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殇》落木伊人

113、第 113 章

　　烟花巷里莺莺燕燕几乎要看花人的眼睛。什么“翠红楼”“怡香院”……处处花团锦簇。时而有软语呢喃入耳：“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声音酥得入骨。当然也不难看到男男女女抱成一团的场景。
　　南宫寒尘胳膊环住秋离，给她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片相对自如的小空间，一手捂着她的耳朵，一手遮住她的眼睛。几乎是凌空架着她往前走。
　　秋离不满地嘟囔着：“不是你带我来的吗？干嘛不让我看不让我听啊。”
　　南宫寒尘不理会她。只是继续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将她拖进了一个叫做“鸳鸯阁”的青楼。那里面本是春光旖旎，但他们两个这样奇怪地闯进来，委实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寒尘不管众人惊异的目光，高声叫道：“这里的老鸨呢？出来。”话音一落，果然有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女人摇曳着腰肢走了过来，她的确是老鸨，可她不喜欢这个称呼：“谁在这里放……”
　　“肆”字还没有，手中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着玄青色的贵公子无声无息放来的一锭金子。她顿时两样放光——这年轻人出手竟如此阔绰！
　　老鸨立刻满脸堆笑：“两位公子真是稀客，不只是看上了哪一位姑娘？我们这里有……”
　　寒尘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我们要一件上房。”
　　“哎呀！我们这里又不是客栈，两位难道不……”话又没说完，手中又是一沉。又一锭金子。
　　那自然也不用再说什么了。老鸨立刻喜滋滋地带着寒尘和秋离去了一间房里，大概是尚无主人的女子闺房，屋内熏着新香，粉色的轻纱罗帐，处处都是暧昧难言的气息。
　　老鸨点了烛火，摆好了餐盘点心，似乎还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房子里只有两位公子，难不成他们两个单独住在这里？她又道：“你们真的不要我帮你们找几位姑娘么？”
　　“出去。”南宫寒尘坐下来，冷冷地吩咐。老鸨只好知趣地退了出去。
　　秋离见老鸨出去，终于忍不住向南宫寒尘质问起来：“你干嘛带我来这种地方？”
　　寒尘笑着一扬眉：“你不是对青楼很好奇的么？”
　　“我……那我也没说要进来。在外面看看不就好了？”秋离恼怒地坐到凳子上，“真是丢脸。你看刚才那老鸨的眼神。”
　　寒尘笑着捻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抿了一口，似是漫不经心地说：“昨儿个听几个大臣议论说这里的点心好吃。想带你来尝尝。”
　　莫秋离简直是惊吓得无语了：“啊？你带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吃点心的？”
　　“不然呢？”寒尘向那细细铺着花瓣的贵妃软榻瞟了一眼，又看看她，意味深长地敛眉一笑，“你当我要怎样？”
　　秋离脸上立刻飞满红霞，羞恼地向他扑过去：“南宫寒——”寒尘闪身躲开，在她张大嘴巴叫出“寒”字的时候，将一块点心塞进了她的嘴巴里：“真不听话。又想叫我的名字。”
　　莫秋离狠狠瞪他。气鼓鼓地将嘴巴里的点心嚼完了……味道还真不赖。
　　寒尘问：“你不觉得这地方的名字很好？鸳鸯阁。鸳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一点也不羡慕沐涯他们，我只要在人间做鸳鸯，如何？”
　　秋离红着脸：“问我做什么……”寒尘笑着捏她的鼻子：“笨死了。不知道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么？”
　　“我……”她的脸更红了。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窗外一声尖利的叫声：“南宫寒尘！”
　　秋离“呀”了一声：“这回可不是我叫的。”南宫寒尘摸了摸她的头，眸中却突然间消散了先前的温柔：“在这里等我。”而后目光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漠，闪身没入了窗外的黑暗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秋离突然间也意识到不对劲。这件原本温馨和暖的屋子仿佛也顷刻间溢满了危险的气息。
　　恍然觉得头晕目眩，连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慌乱起来。

　　“呵呵。”
　　笑声突然响起，然而屋子里并没有人影。秋离吓得猛一个后退，手指死死扣住桌角：“谁？！是谁？”
　　“是我，丫头。”那声音再次响起。是他！秋离浑身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突然被一双手拦腰扶起，然后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眼睛却是红色，头发也是红色。是已经成魔的龙魄。
　　龙魄红瞳生辉，整个人显得妖异魅惑。他伸手摘取她的帽子，放下她黑云般的长发，他笑起来：“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秋离赶紧起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这个举动显然让龙魄很是不悦。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与他亲密无间了，看见他的眼睛她只有害怕：“龙魄，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大家？”龙魄冷声一笑，“哪个大家？我只是在问你。”他见她良久无言，狠得按住桌子，“丫头，你在敷衍我。”
　　莫秋离心中一悸。怎么会这样？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就叫她觉得这样陌生。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害怕这样的他。
　　龙魄拿起一块点心，默默地看了会，忽的笑了。扬手翻掌，将点心在掌中捏得粉碎：“是南宫寒尘带你来的？”他环顾四周，眸中闪现出冷戾的光芒，“好一个温柔乡啊。”
　　莫秋离仍然不说话。她不知道对于现在的他还能够说些什么。
　　龙魄到底被她的沉默激怒了，他忽然抬手钳住她的下颚，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红色如火的瞳仁：“怎么？在怨我？怪我破坏了你们的春宵一刻是不是？哈，恨我么？”
　　她奋力地甩开他的手：“龙魄！你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他不能变成这样，她认识的龙魄不该是这样的。
　　龙魄后退了几步，摊开手：“好啊。丫头，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他微顿了一顿，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只要你一句话。”
　　秋离愕然。他居然可以在言语羞辱她后又如此从容地要求她嫁给他，简直是不可理喻。她错愕地看着他，半天说不话。
　　“不乐意啊？”龙魄冷笑着，逼近了她几分，“我比不上你的寒尘哥哥？他满足了你的我也一样可以满足你……”说着，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无耻！”秋离悲愤交加地向他挥掌过去，那一巴掌却被他迅疾地止在半空。
　　龙魄笑了：“无耻？哈哈，我今天就要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无耻！”他突然倾身上前，猛地将秋离拦腰抱起。秋离大声尖叫起来：“你做什么！你放开我！你放手！”
　　龙魄将她丢在那张柔软的贵妃榻上，花瓣的馨香也完全抵不过她对他的诱惑。他俯身下去，按住她挣扎的双手，红色的眼睛燃烧着火一般的目光。
　　“你放开我！龙魄！”秋离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但那每一次挣扎只能更加重他的怒意和欲望，他得不到她的心，那便要了他的人！
　　他就是疯狂的魔！
　　龙魄狠狠地吻住莫秋离的唇，他感觉到她在身下的苦苦挣扎。他的吻从她的颈间一路滑向她的肩膀，他听到她的声音渐渐变为哀求再到哭泣……为什么？他的吻每深一分，她的挣扎多一分，他的心就会痛一次？没有愉悦也没有欢欣，他明明就要得到她了。为什么反而更加绝望？
　　龙魄红色的发散落在秋离雪白的肌肤上，红得触目。白得惊心。诡异得让人心颤。
　　突然，他的眸中猛地划过一道幽蓝！他在做什么？！龙魄瞬间清醒过来，天哪！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见莫秋离眼中的恨意，看见她泪流满面、全身发抖……顿时心如刀割！他豁地起身。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谁也不能伤害莫秋离！”那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可伤害她最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今天的他自己！他怎么可以想要去亵渎她？！
　　莫秋离在哭，她甚至连大声哭也不敢，只是一直在不断地抽泣。这样的场景，像极了一场噩梦……
　　那个像孩子一样同她拌嘴的龙魄到哪里去了？那个无助地躺在她怀里说不想忘记她的龙魄到哪里去了？没有了……只有现在的魔，伤她到体无完肤的魔王龙魄。
　　她哭着，终于嘶声喊了出来：“龙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