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周扬

2、溪云初起（二）

　　“武大叔，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挪近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身旁，一边怯生生地说，一边东张西望，不过目力所及之出尽是白雪皑皑，看不出什么危险的存在。
　　听到话，武大叔抬头四处看了看，又看向身旁的孩子，“怎么了小文，没事吧？”几日来的奔波攀爬连他都感到异常疲惫，更何况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孩子呢？真后悔把他带来。
　　“我没事，可我就是感到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怎么了。”小文搂紧衣服，喃喃道。
　　“开饭了开饭了，武大叔，小文，快来啊，开饭喽！”一个中年人手拿着木勺大声吆喝着，顿时四周的人汹涌而来。听到声音，小文也不禁高兴起来，毕竟，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一口东西吃那才是最重要的。就在小文转过头的瞬间，蓦地脸上出现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那......那儿......怪......怪物......”小文颤抖着牵住起身刚欲走的武大叔，声音也因极度的害怕而走了调。
　　“怎么了？”武大叔顺着小文手指出的方向看去，却仍旧只看到白雪漫漫，“什么也没有啊！”听到话，小文强迫自己再次看向那里，确实什么也没有。“走吧。”武大叔牵起仍在发抖的小文朝人群走去。从清晨直至中午，四人一直在天台山近山脚处徘徊。静带头，冷漠的少主继之，季康和丁良跟在最后。静没有向少主说明原因，而冷漠的少主也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跟在静的身后，任她漫无目的四处奔波。不过，静的目的后两人是知道的：静想要找到同来的人族并与他们一齐回去，否则以他们四人的发色和少主身上隐约可辨的暗魂潭气息，只怕一下山就会被追杀。
　　“啊......”一声撕声裂肺的惨叫在静谧的雪山响起，层层跌荡经久不息，听到如此声音静原本焦急的脸色顿时转变为欣喜，人如箭般朝声源处疾射而去，少主三人紧随其后。
　　洁白的雪已经被染成殷红，刺鼻的血腥味更加剧了这条雪蛟的杀性，巨尾一扫荡起千层雪，为雪所覆盖的人顿时连惨叫声都未及发出便已命送黄泉，而那些未被雪所覆盖的人在下一刻便被巨尾卷起绞成肉泥，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
　　“小文......快，快跑......”微微颤抖的声音表露出了武大叔的极度恐惧，而小文如未闻此音，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早已经被吓的七魂出了六魄，还有一魂也已昏了过去，怎还动得了。人们拼命地四散逃开，而呆呆站立的小文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显眼的靶子。雪蛟豪不犹豫地朝小文游过来，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猎物，就等让他害怕够了再一俯冲一口将人吞入腹中。小文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想要移动一下，身体却不听了使唤。
　　远远的，四人看着这一幕。
　　“少主？”静向白衣公子投以询问的目光，白衣公子却依旧一脸漠然，冷漠的表情，冷漠的双眼冷冷地看着雪蛟，而后转身看向了山脚下的雪松，未曾回应静。
　　小文已经瘫倒在地，雪蛟满意于自己的杰作后终于决定发动攻击了，由上而下疾咬向猎物。轰的一声巨响，硕大的头颅便插入了冰雪之中，激起白雪纷飞。听到声音，武大叔停了下来，泪水从眼眶中溢出，随即凝成冰粒。
　　“呼......”雪蛟怒呼着重又弓起身，原本微红的眼睛由于愤怒而变成血红，到嘴的猎物飞了，怎会不怒？
　　“静姐姐，”感到有些不一样，小文睁开双眼，看到的正是离奇失踪的静，“静姐姐，你没事，太好了。”原本静的突然离去让小文以为静发生了什么意外，此刻相逢的喜悦竟让他忘了危险的存在。
　　“快跑。”静将小文朝武大叔推去，全神贯注地看着雪蛟。
　　雪蛟亦紧盯着眼前的抢食者，巨口一张，白色的能量波轰向静，未及多想，静纵身一跃而起。
　　未曾想到雪蛟会如此敏捷，更未想到雪蛟会如此聪明，好象它能量坡就是想让静高高跃起。未等静落下，蓄势已久的巨尾夹杂着呼呼风声从空中劈下，力道之大显而易见。静心中暗呼不妙。
　　“去吧。”淡然飘渺的声音从白衣公子口中传出，让犹豫不决的二人瞬间下定了决心。两道白影一闪，人已至静身旁。季康双手握拳，一声暴喝一拳挥出，从侧面击中蛟尾，力逾千斤，顿使蛟尾偏向一旁，重重击在冰雪上。
　　雪蛟一声怒吼，巨口再张，比先前更为霸道的能力波激射而出。然在一旁的丁良早有准备。护*千年盾。金色的护壁随着丁良双交错而出现，硬声声地挡住了这强大的能量波。此刻，两人看向了刚落地的静。
　　只见静左手紧握右手手腕，灵力凝于五指指尖。右手按于白雪之上，顿时一各手指为圆心出现一个个圆环，灵力从圆环散出，渗入冰雪之中。
　　冰封之术*封。
　　雪蛟四周的雪骤然涌起，以雪蛟为中心重重环绕冻结，纵是它百般挣扎仍无济于事，刹那间即被冻于寒冰之中。
　　冰封之术*破。
　　五指缓缓收缩，而随着五指的握拳，冰也缓缓破裂，直至最后完全碎裂，连同那不可一世的雪蛟。从静的出现开始，所有人都忘了逃跑，怔怔地看着那如冰雪般的美人将怪物斩杀，继而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喝彩，人们一拥而上要来感谢救命恩人。静并未理会众人的感谢，径直走到少主身旁，单膝跪下，“少主，请治罪。”
　　从一开始，白衣公子就未曾看过战场一眼，一直凝啬怀念看着山脚下的松柏，令人无发将他看懂看清，“你有什么罪呢？”语气冰冷一如其人。
　　“擅自行动之罪。”
　　“哦，”白衣公子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起的雪花，雪花落于手心中，缓缓融化，蒸发，连水痕都不曾留下，好似原本就未曾存在，“你有你的权利，我又有什么权力干涉你的意愿呢？”
　　静一怔，少主的话是她所未曾想过的，在服从命令高于一切的族中，这样的话是大逆不道的，这样的思想是不被容许的。静不敢回答，又无话反驳，只好缓缓站起，风扬起雪花阵阵，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