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乾夕》左无良

18、同居 生活有交集

　　厉乾夕的车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想象中大概有栋别墅，外边应该有修剪的很漂亮的花园。大厅里有高高的天花板，我和厉乾夕住在紧挨着的两间房间。我会在一张大床上，想像厉乾夕睡在我隔壁的样子。

　　可是这只是个普通的楼，我们在这栋普普通通的楼的最顶层。
　　房间大概有六七十平，虽然也有两间卧室，但也只有两间卧室。

　　我甚至觉得，自己都还可以闻到油漆没有散尽的味道。
　　哦，我明白了。

　　我和厉乾夕结婚，但是大概他并没有让我打扰他生活的想法。那这样看来，等到厉乾夕觉得我没用了，也许就可以让我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而不会影响到他原来的一切。

　　想的很周到啊。

　　厉乾夕看着我：笑什么呢？

　　啊，今天天气真好。

　　厉乾夕也扭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看我：“裴炎，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买东西。”

　　好。

　　住了一段时间，事情既和我想的差不多，但是实际的情形，也和我预期的差了很多。
　　差不多的是，这里只有我和厉乾夕。
　　差很多的是，厉乾夕竟然常住在了这里。

　　虽然不是每天都在，但我一周至少也能看见他三五次吧。有时候赶上吃晚饭，也不得不让他喝了两碗我煮的白粥。我心里十分惭愧，觉得对不起厉乾夕的娘亲。人家养的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到我这里却要受这么粗茶淡饭的虐待，并且还要摆出一副甘之如饴的神情。

　　生活总是平地起波澜。我和厉乾夕的第一次不愉快，竟然是因为我后半夜回家。
　　这本来是挺平常的事情，况且我也是好好地打了一辆出租车。
　　那天厉乾夕在到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我蹑手蹑脚地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没关。
　　我早上起床，几乎从不开灯。下班回来，也往往不喜欢在太亮的地方。
　　厉乾夕如果在的话，他既然开着灯，想必是也还没有睡。卧室的门都关着，我悄悄地换了衣服，准备洗漱。

　　厉乾夕正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全是水，盖着一条毛巾。

　　身上的衣服倒是穿的挺全的。

　　我眼睛赶忙看向别处，顺带把头也十分生硬地扭开。本等着他从身边走过去，却迟迟听不见动静。

　　我正待转回头，看看怎么回事，却觉得气压很低。
　　纵然厉乾夕此时此景下看着十分的香艳撩人，我却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满。
　　啊，我知道了，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打扰人家洗澡不说，现在还被我看到他这么私人化的打扮，难道是我的意淫都被他看出来了？

　　“炎炎，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仗着没有人管你吗？”

　　我活这么大，还没被谁这么肉麻的叫过。

　　也没有人管过我何时回家。以前当学生的时候我很乖，从不晚归，父母从不会在这方面担心我。工作时候需要晚归，但是愿意问一问的父母，却都不在我身边。

　　我听着他埋怨我晚归的话，心里在肉麻之余，十分地开心。连带着心情也很轻松起来。

　　我酝酿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好的笑容，既不十分夸张，又可以显得发自肺腑。方自抬头表情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厉乾夕却一把抓着我的胳膊，领进了书房。

　　我跌跌撞撞的跟着，坦白而言并不担心发生什么事情。要说发生的话，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是书房应该去卧室吧。我还没进过厉乾夕的卧室呢。这种想法实在不够矜持，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惊愕一些。嗯，还应该加上一点迷茫。如果他等下真的要怎么怎么样的时候，我也来得及酝酿情绪，好表现的娇羞可爱一些。

　　这个书房一直是厉乾夕在用，我路过几回，扫过几眼书架上摆的书，大多是数学和物理的。这些我都不喜欢，所以也不想拿看这些书为借口进书房。他拉我进来，似乎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礼貌，也没有说什么抱歉的话，松开了我的手，径自做到了椅子上。我站在他的桌子前，十分无辜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你这些天总是这么晚回来么？你都不长脑子吗？看不出来你个子不高，胆子养的倒是很大呀！”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个句子挺长，排比和对比用的很是顺口，句子都是问句，听起来却没有语气上的起伏。我看着他摆出来的一副没有表情的冷脸，觉得很摸不着头脑。

　　我要是不胆子大，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和你领证结婚嘛。至于脑子长没长，我想我应该还是长了的，回来的晚本身也不是我情愿的，但是你厉乾夕算我什么人，你要真是我丈夫，觉得有权利教训我，最好先履行一下为人夫的职责。否则就别怪我不听了。

　　“你这话从何说起呢？”我尽量让语气听着平静温和些。

　　厉乾夕一双剑眉，挑了一挑。表情里就有了三分的戏谑。我一股无名火起，等着他的下文。

　　厉乾夕摆着十足的派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我。我回看着他，想必我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加班到这个时候，本来也不是为了听你骂我的。再不睡觉天都亮了，我一把年纪，耽误不起这每天都少一点的青春。

　　“我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么？“，我看他不说话，也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好开口问他，”要是我能解释的，或者我可以改的，你大可以明明白白地跟我说。如果是我也无能为力的事情，那你看这三更半夜的，我们还是各自休息的好，白白浪费时间。“
　　浪费我的时间。
　　厉乾夕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这才回头看我。我觉得这么站着有点累，环视一圈没找到可以坐着的地方，心里的无名怒火又升了几分。
　　”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做不行呢？你今天熬到这么晚，明天工作起来，效率也不高。不是吗。“厉乾夕说着，语气缓和了下来。”而且你加班到这么晚，我们住的地方又偏僻，你可以叫我去接你啊。而且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不回“
　　哦，我今天就没来得及看过手机。
　　”你要说的就这些吗？“我还在气头上，此时其实很想同他吵一架。所以有意不想解释什么。

　　”你晚上没吃饭吧？我还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吃点再睡。“他的话转折的突然。

　　”我——“我本想接着骂他一番的，比如老子工作很辛苦，比如我现在改方案十分地闹心，再比如，我现在根本不想站着，只想把自己扔进床里。大姨妈一来，让我本就紧张的神经，又多了六分暴躁。
　　话说回来，我晚上确实没来得及吃饭。他一提起来，我倒是真的觉得可以吃一点。伸手不打笑脸人，骂人也要先吃饭。

　　他看我没说话，让我先洗澡，他说正好把饭菜热一热。纵然我不是个想讲道理的人，但是，我没办法因为他给我做饭而骂他。这听着就不合乎逻辑了。我默默地走开来，此时洗手间内水雾还没散，我在在这股潮湿的雾气里，心思一下子，变得很遥远。

　　厉乾夕给我准备的是我爱喝的白粥，有几个小菜，十分清淡，颜色翠绿欲滴，我很喜欢。
　　他摆好筷子，拿来勺子。我看着他走来走去，他的小腿露在外边，腿毛很性感。
　　回过神来，厉乾夕在我对面坐下，我被他看着，只好十分投入地在半夜吃起了饭。

　　这顿饭吃的不合时间，其实很合我的心情。我想有个人和我说说工作之外的话，虽然只是吵架，但至少也让我觉得不是那么的无聊。况且我还听到了几分关心的意思，这已经让我惊喜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闪电般地回放着近来与厉乾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各方面发生的事情。搬来一起住两个月了吧，各自都忙，其实几乎没怎么见到。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搬进来的原因，原来还能一起吃饭逛街的时光，现在这些待遇却都没有了。我对此有些不爽，当时工作繁忙，也来不及想特别多。

　　既然厉乾夕有意找我吵架，我也不至于读不懂他的意思。不就是两个人要多交流吗，我多报备就是了。
　　其实我也很开心这样。
　　一直没谈过恋爱，说来，我在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往往斟酌很久，却只能发些毫无情绪的话。我对此鄙视自己。
　　于是新的一天，大约是这样开始的。
　　早晨：“我倒单位了，厉乾夕。“”
　　中午：“我吃过午饭了，下午也会很忙。”
　　晚上：“刚刚才开完会，我的方案又要大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半夜：“你睡觉了吗？”
　　“没有。”
　　“噢，我下班了。”
　　“你等着我。”
　　厉乾夕接我回去，夜里十分安静，风有点凉，我整个人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正前方，余光里是厉乾夕专心开车的模样。
　　他今天竟然穿着白衬衫，估计是也有工作忙到很晚吧。不然他应该是换好了休闲的衣服的。我很喜欢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的样子，当然，他现在这样，我看着也十分养眼。
　　他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对我说：“你加班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用担心我会不会睡，我都会来接你的。”

　　我看见车窗外的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这样，我继续每天报备着自己的行踪。大概是被我每天早晚准时报备的短信弄烦了，那天我难得在天黑前回来，厉乾夕已经十分贤惠地摆好了晚餐。两菜一汤，十分简单的家常菜式，虽然味道都没有那天深夜里的粥那么惊艳，但是饭来张口的这种待遇，我十分喜欢。而且，我对吃饭这事情，要求本来也不高。加上厉乾夕的神色里的期待，我也就表现的这饭食非常香甜。
　　厉乾夕也盛了碗饭，慢慢地吃着。我受他感染，也想表现的优雅一些。

　　“炎炎，”厉乾夕自从启用了这个称呼，我已经听习惯了。他低声说话，偶尔喝口汤。他说：“上次和你吵架，是我不好，希望你不要太生气。”
　　我抬眼看着他笑，“我怎么会生气呢？你也没做什么。”。哼。你没做什么，我才觉得遗憾呢。
　　他接着说：“炎炎，我上次找你吵架，其实就是好久没聊天，你也不理我，所以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一时冲动了。不过总之还是我考虑不周，你最近又总是工作到很晚，有什么事情，不如拿到家里做吧。”他看着我，我觉得这番话太温柔，我都快融化在他的这几句话里了。
　　好在我理智尚存。
　　“单位里资料比较全，而且我用到的软件你也知道，很耗电脑内存。再说家里就一个书房，我总不好意把你挤出去。 ”我要是把资料拿回来了，泄密了算你的事情啊，我虽然在个人之事上挺随意，但是工作的话，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他看着我，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我也不是不了解你工作忙，但是我在单位，也和你们那有几个项目接触，如果有什么相关的事情，也许我还可帮上忙。再说你总是这么晚回家，你看，最近你都瘦了。”
　　我没想好什么说辞，他接着说：“而且我把书房重新改了一下，我们两个人是完全没关系的。厉晓的实验室里有台工作站，闲置了很久，正好被我拿了过来。这不比你的工作电脑要快多了。”
　　他提起厉晓，我才想到好久没见他。
　　厉乾夕把书房布置的十分好，好的我虽然有心拒绝，都觉得残忍。这份心思明晃晃地摆着这里，我要是拒绝，颇有点辣手摧花的味道。算了，我就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