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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兮归去兮(二) 两天后 ...

  •   两天后,塞北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一福,二丫,三喜送来打听到的消息。
      “孟婆说两百年前的事,她个老婆子记不住,咩~”
      “老板,黑无常翻了两百年前的勾魂簿,那小妞的魂是他钩的,据说长得可漂亮了。”
      “主子,文判官那边说,那位公主后来没去投胎。”
      ......“还有呢?月钱是不是有点多了?”
      二丫连忙打断:“哦哟~老板娘哟,二丫我后来那是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孟婆姐姐总算是记起来了。嘿嘿嘿,她说那女的临到喝孟婆汤的时候突然往望乡台去了。后来再也没回来。嘿嘿嘿咩~”
      三喜道:“我也是听小黑说,那公主是服毒自杀死的。不晓得什么毒药,死的时候也还是美貌如花的样子,真是个美人儿啊。”桑样抽了回眼角,深怕人不知道你跟黑无常俩都是臭味相投的好色么?
      “主子,那位公主自望乡台下来之后......投了忘川......她让孟婆带一句话给一个人。说是等人间的陆準将军投胎时,若经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时,给他带句话,说的是:我愿与君绝。”一福面色有些沉重。三途河,忘川水,仙身神体进去趟一遭尚要吃些苦头,更何况那普通女子的魂魄。
      三喜咋舌,“爷上次吃了孟婆给的护体丹药挖了回河底泥,到如今身上还阵阵的疼。那河底厉鬼怨魂的死气化成的水怪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姑娘的魂魄怕是早成了彼岸花的肥料了吧。哎哎哎,当真是可惜了啊。”
      桑样沉默了很久,万万没想到,那么明艳的女子竟是如此决绝。
      桑老板十分烦躁的扶了把额头,“你们说元始天尊那臭老头怎么就这么抠,一面破镜子藏着掖着,舔着脸都借不来。”有三生镜能省多少事啊。
      三人无语的看着自己老板娘,您这么波澜不惊的口气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我们回答还是不回答.....
      元始天尊乃是四海八荒第一尊神,现如今不知神隐在哪座山上修行。而他手上的三生镜前观五千年,后知五百年自然也不是什么破镜子破镜子。众人不知如何接桑样的话,只好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正在这时,风九祁衣摆当风推门进来,“我师尊多宝贝那面镜子你也是知道的,莫说是你,就是天帝他也是不借的。墨準还在公主墓里头守着,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三喜狗腿的给他倒了杯茶,换来二丫一阵鄙视,个扒算盘的抢跑堂的活是几个意思。
      桑老板娘顺手把那杯茶拿过来喝了一口,沉吟良久,“我可能要去地府一趟。说不定忘川里能找到公主零星半点气息。”那地方自她千年前放逐人间便再不曾回去看过,若不是非去不可,她是万般不想去那伤心地的。
      “主子,一福可以代劳。”
      “我倒是巴望着你能代劳,可你主子我不能让你去一趟回来养个几十年。我上哪找这么少工钱的厨子去。”站在忘川水里不用半点护身咒去引魂,纵使一福怕也是要养几十年才能养回来。“就这么定了,你们守着公主墓,别叫那魂魄走了。我去去就回。”
      桑老板娘还是那副青衫浊世公子的模样,捏了御风的咒就准备闪人,然还没出房门就听到某骚包幽幽的说:“小二丫,去速速给你加老板娘买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你家老板娘此去怕是要被阎王给拨皮拆骨,打的魂飞魄散的。你们紧早准备起来,找块风水宝地到时候把你家老板娘葬了,指不定百八十年之后,坟头上还能长出颗桑树,结几茬桑葚子。到时候莫忘了带来给我也尝尝。”
      桑老板脚下一顿,脸黑的都穿透面具。
      “不是我咒你,小桑儿,阎王他扬言要打得你形神具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你现在这半吊子的修为,入了地府他的地界还能瞒住他不成。就算他老人家当初在天帝面前做了保,也难免不会趁着你在忘川河里头专心施法的时候来个手起刀落。大不了最后推说是你施法不慎,法力不济,晕死在忘川河里头,被水中饿鬼们分而食之,尸骨无存。”别说,这事阎王还真做的出来。
      桑样还没回过神,兜里的聚梦珠就给凤九祁顺走了,“我去公主墓拿点墨準的精气替你去地府走一趟。你且在这候着吧。”
      桑样回过神的时候风九祁早没影了,觉得嘴里有些苦涩,毕竟欠债容易还情难。
      “老板娘,凤公子竟是原始天尊的徒弟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咩~”
      “你以为他这名字乱叫的?”他又岂止是元始天尊的徒弟。
      这四海八荒除了西天梧桐幽境那一大家子还有哪路神仙能唤做凤的。
      “哇嘞!!!竟是凤凰那一族的哪位上仙咩?”
      三喜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嗤道,“蠢猫,说你没见识还真是没见识。都跟了主子五百年了还这副德行。真不知你之前那主子怎么教的你。”
      小二丫十分不服,可惜又有九分的自知之明,只好撇撇嘴。
      二丫本是太上老君坐下养的只宠物猫,有灵性也修出来几丝神识,奈何天性懒散迟迟没能修出仙身。每天这里晃晃抓几只仙雀,那里溜溜踩几株仙草,日子过得好不滋润。不过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抓鸟你就抓吧,你跑人鹊桥上凑什么热闹,闹得织女身残志坚顶着伤腿一状告到了天帝面前,哭诉自家可怜夫君因着鹊桥事故扭伤了腰,在天河那头卧床不起。最后可怜的小二丫因着抓鸟抓出了个贬谪下凡,也算是千古第一猫。
      只很多年后,从猫仙变成猫妖的某丫提及此事时,已经修成人形的她愤愤不平的瞪大上挑的圆眼,“明明就是他俩在那边玩高难度动作一个扭伤了腰,一个折了腿,与我何干!”
      闻言一福噎了噎,说道,“一年一会,难免......咳咳,有些干柴烈火,情难自禁么......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三喜猥琐一笑,“不是有诗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么,嘿嘿,想来那动作是极激烈的。”
      .............
      言归正传,最后是一福告诉二丫,这凤九祁不是凤凰族里的什么上仙,而是凤帝的第九个儿子,元始天尊最小的徒弟,昆仑西王母喜爱的外孙,战神凤凌的九弟,是个正儿八经的上神之尊。二丫惊,突然觉得自己在天宫那几百个年头委实混蛋了些,竟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至少......看到了许多不该看到的.......毕竟没谁会在意打野战的时候附近有只神识弱的察觉不到的猫......

      一福被打发去公主墓附近守着,二丫并三喜又恢复成在黄泉的模样,天天趴在客栈大堂盯着大门看。而桑样则是顶着那张平凡的公子脸在塞北走门串户。毕竟在此地混了二十年,方圆百里的大妖小怪,各路地仙小神都混的熟得很。
      一直等到第七天,凤九祁施施然走进客栈大门的时候,桑老板正在十里外某个狐狸洞里跟个千年的美狐狸精唠嗑。
      “之前招呼都没一个就卷铺盖走了,这又回来作甚?”美狐狸精一把瓜子壳照着桑老板的脸扔过去,“还有这张脸怎么回事,丑成这样也敢顶着来见我。”
      桑老板含着温笑把头发上粘的瓜子壳摸下来,也不生气,抓了把美狐狸刚剥的瓜子仁就往嘴里塞,嘎吱嘎吱嚼也不说话。美狐狸拍案而起,“桑阿样,老娘剥了半天,你到是吃的不客气啊!死丫头!老娘弄死你!”说罢就要去扯桑老板的面皮。
      桑老板吧唧把嚼烂的瓜子仁咽下去,含着笑闪开。这天上地下也就这位敢这么顺溜喊自己死丫头,啧,明明不知道自己比她大了多少,还一天到晚在她面前自称老娘。
      “狐媚,我有那么点想你。”
      美狐狸跟被顺了毛似得安静下来,“哼,老娘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下。”
      桑老板素来见着好的就收,从善如流的扑进美狐狸怀了。啧啧啧,这身材,这样貌,抱一抱就觉着是几世的福分啊。
      “怎么突然就走了啊,不是说要在这地界呆三十年的么?”全然没了开始的怒火
      “唔,有点急事,所以搬去江陵那边了。你这些时还好么?”
      “能有什么事,还不都是老样子。偶尔勾引个把路过的剑客公子调戏着玩玩,打发一下无聊时光呗。”继续开始剥瓜子仁。
      “......我记得你是清修那一派的,咳咳......”狐狸精选择清修的不多,狐性喜媚,大多选的是双修,找个男妖或者是公子书生采补这种事双修狐狸倒是长做,前期修炼速度也快些。清修则要在修炼期间禁行房事,清心寡欲。前期修行慢的很,到了后期方见优势。
      美狐狸一巴掌拍桑老板头上,“你想哪去了,老娘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咳咳,诚然,你这般姿色,没把他们采补了,是他们的损失。”
      “哼,别跟老娘在这里有的没的,你就老实说吧,你此番回来是要做什么?继续回来开你那小破酒楼?”说着把新剥的一碟瓜子仁推过去。
      桑样抹了抹鼻尖,这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有人请我帮个忙。公主墓里有个孤魂你知道么?”
      “知道啊,是个将军么。也真是难得,这么些年了还没散去。八成现在快成怨鬼了吧。你问这个作甚?”
      桑样看着美狐狸剥瓜子的青葱玉手呆了一瞬,“唔,我此番是想向你打听一下这将军和公主的事。咳,毕竟此处比你年岁还大的妖怪也没几个了。”
      “哼!”美狐狸又推给桑老板一碟瓜子仁,拍拍玉手,喝了口茶,“按说这事有些年头了,不过好在这么些年还没碰着几个比这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倒也记得七八分。那公主是个痴情的可怜人儿啊......”

      到半下午的时候,塞北的天气稍稍凉快了点,桑老板才动身往客栈去。边御风边想着方才狐媚与自己讲的那些,再加上这几天从方圆百里大小妖神鬼怪那打听来的和忘川那部分,该能推出个大概。
      桑老板青衫飘飘进门的时候,风九祁正坐大堂里神在在的喝茶。余光中看见桑样青衫当风盈满衣袖,他一直觉着桑样十分适合青色,再没见过谁能把青色穿的这般灵气逼人了。
      “嗯?这么快回来了。”还以为怎么也要半个月吧。
      风九祁信手掏出了颗珠子抛过去,“也没多快,中间花了两日去凤梧宫洗了洗。”从忘川出来身上那味道能把自己熏死过去,“有墨準的精气,情倾的气息聚起来也不难。你且拿着去琢磨吧,我先上去小睡一会儿。”
      桑样捏着手中尚带余温的珠子,有些愣神,再抬头只见金线绣云纹的衣摆一晃消失在楼梯角。忘川河桑样自然是比他熟悉的,哪里会有他说的这般轻松。
      “喊一福回来煮个大补汤给山鸡送去。”

      用聚梦珠织出墨準此生时已是半夜,塞北的夜风凶悍,只听得窗外呜呜作响。以往需要桑样用到织梦锦的时候,回回都十分疲累。今日,却难得生出了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情怀。想起了狐媚那句话,“......那公主是个痴情的可怜人儿啊......”
      故事的开头和桑老板预料的所差无几,美丽的公主和英挺的少年初见于一次刺杀与英雄救美。少年拥着公主躲开暗箭,回首挥剑斩杀刺客。春光太过明媚,公主让剑光晃花了眼睛,一颗心跳乱了节奏。少年半拥着公主,抬手捂着公主的眼睛,挡住满地血腥,掌心长睫如扇,好似抓了一只扑棱的蝴蝶,骚乱了一池春水。桃花公主和少年武将相遇在这一天,命运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人间有个十分流行的话本唤作《西厢记》,话本里小姐的丫鬟唤着红娘,作了鸿雁给小姐和书生传情。桃花长公主身边也有这么个贴身丫头,信如流水一样通过贴身的小宫女涌向少年,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明媚了彼此不知道多少时光。
      仁正十二年秋,公主十六岁,少年十九,南苑围猎,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陆準,娇艳如花的第一美人大长公主情倾。只是在人群中对视一眼,很多话已经无需多言。
      传来边境被侵的消息是在秋猎的第三天,皇帝就着围场下旨,将军陆準即刻领兵出征。
      陆小将军领旨谢恩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站在远处凉棚里的公主。隐约间红裙拽地像极了春末盛开的桃花。
      陆準匆忙回营帐中收拾东西,掀帘而进就看到这叫他终身难忘的一幕,那女子穿着火红的广袖长裙,长摆拽地,巧笑嫣然,额间桃花钿灼人眼眸。
      “将军,情倾为你舞一曲,愿将军凯旋归来。”
      大长公主情倾,封号桃花公主。传闻中一舞倾城的美人儿正在为自己起舞。旋转的裙摆晃花了陆準的眼睛。一向谨慎克制,甚至极少给她回信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澎湃,紧紧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儿。
      心如擂鼓,少年抱着心爱的女子,信誓旦旦许下诺言,“此次若凯旋归来,我若是封了大将军,便向皇上求取你。情倾,我愿与你一生一世。”
      等到后来再想起这句话时,也许正应了那句话:诺言,往往只是一时的失言。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年,期间偶尔会收到来自帝都的书信,无一例外都是宫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寄来的。陆小将军抚这床头匣子里厚厚的一沓信,斗志满满。
      一年后大胜归来,班师回朝。皇上领着一干大臣出城相迎,当场封了他护国大将军,一时间风光无两。陆準抬头看见城楼上红衣翻飞的女子,笑的欢畅。
      赏赐如流水送进了新建的大将军府,陆準收到了最想要的赏赐——情倾公主送来了一福画,画中女子裙裾飞扬,广袖飞舞,额间一朵桃花印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美的惊心动魄。
      画上书:“情倾仅以此舞祝将军凯旋”

      “父亲大人,我想向长公主提亲。”
      “孽障,长公主岂是你能肖想的,我陆家子孙生生世世为保卫疆土而活,就是死也要马革裹尸。若是娶了天家的女儿成了驸马,圣上如此疼爱公主,必不会再让你去战场犯险,你莫不是甘愿屈居朝堂,当个文臣不成?你让为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再莫提及此事。”
      “......”
      那一年秋猎,大将军远远的看着心中的女子,无奈的扭头走开。
      那一年冬宴,大将军和长公主隔着假山,相闻不相望。
      “将军,可是情倾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不回信,为何......处处躲着我。”
      将军拽紧手指,几乎捏出血来方才忍下越过假山拥她入怀的冲动,“公主赎罪,微臣家中尚有急事,先行告退。”
      第二日,将军收到了公主的信,簪花小楷写着那首古诗《上邪》。“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竭,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他收到的最后来自她的信。
      我心爱的公主啊,我这样懦弱的人实在是配不上你啊。

      次年初春时,北戎王派使者前来求取桃花公主情倾,愿永结秦晋之好。皇帝让最疼爱的女儿自己做决定。
      入夜之后,情倾公主换了小太监的衣服,偷偷溜出宫门去找他的将军,那个曾许下诺言取她为妻的将军。
      “将军,今日朝堂上北戎求亲之事你怎么看?”女子眼中尚含希冀
      将军背过身,深吸了口气,“公主殿下,宫外危险,你早些回去吧。”
      “将军!但凡......但凡你现在说一句,情倾愿意生死相随。你说过的......你说要情倾做你的妻,许情倾一生一世,你竟忘了么?”
      “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趁着宫里尚没人发现,你早些回去吧。”
      ........“好!好!好!陆準陆将军,今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当......就当我不曾来过吧。”
      ......
      谁曾想,这一别,竟是永年。
      那夜将军辗转反侧,看着那副画,摩挲着这些年收的信件,回忆过往种种,终于下定决心。明日,便是不要了这脑袋也要向圣上求上一回,毕竟那是自己深爱的女子啊。
      父亲,当我不孝罢,他日九泉之下见到先祖,孩儿定长跪请罪。
      桑样琢磨着墨準在天界之时,十有八九与司命有些过节。遂这命格簿子写的十分的要命。
      第二日天还未亮,一人骑快马手持边境守城令,直冲皇宫。一夜未眠的将军接到圣旨,东夷进犯,命大将军不必入宫直接领兵去边关。
      陆準酝酿了整晚的话无处可说,披上盔甲便匆匆出出城了。他想,公主该是不会答应和亲的,等赢了这场仗回来便将她娶了回来。自此驸马也罢,文官也罢,他都认了。
      可是他忘了,忘了自己爱上的是个多么勇敢决绝的女子。战场上的他收到消息,长公主同意去和亲,三个月后远嫁北戎,北戎签下条约,百年不得进犯,且年年上贡。
      东夷的战事结束时,送嫁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两个月。将军先行离开大军,骑马一路向北,眼看着已经到了塞北却突然传来了噩耗。那个桃花般灿烂的女子,那个眼中开出倾世桃花的女子竟然就这样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将军觉得胸口那一块好像被掏空了,空荡荡的疼,痛的不能自抑。他甚至......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都记得,记得要许给她的一生一世。
      那之后不久,北戎王单方破坏协定,亲自领兵来犯,护国大将军陆準请旨出征。出征前对心腹道他此去再不会归来,让心腹修他的墓时私刻一块墓志铭于内室。上书,吾妻情倾......
      佳人已逝,这一切怕是死后的陆準自己都会觉得可笑。便是永远守在公主的墓中又能如何,那桃花般美好的女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甚至......甚至再没了来生。

      这回的酒酿了两日才酿成,风九祁拿着小小的白玉酒壶,“这便成了?啧,那我们这就找墨準去。待会儿爷敲晕他,把这酒强灌下去。这事就成了。”
      桑样只沉默不语。
      那一日,塞北的风沙迷了桑样的眼睛。

      墨準最终还是回了天界,又是天界那个一本正经的将军,西王母的孙子。
      “老板娘,那个墨準什么都不记得了么?咩~”
      “嗯。”他现在也就知道自己下凡历了场劫,这场劫虽然时间久了些,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不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仙生漫长,一切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桑样带着三个伙计回到江陵,继续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那件事过去一个月之后,店里来了个稀客,却也在桑老板意料之中。
      “墨準上仙,嗯,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岁月当真是流逝的飞快啊。”当然,前些时见过你也是不知道的。
      “几千年未见,上神一切可好?不知唤小仙来所为何事?”
      墨準是桑样让风九祁请来的,目的么......不过是为了转达一句话吧了。人的遗愿总是需要完成的。
      “我么到是好的很,此番找你来是为了帮人转交一句话罢了......有个女子,有句话留给你。大概是——我愿与君绝。”话已带到,桑样没理会一脸茫然的墨準,理理衣袖便回房了。

      那之后,冬末的时候,风九祁顶着洋洋洒洒的雪来黄泉喝酒,无意间说了句,“那墨準竟跑去司命那抢命格簿子,让司命手下那群护院可揍惨了。”
      唔,那群护院貌似是天帝亲自选去护卫司命星君府上的。该是很有几分本事。
      “那后来呢?”
      “后来......啧,墨準那厮没出息的抱着本簿子哭了一场跑地府去了......啧,这回这个酒不错,什么酿的?”
      “年初存的桃花。”
      “还是叫忘川?”
      “唤作倾世桃花。”
      “......你倒是难得诗意一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魂兮归去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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