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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蜜月 她听见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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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中细细的雨丝看似轻柔缥缈,却拉起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不知不觉间引人深陷其中。穆瑾妍在游廊下站了片刻,伸出手去,细密的雨点渐渐沾湿了手掌,她提步走进雨中,穿过粉红花海,在桥头站下,眼前的景象又与之前不同,雨帘似一层轻纱笼罩在湖面上,湖水与雨水的界限已经分辨不清,越是分辨不清,越让人想竭力看个分明。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豆青色通肩袖褂子的小姑娘急匆匆跑来,撑开油纸伞举到穆瑾妍头顶,忧色忡忡的说:“少奶奶,您怎么在这里淋雨?这雨虽然不大,可湿气重,生病了可怎么办。”
瑾妍是想多留一会儿的,可是看这个情形,倘若自己有一星半点的不舒服,服侍的下人恐怕要受责骂,她转身接过伞柄,说:“走吧。”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跟上去。
回到卧房,索致钧并不在,她换了身衣服,擦干头发,去了楼下小书房里。
索致钧坐在宽大的螺钿椅子上,面前的书案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摊开摆着,露出玫红色封皮的边缘,桌案一角的白玉烟灰缸里一团灰烬,半截香烟斜放在那里。
他将笔记本推到一边,抬头看她。
瑾妍用余光扫了一眼桌案,说:“你不回卧房吗?”
索致钧向椅背靠了靠,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反问道:“回卧房干什么?”
见他这副明知故问、故作姿态的样子,瑾妍气得眼前一黑,咬牙忍了又忍,冷睇一眼,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走,心道你就作吧,一会儿别来求我。
索致钧看着她毫不遮掩的脸色,不由低头暗笑,站起来,大跨几步握住她的手肘,她扭过头,给了他一个“有何贵干”的表情。
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揉了下她的腰,警告道:“你最好别又是存心折腾我。”
她对着他严肃认真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楼里很安静,瑾妍跟在索致钧身后,穿过厅堂,踏上台阶,直直走进套间里。
索致钧摘下腕表搁在床头,抬手将衬衫纽扣一一解开,里面只剩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强壮结实的臂膀。他转身将衬衫搭在椅背上,瞥见瑾妍正抱着手臂,倚靠在窗边的紫檀雕花立柜上。
突然间两人四目相对,瑾妍有些不自在的站直了身子,挪开视线。
索致钧张开手臂,朝她颔首:“过来。”
这是一场狂风暴雨式的的欢/爱,房间里空气潮湿而粘腻,瑾妍抱着他肌肉起伏的肩背,身体在隐痛与欢愉之间来回振荡,她几乎将唇瓣咬碎,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喊叫。
待风停雨歇,两人交颈叠股而卧,身上热汗一散,她嗡嗡作响的脑袋逐渐清明。
“听说孙先生和你是保定军校同期毕业,那他现在任什么职?”
索致钧道:“不任职,他已经退伍,做些古玩生意,”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有空你可以去他的铺子看看,他那里好东西不少。”
瑾妍说:“想必不便宜。”
索致钧笑起来,震动的胸腔紧贴着她光滑的脊背:“看上什么你拿走就是了。”
瑾妍稍微退开些,翻身仰躺着,哼道:“古玩我又不懂,拿回来还不是归了你。”
“不知好歹!”他骂了一句。
骂完又去抱她。
瑾妍也没挣开,接着又问:“早上你们在书房谈了挺久,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索致钧把薄被拉高盖过她的手臂,有些奇怪的问:“孙宪平怎么了?你总提他。”
瑾妍忙道:“没有,只是好奇,他看起来不太像从过军的。”
索致钧笑了一声,道:“他性子是那样,从前在军校,就数他最顽劣,隔三差五被教官收拾,吃了不少苦头。”
瑾妍也跟着笑了一声,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闲聊就此终止,有些突然,却并不令人尴尬。
索致钧粗粝的手掌覆上她的肚子,她的小腹平坦紧实,肌肉线条隐隐浮现,她瘦但不弱,身体上处处都有长期锻炼的痕迹。这是他很早以前就见过的,但亲眼所见与亲手所及又有所不同。他呼吸加重了些,手慢慢滑下去。
这企图再明显不过,瑾妍急忙按住他不老实的手:“不行。”
“怎么不行?”
“我疼呢。”
她说话一向硬得很,这一声“我疼呢”却是瓮声瓮气、娇声娇气,索致钧心头好似被一根羽毛给挠了下,他贴在她耳边低笑道;“疼什么,你刚才可是……”
瑾妍没想到他把话说得如此露/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竟愣住了。这时候扮娇羞状显然已经太晚,回敬一句调笑的话又显得太风/骚,好像做什么都落了下风,她懵了几秒才结巴道:“那、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索致钧将她翻了个身,从背后压制:“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运动起来,却不像之前那样激烈凶狠了。
瑾妍侧脸趴在枕上,这样细碎轻柔的纠缠并未让她平静,她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窗子被窗帘遮挡得严实,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华新医院是一位英国传教士创办的私立医院,发展了十多年,如今已成为省城规模最大、设备最完整的医院。夜幕降临,急诊室的灯明晃晃的亮着,住院部的小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距离医院百米之隔的一条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汽车,车厢内坐着四个男子,均坐姿笔直、沉默不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气氛紧张而压抑。
“冯队,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医院里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正好索致钧带着他婆娘过蜜月去了,要动手就得趁现在,再耽搁下去,等索致钧回来,情况又要生变,姓索的本就多疑,难保不被他察觉出什么……”
那被称为冯队的用简短的三个字回答了他:“等命令。”
那人有些不甘心的住了嘴,其他人也都静下心思,继续耐心的等待。
不到半个钟头,巷子里闪过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一个女子跳上了车。
“上峰来电,同意行动,”女子顿了顿,接着道,“带回一个活人,或留下一具死尸。”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车内的人迅速换了衣服,冯队低声道:“一切按计划行事,行动之前我再强调两点,第一,目标人物贺重山,虽卧病在床,但他曾是保定军校中校教官,周围还有警卫把守,诸位万不可掉以轻心;第二,此次行动中我们的身份不受保护,万一失败……诸位的父母妻儿,会有人照顾妥当。”
夜又黑又静,住院部的楼道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值班的医生在进行最右一次查夜。三楼南面的走廊被一道门封闭着,两个士兵踞门而立,见穿着白袍的医生和护士前来,像往常一样直接放行,并未多做盘查。
走廊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像是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无比清晰。
护士快走几步,紧靠在医生身后,摘下口罩低声道:“冯队……”
那“医生”迅速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今夜的状况有些古怪,他不是没有察觉。索致钧的部队向来以纪律严明著称,警卫团又是他的嫡系,怎么会如此松懈。
前方不足五米就是贺重山的病房,继续还是中止,必须立即做出决断。
他回头扫了一眼,两个站哨的警卫仍然笔直地站着,若说有什么异常,又实在瞧不出哪里异常,他想或许是他过于紧张、草木皆兵了。
六年前,贺重山被调往江苏省军官预备学校任职,在一次野外演习中,他带出去的学生全部失踪,仅贺重山一人生还,身上还带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玉牌。据说演习的队伍闯入一座古墓,被古墓里的机关杀死,另一种说法称失踪只是掩人耳目,他们其实是盗了古墓中的财宝后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还有人说,他们虽然发了横财,但也感染了尸毒,很快相继毒发身亡,死状十分凄惨……种种说法越传越离奇,而唯一的知情者贺重山在缠绵病榻不久后突然失踪,又给这件事增添了诡异的色彩。他奉命调查此事,却多年无所获,本以为只能到此为止,没想到去年年底又让他发现新的线索。
贺重山竟然被索致钧找到。
上峰的意思很明确,要求贺重山合作,交出古墓入口的具体方位,否则,就让他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病房的门被拧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很弱,只能照亮房间的一角,病床上的人背对房门侧卧着。
“医生”从白袍内抽出一把刀,刀锋泛着幽幽冷光,向病床靠近。
“护士”迅速将房间扫视一圈,疾步走进盥洗室,打开窗户,向楼下接应的人发出暗号,得到回应后,她跳到窗台上,开始拆除窗外的护栏。
她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动,紧接着是短促的一声脆响,尖锐而突兀,是刀落地的声音。她脑中警铃大作,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从腰间掏出一把 枪。
一声枪响,瑾妍从梦中惊醒。
她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轻轻拉了灯绳,床的另一侧已空空如也,她从枕下摸出怀表,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