得自己可比父母聪明有志向的多。厉明远两耳不闻窗外事,终日沉默,少言寡语。也没见他去过什么单位,厉乾夕一度怀疑父亲没有工作。但是他不想打听。只有厉晓,神神秘秘的,会和厉明远一起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后来厉晓还利用开公司赚的钱,专门建了一个实验室,投了大笔钱买设备。自此厉明远有几年一直天天往实验室跑,经常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人。也就是去年,他才又恢复了原来类似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话说回来,在那次从卫星所参观回来之后,厉乾夕整日里,像只陀螺转来转去,他在卧室里贴满了卫星图片,九大行星绕着卧室四周贴了一圈。他站在床上,哈哈大笑的声音引得厉晓带着一脸问号,上来看他是不是正常。厉晓当时像是真以为厉乾夕有精神问题一样,每日里嘘寒问暖,厉乾夕乐得有人鞍前马后,那时候很是做了一些恃强凌弱的事儿,比如指使这个弟弟倒水端茶啦,或者他自己扮演科学家,而厉晓要扮演一个间谍,最后厉乾夕为了保护无比机密的资料,而受到重伤,造福了人类。
但是突然有一天,厉若刚高大的像是山一样的样子,裹着一阵风,冲到了家里面。他直接找到爷爷,吵了起来。厉乾夕听的不甚明白,只见这个叔公的嘴巴不停的一张一合,声音吵得人耳朵疼,说的尽是些“这么欺负的人的事儿你也能忍”“我找人算账”“要不我也不干了”之类的。爷爷坐在沙发上,依然面目慈祥。
后来还是厉晓偷偷地跟他说了原因经过,原来不知道是为什么,爷爷负责的卫星出问题了,而且爷爷的院士被除名了。据说是现在院士的名额有限制,正好爷爷后边也有退休的意向,可以空出名额给其他人。当然,院里面给爷爷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表示虽然对外的院士名单里没有了厉若成这个人,但是在院内部,他们会一直保留厉若成的院士身份。当然,后边每年都有新入选的院士,也没见过名额封顶。厉若成不是院士,自然外界传言,将失踪的卫星和他失去资格联系在了一起。厉若成并不反驳,也不承认。等到了水龙二号也出现意外的时候,连厉若刚都不在为自己的兄长打抱不平了。虽然这两颗星都是在入轨交付后失踪的,在太空一切皆有可能,但是都发生在厉若成的身上,纵然他无可指责,但是也确实要给上面一个解释。
不过厉若刚仍有不满,因为也不是没有科学家,为了保密需要不能公开的。但是厉若成本身就是知名度极高的人物,这时候再亡羊补牢的保密,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那份文件就是给厉若成的一个安慰,只不过就是给他除名的一个说辞罢了。
事情不了了之。
至于后来,爷爷与叔公厉若刚分道扬镳的事情,厉乾夕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那以后,没有见过叔公再来家里吃饭了。爷爷也从不说什么,更不埋怨,厉乾夕知道爷爷被开除院士名额的时候,也十分生气的找厉若成,想问问他有什么苦衷。可是厉若成只以凡事皆有可能打发了他。曾经高朋满座的热闹景象,更是随着爷爷的退休,逐渐变成了门庭冷落。厉若刚的研究到是在前几年忽然有了起色,也是在厉若刚的技术支持下,厉叶兄妹才以此为基础,做出了一番颇有规模的家族产业。如今,以材料为核心,同时涉及到了一些特种机构等等,客户领域从民用到军用,不一而足。厉若刚有人脉,后来几乎没见到他带出多少学生了,几乎都是雇佣成熟的工程师,配合他完成新的产品开发。
到是厉式兄妹想要涉及到特种机构开发的时候,拉过去厉若成作为技术专家。而厉若刚的名字,从不会在厉式企业里被提起。据说是厉若刚自己不同意,甚至在后来禁止他们在企业里提到他。
“为什么呢?”
“人有脸树有皮呗,也没见他的学术能力高成什么样子,却唬了不少人,估计自己也心虚。”
厉乾夕说起厉若刚,脸上是大写的不屑。裴炎想起了曾经见到厉若刚的那个诡异的晚上,有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