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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溪云初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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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星岚大陆之东为沧海桑田,西为翰海阑干,南为雾列,北为天台。此四处皆极尽之凶险,而凶险的程度,又以极北的天台最甚。
天台山,亦被称为分界山——一界而隔阴阳。天台高万仞,山之南为阳,终年雾绕云缭千里冰封,且阳光柔和如春;山之北为阴,一眼望去尽是一片阴冷晦暗,万丈高峰上居然无雪无冰,尽是些褐岩碎石,相比之下怎不令人悲彻!
雪山之巅,赫然有一白衣公子傲然而立,阳光洒在绝世的容颜上隐隐泛出一丝苍白,双目紧闭,好似不胜这柔和的阳光青墨色的及腰长发在风中飞舞,衣决飘飘,似要羽化而登仙。良久,双目微睁,看了看眼前的千里苍莽,缓缓回首,望着身后的万里阴晦,漠然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冷笑,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动,依稀吐出几个字,“我......来......了......”语毕,右脚一顿,脚下的千年寒冰渐渐断裂,沿着千年未曾融化的冰雪夹着隐隐雷声飞奔而下。
人族帝都倾城坐落于星岚大陆正中,环通天塔按乾坤八卦而建,通天塔右为人族圣地神庙朝天宫,左为皇城。通天塔和朝天宫,这是绝对神权的象征,在水月王朝中,帝君是代神行权的执法者,受制于虚无飘渺的神,或者说直接受制于朝天宫中的四司。
朝天宫为人族圣地,也是人族禁地,宫中只有四司和侍奉神庙的十二位侍女,除了一年一度的祭天,即使是帝君也是不可以随意进入朝天宫,与此相同,宫中之人亦是不可随意出朝天宫。因此,当专署于祭司的鸾车划过长空,在黑色的夜幕上留下一条美丽的银练,顿时,城中人心惶惶,引起一片猜想和惊疑。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星阑裂,水镜破,邪魔出!字字如针扎在承坤大帝的心上。
“怎么回事呢?”承坤看向立于一旁的黑衣女子,四大祭司之一的映月。
“应该是魔族中人强行遁出四方结界,才致使与结界相连的水镜星阑出现瞬间的破裂,”黑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若以一己之力能强行破出四方结界,那么他确实当得起‘邪魔’一称了。”
承坤大帝微微一叹,又是多事之秋了,而对于渐入老年的他来说是喜静喜安宁的。“神,有何旨意?”
映月手一挥,空中洒下点点荧光,荧光在映月意念的控制下凝成一个“灭”字浮于空中,忽隐忽现,忽又归于无。神谕,是不能说的。
当沧流接过圣旨缓缓站起时,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从被人踩在脚下到将人踩在脚下,这个高度差是由无数尸骨鲜血填平的。而他,也逐渐有懦弱蜕变得残酷麻木,因为,耻于自己身份的他只有在血腥中,只有在杀人的快意中忘掉自己的不快,将自己的不满和愤恨转移发泄到他人身上,因此他喜欢杀人,而后满身鲜血地在尸群中狂妄地哭与笑,痛与骂。
马声嘶鸣,六匹天马冲天而起,雪白的双翼发出点点荧光,随着每一次翼的挥动散向四方,远远望去别有一种美感,这即是帝国三大支柱军团之一,神庙的守护军团——雪翼。
珍奇多在险境,与冬季相比六月的天台山算是安全多了,因此,这一季节的天台便成了许多穷怕了绝望了的人的又一希望。希望可以一夜暴富,希望可以从被压迫者转变成压迫者,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千百人结队前来寻找希望。然在这儿生命是多么渺小,成功与失败的比例是多么不谐调,往往是千人去数人回,只弄得凄凄惨惨悲万家。
此刻,天台山半山腰,山势稍缓处,好似是掉队的冒险者,三人站在背风处,不时地举目四望,似在等着什么人。
“静,会不会没找到下山的路?亦或......”说话人一脸焦急看着一旁仍一脸平静正倚着冰雪闭目养神的女子问。
“如果连先祖布下的下山结界都无法找到,亦或,”静睁开双眼,“连山都无法下来,又怎么配当我们的少主,又怎会有能力带领我们破去四方结界?”静一边说着一边朝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走去,“如果他有能力,我们何必担心,如若他没有能力,死去亦不可惜,我们更不用操心了。”
难得的一处平坦之地,静弯下腰揉起一小团雪含入口中,凝神望着空中柔和的太阳,季康和丁良跟在静的身后,若有所思。
忽然,静脸色微变,转身,“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听到静的突然问话,两人愕然。
已无须两人回答,只在这一瞬间,已隐约可以听见隆隆之声,俄儿隆隆之声由远及近,有朦胧而清晰,如万马奔腾,震得脚下的雪山微微颤动。颤动越来越剧烈,三人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差。
雪崩!
冰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带着雷鸣之声卷向三人,在其面前,三人都有种绝望的感觉。三人不想抵抗了,因为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冰雪奔腾而至,瞬间已到三人眼前。
蓦然,正对着三人的冰雪在十米开外似乎突然受阻,激起万千雪花后被强行分向两边,三人睁大着双眼一动不动,任洪流从身旁咆哮而过,任被激起的冰屑如针刺在身上,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方。
终于,冰雪咆哮着远去,前方被激起的万千冰雪逐渐飘落,雪花中,一白衣公子渐渐浮现,墨青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因缺少阳光照射而苍白的脸冰冷漠然,同样冰冷漠然的双眼看着远方,缓缓前行,踏雪无痕。
“潜影队队长静跪迎少主。”静看着眼前的人恭敬地跪下,在她的心中,对这样的少主是满意的,无论是容貌,还是力量。
“走吧。”省去一切繁文缛节,冰冷漠然的声音传达出最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