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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一章 巨盗玉罗刹 姑娘你,你 ...

  •   曾记否,云烟弥漫见惊鸿。

      拟把此身托付,铅华洗尽,伴君左右。

      凝眸处,一点闲愁。

      到头来,是非恩怨皆成空,谁知相思苦?

      怕只怕庭前山河远,身在红尘里,望君独登楼。

      几番辗转空日暮,杯酒入喉。

      华年似水流,旦夕白头。

      ——————

      冰雪弥漫着整座天山。

      天山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等候什么,又似乎这静坐之于她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许久,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女子已经不年轻了,不说她那与周围冰雪完全相称的白发,单她那萦绕周身的沧桑,就已经告诉了旁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十分明显。

      不知多久,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那精光里,带着些不羁与狂放,让人不禁联想,若美人未迟暮,该是何等的绝代风华。

      “你是什么人?”女子缓缓开口,正对着虚空。

      “我自然看得见你。”

      ……

      “原来,如此啊!”女子和那虚空对话了好一阵子,到了最后,竟是突然笑了起来:“也好,这个世间,我本也再无甚么牵挂,便这般离开了也好。”

      “遗憾吗?”女子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想到她曾经错失过的东西,又想到这些年的逍遥,她摇了摇头,刚要回一句‘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却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动她散落的白发,送到她的眼前。

      女子笑了。

      “我这一世,该做的大抵都自己做过了,没什么别的遗憾,如果说真的有,怕是也就这满头银丝了。若你能替我重新来过,一切自可随你心来,只不要让它们过早变白,可好?”

      一瞬之后,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再度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疼痛袭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白飞飞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石室之中。石室左近,正站着一个青年,低垂着头,似乎不敢看她。闭上眼整理脑中涌~入的记忆,白飞飞心中怅然。

      药师,我又换了一个世界。你在那里,还好吗?压下心头的哀伤,白飞飞沉下心,努力不再去想。

      和往次不同,这一次白飞飞在跟随青衫怪人离开后,竟是直接出现在了这身体原主的身前。

      原主是一个很狂傲的女人,比林朝英还要傲,比黄药师还要邪,若她们本在一个世界,她定要和她做朋友。

      和其他人不同,原主的愿望很简单,可是在查看过原主的记忆后,白飞飞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恣意的女人所受过的心伤,一点都不比她曾经代替过的其他人少。

      世间总多痴情苦,几曾得有明眼人。

      因为骄傲,所以把所有的柔弱都掩盖住。因为恣意,所以不容于那些顽固自私的人,可是那些人为什么不想想,凭借她玉罗刹的本领,如果不是因为卓一航,为什么要给他们留有余地?

      练霓裳把所有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卓一航。

      每一次当他有危险,她都会第一个来到他身边。他有官家子弟的通病,她不在乎,他一心为朝廷,她帮他出手。世人都说玉罗刹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可是在他面前,她有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

      玉罗刹上不畏天,下不惧地,可唯独看不得他吃苦。

      直率的她并不懂他为什么不答应她,不和她在一起,明明那一声声‘练姐姐’里满是情义,所以她带他上明月峡,结果被他师叔连同官兵火烧了她的家。她为他上武当山,结果他亲手发弹伤她。

      练霓裳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子啊,为了他,一夜之间,满头白发。

      就算后来,他为她等来优昙仙花,终究已经六十年时光不见,她和他,再无可能。

      而二人之间的孽缘,便是始于这黄龙洞。

      石室其实是一个山洞,名字唤作黄龙。

      白飞飞,也就是现在的练霓裳再度闭上眼睛假寐。既然缘起于此,那便让她再次将这孽缘终结。

      不知多久,白飞飞突然感觉到身上被披了什么东西。有原主的记忆在,她知道那是卓一航的外衣。

      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练霓裳缓缓运转内力,但她很快发现,自己这身体的武功在这个世界里虽然算得上是前几,但是她的内力水平较林朝英那个时代的一流高手相去甚远,所依仗最多的,不过是招式的便利。

      练霓裳忘记了不远处的卓一航,整个人下意识地练起桃花岛的内功。

      林朝英那个世界里,因为她那‘不想忘记黄药师’的请求,她保留了林朝英和梅超风的,有黄药师存在的部分记忆,这记忆里就包括当初黄药师教导她内功心法的片段。

      曾经只是为了记住他,却不想竟给自己带来了这般的便利。乱世之中,拳头就是老大,而她那些既甜蜜又苦涩的记忆,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原主记忆外最大的倚仗。

      内力缓缓开始运转起来,练霓裳的脸色也由最开始滞涩所带来的苍白再到后来的红~润,这一系列的转变,把卓一航看得颇为不知所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运转一个周天后,练霓裳抬眼看向卓一航。没想到这第一次的见面还是无法避免。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我这山洞里来了?”这话虽然说得并不客气,但是练霓裳面上的微笑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练霓裳本来就是一个绝代美人,一笑之下,竟好似融化了的冰雪,清冽中带着点儿甘甜,让卓一航一下子看得愣住了。

      练霓裳皱眉,她真不明白原主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只呆头鹅。站起身,随手将身边的大衣捡起来,练霓裳将之递给卓一航:“山洞阴冷,多谢这位公子的衣服,只是到底孤男寡女,还请将衣服收回。”

      卓一航看了看练霓裳,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大衣,道:“姑娘还是先披上,着了凉终究不好。”

      练霓裳忍不住摇头:“外面淅淅沥沥,想来正在下雨,雨停了公子也就该离开了,难不成这衣服,公子是打算送给我?”

      卓一航被练霓裳这话一噎,登时羞红了脸。他是典型的官家子弟,不说其他人,他祖父,他父亲俱都是在朝为官的人,他的祖父还曾经被练霓裳劫持。于他而言,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就不该,这个时候再听到练霓裳的话,登时觉得自己孟浪了。练霓裳见他并不说话,举着大衣的手也有些累了,索性扬手将那衣服朝着卓一航的方向扔过去。出于习武之人的条件反射,卓一航一下子躲过去,待反应过来,急忙用脚一弓一挑将衣服又抓回到手中。

      这个时候,雨势也已经开始变小。

      “雨很快就停了,公子这次不必担心了吧?更何况,我本也没那么弱。”

      “是我唐突了,姑娘勿怪。”卓一航急忙解释。

      “你是真的觉得唐突还是单只随意说说?”

      “自然是真。”

      “那你应我一件事,我便不怪你,可好?”练霓裳眸光一转,随即笑道。

      “你说来听,能依得便依。”卓一航拱了拱手,一本正经。

      “你遇见我的事情,请不要对外人提起,这于你,于我,都是好的。”

      “这事容易,咱们萍水相逢,过了便算了,我说它干嘛?”卓一航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练霓裳想到后来七绝阵的时候卓一航看到原主时的惊讶,又想到引得卓一航和原主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那个应修阳,忍不住又道:“我今晚要与人动武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也说了,咱们萍水相逢,只好教你知晓,我要与之动武的人中有那通敌叛国的贼人还有被贼人蒙蔽的绿林人,若你也在其中,不指望你帮我这个陌生人,好歹别助纣为虐,可好?”

      “你说什么?”卓一航闻言大惊:“通敌叛国的贼人?姑娘说的是谁?”

      许是因为受了原主记忆的影响,练霓裳现在说话做事都带了些原主的风格。此时闻听卓一航的话,她忍不住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我说出那人是谁,你便认得吗?”

      卓一航闻言整个人一怔,随即苦笑出来,也对,他除了从孟武师那里得知一个应修阳外,再不知道其他。

      “姑娘侠义,敢问姑娘高姓大名?”想到这里,卓一航不由得开始敬佩起眼前这少女。

      “侠义?”练霓裳听到卓一航的话,心头乐不可支。她指了指自己,好笑道:“你说我侠义?我入江湖三载,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侠义,要知道,世人可都说我是女魔头。”

      “女魔头?”听到少女这话,卓一航忍不住想起最近声名大噪的玉罗刹,口中轻喃:“难道说,姑娘你,你是玉罗刹?”

      “对啊,就是我。”练霓裳毕竟不是原主,听了这称呼也不见恼怒,反而笑意盈盈的回答。

      “女魔头玉罗刹?”卓一航呆呆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心中却在暗暗纳罕,难道说,现在的女魔头都是这般温柔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一章 巨盗玉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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