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34、谈心之后 可以干什么

　　即使是深夜，是凌晨，外边依然会时不时地传来汽车轰隆驶过的声音。不知道地面承载着这一切的重量，水泥做成的坚硬的道路，在夜里是否也会抱怨。
　　厉乾夕问裴炎：“你不喜欢这里吗？”
　　“没有特别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一段沉默。
　　厉乾夕等着裴炎说下去，却只等来她的更长的安静。裴炎在深夜里总是显得精神亢奋，没有一丝疲倦，但是裴炎不说话，厉乾夕也只好看着对面的墙壁。
　　“裴炎，说点什么吧。或者，你问我些什么也好。”
　　裴炎抽了抽鼻子，转头看着厉乾夕的侧脸，把头再转回来，裴炎开口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是指女人？”
　　“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厉乾夕哈哈地笑了。
　　“我很正常。”他停顿了一下，“我喜欢的人有很多，我喜欢大宝，因为他聪明又狡猾，我喜欢厉晓，虽然他有的时候莫名其妙，但是我知道他替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也喜欢这座房子，因为当时我没有多少钱，只能买下这栋小房子，梦想着成家以后，和我的老婆孩子在一起。”
　　厉乾夕看了裴炎一眼，裴炎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至于我喜欢的女人，“厉乾夕一遍慢慢的呓语般地说着，神情里仿佛在回忆，也像是在构想，他不看裴炎，自顾自地说下去。
　　”让我喜欢到需要成为我的老婆，希望她给我生孩子的女人，我不知道有没有。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们总想要结婚，我因为不想有这种形式上的束缚，所以被甩了好几次。但是，为什么和你却突然就想要结婚了呢，而且还是有名无实的结婚，我当时后悔了好几天，后来发现，可能是我身体里的那个我，他替我做了决定。我想着多和你相处，也许会找到当时让我冲动的原因。”
　　“你找到了么？”
　　“没有。”
　　裴炎的心沉了一下，但是她的脸平静无波。
　　虽然知道这可能就是分别的前奏，但是裴炎需要表现的从容镇定，她正想着如何措辞，想了一大段话，可是正要说出口，却觉得眼睛发酸。借着喝水，裴炎把话咽了回去。厉乾夕没等来裴炎的疑问，也没等来责问，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眉头微皱，仿佛无可奈何一样，接着说了下去。
　　“我有一个姐姐，长的特别漂亮，但是很恶毒。我讨厌她，但是又喜欢她。她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多人心甘情愿，我对此很不屑，但是，如果她让我来做这个鞍前马后的角色，我想象过，大概自己也不会拒绝。但是她从来不找我。她只是回来看厉晓的时候，顺便和我说说而已。”
　　“厉晓的姐姐？”
　　“对，他的亲姐姐。比我大五岁，她有自己的事业，常年不在国内。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但是肯定不缺钱。”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你和她在一起也没什么啊。不是我说，虽然我并不是个难缠的人，但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又和另外不相干的人结婚，这有骗婚的嫌疑啊。”裴炎语气戏谑，心里觉得这剧情真老套。
　　“在一起？”厉乾夕等裴炎说完了，却反问了起来。随即笑了，“我喜欢她，就像我觉得罂粟的花很美一样，我不会接近她。而且，我梦想中和我白头到老的女孩儿，不是她那种飞扬跋扈的样子。”
　　“神经病啊。”裴炎小声咕哝着。
　　“我希望找到一个女孩儿，她和我在一起，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自己。”
　　厉乾夕看着裴炎低垂的眼睛，接着说道：“裴炎，无论你信不信。当初我在半夜里突发奇想，发信息要见你的时候，我就确信我会见到你，而你果然来了。当然，当时，——现在也是，你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路边的杂草。也不像照片里有着无所谓的表情。我觉得是自己发了疯，不过后来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情，鬼使神差的又联系了你。我本以为自己对你有所图，但是实际上你不能带给我什么，现在想想可能都是借口吧。我觉得这事情和荷尔蒙无关，我能够这么柏拉图，也觉得惊奇。”
　　裴炎看着厉乾夕，他的表情温柔又认真。裴炎想问他，你说的那个漂亮女人，是我看到的那个吗？
　　但是，问了也没什么意思。问了，那个女人还是美的。厉乾夕的过去，也不会因为她的疑问，就消失殆尽。即使厉乾夕说自己现在不喜欢她了，裴炎也不会信啊。这不是可以讨论的问题，这是信任的问题。裴炎不相信，但是她愿意不反驳。
　　即使有一天分道扬镳，至少这段日子还是值得回味的美好。没必要弄得自己面目狰狞。想想未来有一天，自己人到中年，却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一阵悲从中来，裴炎看向厉乾夕。
　　“我们商量个事儿。”
　　“你说。”
　　“趁着天还没亮，”裴炎凑近厉乾夕抬起来的脸，“我们干点成年人之间的事儿吧。”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