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乱》熄了灯后关上门

30、求子 “如果我生

　　瑾妍想开口请他帮忙，可是刚刚才骂过他，这会儿实在拉不下脸来。

　　索致钧盯了她好一会儿，瞧她别着劲儿不说话，转头去叫蒋副官和孙秘书，交代他们，有事能办的就办了，办不了的等他明早来处理。

　　蒋副官和孙秘书走后，瑾妍坐不住了，“你现在要出去？去哪儿？”

　　索致钧哼了一声，说：“你说呢？当然是回公馆去。”

　　索夫人回到索府，听闻三少奶奶不在府上，立刻叫来齐妈妈问话，正说着，门外有人禀报道，三爷和三少奶奶来请安。

　　索夫人得知她前脚离开索府穆瑾妍后脚就出了门，心里颇为不满，但是致钧亲自带着媳妇过来解释，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训斥，便吩咐身旁的下人，“把今日在广清寺求来的送子符交给少奶奶。”

　　当着索致钧、索致安和众多下人的面把送子符这样的东西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脸皮薄的新媳妇简直要无地自容了。瑾妍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接过送子符就收了起来。

　　索致安冷眼看着，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弟媳也太不像话了，没有家中长辈的同意就出门乱跑，又拉着三弟给自己开脱，嫁过来没几天，对这个家还没有任何贡献和建树，倒是先学会耍心眼了。母亲性子柔善，不会轻易当众发脾气，那么母亲说不出口的话就由她来说，她来当这个恶人。索致安放下茶碗清了清喉咙，对瑾妍道：“弟妹，虽说我是出了嫁的女儿，但有些话我不得不……”刚起了个头就被索夫人打断，“致安。”

　　她看着索夫人的脸色，心中再怎么不忿也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索致钧和穆瑾妍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索致安再也忍耐不住，“娘，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三弟妹太不像话了，您为了她能早些怀上身孕，又是去寺庙求符，又是四处打听良医给她调理身体，您看看她都做的什么事儿？说什么送药，送药用得着她亲自去？分明是专挑了您不在的时候擅自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您再这么纵容她，保不齐被她蹬鼻子上脸……”

　　索夫人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看，她大约并没有出门乱跑，是对老三不放心。”

　　“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前几日你舅母来，说的那些话你又不是没听到。”

　　索致安这才想起那天舅太太提过三弟包养戏子的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据说那女人甚至在督军公署出现过，外边显然是传开了，弟媳哪有不知晓的道理，母亲的意思是弟媳怕老三在外面乱来，才要去盯着他。索致安想明白原委，却仍有些不满，“那您也不该如此纵着她……”

　　索夫人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子嗣，老三也快到而立之年，膝下无一儿半女，眼下这局势，到处都不太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出兵打仗，子嗣上不能再耽搁了，事情都要分个轻重缓急，只要老三媳妇能早些怀上孩子，别的我都暂且容忍她。”

　　回到自己的住处，索致钧先是去书房打了两通电话，待他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瑾妍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他走近了，才看清她手里捏着的是刚才母亲交给她的求子符。

　　他靠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说：“你不用太着急。”

　　着急？她确实着急，但急的不是这个……瑾妍低眉敛目，静了几秒，才说：“如果我生不出呢？”

　　索致钧嘴角沉下来，“胡说什么？！”

　　“我不是胡说，”瑾妍抬头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一定也听说过，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不能生养，四处求医问药也不管用，还有些生了几胎都是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如果我也……”

　　“你住口！”索致钧一声低喝截断她的话。

　　瑾妍肩膀一紧，似乎被他吓到了，随后又放松下来，笑了一下，说：“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慢慢解下耳饰和发髻。她的背影看起来平和、宁静，但索致钧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刚才那番话，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进屋送点心茶水的柳妈没有察觉屋内气氛的异常，她将托盘放在桌上，行过礼后，笑盈盈地对瑾妍道：“少奶奶，这是荣宝斋最拿手的几样点心，前几日您说喜欢吃牡丹糕，三爷他特意……”

　　话未说完，索致钧一个利眼抛过来，柳妈立刻吓得噤声。

　　瑾妍怔了一下，走过来，桌上两个青花瓷碟里摆着牡丹糕、玫瑰酥、梅花香饼，离得近了便有香甜的味道钻入鼻腔……其实她很少吃甜点，但这几样点心看着精致得很，确实勾人食欲。

　　柳妈站在一旁，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说。

　　新婚正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会三番两次闹不和，上回三爷摔门而去，看三爷那脸色，这一次不知道又要如何……柳妈是越发看不懂这位少奶奶了，成婚前时常关心三爷的日常起居，婚后却不太过问了，倒是三爷……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三爷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少奶奶将她叫住了，柳妈见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你也过来吃一点吧。”瑾妍一边说，一边提起茶壶要倒茶，不知怎的一恍惚，手掌贴到了壶身，烫的她差点跳起来，索致钧迅速抓住她的手臂，拖到盥洗室去，用冷水冲了几遍。

　　她手心红了一片，仍有些火辣辣的疼，索致钧责备道：“不知道看着点吗。”

　　瑾妍听他语气很不耐烦，自己也跟着烦躁起来，用力抽回手臂，说：“没事，让我自己来。”

　　索致钧稳稳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将她的手浸到冷水中，过了好一会儿，瑾妍低声说：“可以了……”

　　索致钧突然说：“你不用着急。”瑾妍抬起头，他拿毛巾帮她擦着手，始终没有看她，“你还年轻，该有的总会有。”

　　瑾妍轻轻吸了口气，微笑着说：“我知道了。”

　　擦干了手，她抬脚往外走，索致钧忽然抬手把门按住，她一转身，被他压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