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殇》落木伊人

93、第 93 章

　　三帝庙因住持的突然圆寂紧急关闭了庙门，遣送了所有庙内的香客。自然也包括破天一行八人。
　　依照无为大师临终之言，四星辰应立即前往梦回岭寻找风霄子，然后寻到凤凰，解开救世的奥秘玄机。他们也便不在凤凰山上继续耽搁，启程下山。
　　山间，阴云密布，夜幕将至。
　　破天、沐涯、龙魄和南宫寒尘回头，齐齐向着三帝庙的方向，深深地向亡者鞠了一躬。如果说无为大师历经千年等待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那么如今，这使命已经堪堪压在了他们四人肩头。
　　为三界。为天下。为苍生。
　　此时八个人是各怀心事。无为大师的话，那个神秘疯婆婆的话……究竟昭示着他们各自怎样的命运？
　　来时的路仿佛也显得格外长远了些。只剩下渐远的寺庙里依旧鸣响的钟声。安静得出奇。
　　这安静更是因为龙魄——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嬉笑和吵闹，脸色苍白如纸。然而因为此刻大家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刹那！乌云漫卷，狂风大作，惊雷震震。即将一场倾盆大雨要铺天盖地而来。
　　八人这才意识到正遭遇着如何诡异的处境。凤凰山瞬间笼罩在一阵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之中。如一把拉满的弓箭，只待离弦！
　　破天、沐涯和寒尘将不会武功的秋离、黛如护在身后。龙魄本也要前去相护，然刚抽出赤魂剑，却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幸而南砚首先发现上前扶住：“小龙！”
　　破天等人闻声回过头去，沐涯一把抓住龙魄忽然乏力的胳膊。这几日只觉得他反常，却不想到了这样的地步：“他究竟是怎么了？”
　　南砚默不作声，却暗暗抬首望一眼天幕。此时乌云遮住了星月，那本该是一轮皎皎圆月吧。
　　今日仲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而龙魄之蓝瞳，又要苏醒了啊。
　　“神帅！”紫月侧耳听到由远而近的异动，“是天狼杀手！十二杀手悉数到了！”
　　天狼十二杀手！前几次都有意无意间避开了他们的锋芒，而今狭路相逢，确是避无可避了。然而……破天有些担忧地看向秋离、黛如，以及此刻情况异常的龙魄。倘若要分神来保护他们，恐怕更是难有胜算了。破天沉吟片刻，道：“这样，南砚和紫月先行护送他们离开。这里有我、沐涯和寒尘就够了。”
　　“这……不行！”龙魄用尽全力挣开沐涯和南砚二人，以他的性子，怎么肯自己先离开？“我不走。我要留下和你们一同作战！”
　　“小龙！”南砚立刻闪身到龙魄身前，扳过他的身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休要逞强。”她的语言柔和了些，全然不似平日里与龙魄说话的方式，“天狼十二杀手，今日你对付得了么？”
　　谁知，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龙魄此时听到这话，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小龙。倘若你留下来，谁去照顾和保护秋离？你愿意看到她有事么？”
　　蓝色，龙魄的眼睛盈着瑰丽的幽蓝色。他静默地看着莫秋离，忽而轻缓地摇了头：“丫头不能有事。”
　　南砚不容质疑的语气：“所以你带她走。”
　　“可是……”龙魄犹疑地看向破天、沐涯和寒尘。突然之间，尘世中竟有了这样多的牵挂和难舍。
　　秋离也上前去劝慰他道：“龙魄，我们先走吧。怀远哥哥他们能解决的，我们在这里，也只能拖累了他们。”
　　龙魄蓝色的眸中忽然起了一丝黯然。如今纵他再如何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他亦成了拖累。
　　忽的！一声惊雷大作！
　　破天朝龙魄他们厉声喊了一句：“你们快走！”
　　龙魄只得忍痛点头答应：“你们自己小心。”说着与紫月、南砚、秋离、龙魄一道先跑下山去。
　　不一会儿，天边传来一阵阴森狂傲的笑声：“哈哈哈哈——”沐涯、破天、寒尘背向三人而立，齐齐对着前方还尚未显形的敌人。
　　片刻之后，光芒大盛，刹时间照亮了整片阴郁的天空。原本无人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天狼杀手十二人，以及为首的一个阴柔公子。他轻摇纸扇，对着沐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七哥，别来无恙啊。”
　　沐涯这才看清了他，原来是十三皇子。他不屑地哂道：“怎么又是你？难道天朝无人了么？”
　　十三似乎不像以前那般容易生气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保持着微笑，又或许确实是因为心情太好：“皇兄啊，十三托你的福，刚刚被父皇立为皇储。如果皇兄你今日肯配合一些，等我当了天帝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十三皇子被立为皇储？
　　沐涯不禁皱眉。十三一直为天朝□□势力所拥护，既然当被立为皇储，这便说明如今朝堂之上□□势力已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而他沐涯可依仗的□□势力，恐怕也已被打压殆尽了。
　　然而他沐涯又怎会屈服于这样的人：“哼。要我配合你，白日做梦！”
　　破天此刻才突然发现了十三皇子身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居然是：“……青阳？”在原本银狼所在的位置，赫然便站着他曾经的左护法，欧青阳。
　　青阳看见自己所背叛的主人，仍不免有些尴尬：“神帅。”
　　“不用再叫他神帅了。”十三皇子笑着拍拍青阳的肩膀，“你现在可是天狼团第一杀手，又不是他破天的属下。”
　　“什么？”沐涯和破天皆是惊异无比，青阳居然成了天狼第一杀手。那么，“银狼呢？”
　　十三皇子一横眼睛：“也不知你们给银狼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不仅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你们，居然连父皇也敢顶撞。那家伙不是逃到人间来找你们了么？咦？他还没找到你们啊……那大概已经被父皇派来的人杀了也不一定。哈哈，跟父皇作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你们也不例外。”
　　原来银狼前往逍遥居寻找他们是为了投奔而来。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缘由？不曾想短短一月时间，天朝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青阳。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青阳沉默了片刻，只是再说话时仍不敢直视破天的眼睛：“我……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我只是想证明……证明给她看。”
　　破天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她所指何人。沉沉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我也不怪你。只是终有一天你会怪你自己。”
　　青阳闻言忽然有些恍惚，他皱眉：“紫月，她还好么？”
　　破天点点头：“还好。只是青阳，你认为你这样做真的可以得到她的心？那只能让你与她的距离更远而已！”
　　青阳叹然：“我知道。可我……并没有退路了。”
　　十三皇子见状一声冷笑：“破天！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你还是想想今日能不能活着走下这凤凰山吧……还有，羽沐涯！你对我的每一次侮辱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我就要千百倍偿还给你！”
　　只听他一声令下：“上！”
　　身后十二天狼杀手立刻摆开连环阵，银狼的位置也被青阳所替。
　　南宫寒尘虽一直一言不发，却是在悄然观察对手，以获破解之术。天狼杀手阵势一现，他立刻悟出了其中奥秘。
　　他们三人刀剑相背时，寒尘悄声对破天、沐涯说了两个字：“棋局。”
　　破天、沐涯二人立刻领会了寒尘的意思：此时天狼杀手所列阵势正如暗室中棋局有些相似之处。这十二个人并不是毫无破绽的。看起来整齐划一的十二杀手实际上有三处微不可见的间隙。如果把每四个人看成一个部分，那便如同三色棋局。而他们要让其成为死局——
　　如暗室中的第一场博弈之法！刻意去破坏十二杀手之间的合，让他们分成三股。分合交错之间，让他们如棋局中的三色棋子，三败俱伤！
　　三人似乎又重新置于暗室之中。破天代替龙魄的位置，仿佛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天狼杀手，是一盘棋。
　　——“列阵！”
　　只听十三皇子一声令下！天狼杀手立刻如影幻化。这才真是一次赌上生死的棋局！
　　可，当绝世棋局遇上了他们这样卓越的棋手，赢棋又岂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