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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执 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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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推开思玄观斑驳的木门,纳兰誉都有种想要转身逃开的冲动,木门内的一切都是那么失控,自己就像卫青山手中的的一枚棋子或是喜爱的一件玩物,只有被动没有主动。
他为什么会相中自己,他是想让自己陪他消磨阵无趣的日子,还是想永久的扣留自己,无从得知。
他让自己陪着他,便不能容忍香凝的存在,可他心里的那个人却不愿与自己多提一个字,成日对着一副字画流露出恋恋不忘的神情,转头便对着自己呼来喝去,又是煮饭又是劈柴。
想把自己弄回家当相公的女人数不尽数,像卫青山这样把自己弄回来只为了一天三顿给他做饭的人,纳兰誉还是头一回见,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了。
他若光让自己给他做饭其实也不难忍受,难以忍受的是他随心所欲的动手动脚,而最恐惧的却是自己最近几日的魔怔,清醒的时刻,梦中的时刻,两人缠绵相拥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的闪现在眼前,晚上拥着香凝睡觉,却因为梦见卫青山似痛苦似迷恋般的面容而失控醒来,每每对上香凝的眼,便感到无比羞愧。
卫青山坐在院内的合欢树下独自饮酒,月光清冷,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晚秋的夜风吹乱他鬓间青丝,他凤眼微眯,抬头看向自己,眼中隐隐透着的寂寥,转瞬即逝,再看去,依然一副慵懒的模样。
看到站在门口的纳兰誉,卫青山冲着他招招手,嘴角扬起一抹笑,“知道回来了。”许是喝的有些多,嗓音有些甜腻腻的沙哑。
纳兰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刚坐稳,卫青山便把头歪在他的肩头,酒壶也递到了纳兰誉手中。
纳兰誉身子有些微微的僵硬,故作镇定的仰头喝了口酒,“疾风会没事吧?”
“嗯。”声音瞬间冷沉了几分,卫青山站起身冷冷一笑,“我问你,若不是那畜生出了事儿,你是不是没打算过要回来?”
纳兰誉又灌了口酒,扯着衣袖擦了擦嘴角,“应了你的事情我便无论如何也会做到的,你不要再折腾他们了。”抬起头看向卫青山,纳兰誉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唇。
“他们?”卫青山冷哼出声,“等你想起来应了我的事,山下小虎子都该娶媳妇儿了。”
转身向屋内走去,“我饿了,做饭去。”
纳兰誉愣愣的目视着卫青山踏进屋内,有转头望向灶房,瞠目结舌。
怎么又让自己去做饭?还有完没完了。
有些不可置信的向卧房看去,那人已经站在画前,手指在纸上轻抚,似有若无的叹息,月光洒满了道观,纳兰誉站在合欢树下望着屋里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沧桑历尽的悲凉。
若真用情至深,又何苦难为自己。
把细软随手扔在石台子上,纳兰誉认命的去生火淘米。
折腾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把晚膳做出来了。
米煮糊了,菜也炒咸了。
卫青山扔了筷子瞪着纳兰誉,“你煮的东西狗都不吃。”
“你唤条狗来,看它吃不吃。”
……
卫青山黑着脸把饭菜端走倒掉,“狗做错了什么,要遭这份罪。”说完自己去灶房熬了粥,配着酱瓜两人简单的吃了晚膳,纳兰誉是吃过晚膳的,对着卫青山也不敢提,默默的又吃了顿晚膳。
权当大鱼大肉吃多了,换些素的刮刮油。
当夜,卫青山一直阴着脸,也没提其他要求,纳兰誉无比纠结的熬过了一夜。
东方破晓,林中鸟雀啼鸣,纳兰誉好容易睡着了,就被旁边的人推醒了,“起来做早膳。”又是做饭!!!“再煮糊了,你就下山给我化缘去。”说完某人自己翻身接着睡去。
晨间雾气很大,一眼望去皆是灰蒙蒙的一片,枫叶肆意翻飞,散落了一地。
纳兰誉把粥熬上,怕糊了多倒了半瓢水,然后踩着落叶在林间瞎转悠。
整座山除了道观便是漫山遍野的枫叶,纳兰誉回头看道观,想他为何守着这座破道观,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他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人?或者这里有着他舍弃不得的记忆!
朝霞泼墨东方,秋风萧瑟,很快便吹散了浓雾,眼前的景致美的很不真实,就像自己眼下无法掌控的命运。霞光下,眼前出现一座孤坟,坟前坟后种满了苍郁的青松,坟前有几个酒坛,空气中还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酒香。
直觉的,纳兰誉知道这是玄谦子的坟冢,卫青山不离开应该就是为了守着他吧。
吾之挚爱
蹲下身,纳兰誉轻轻抚摸墓碑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心底蓦地涌上一股悲凉。
这般深情,又把自己拴在身边算个什么事。
起身准备回去看看锅里的粥熬的怎么养了,一转身,卫青山已经站在了身后,也不言语,绕过自己弯腰捡起酒坛扔下了山,眼里说不上的情真意切。
纳兰誉觉得自己心微微一窒,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涩。
“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要难为我?”
卫青山笑了笑,并未答,转身离开。
最后米熬的虽不糊却有些生,勉强能吃。
配的还是昨日的酱瓜,纳兰誉端出来时,卫青山皱了下眉头,倒也没责难,只是那脸色把他的心思摆的一清二楚。
吃过早膳,纳兰誉觉得头疼的厉害,全身忽冷忽热。
想来该是昨夜受凉了。
道观只有一床被子,纳兰誉躺在床边和衣而眠,山上寒气逼人,入夜更是冻人,卫青山裹着被子睡的安稳,纳兰誉就听着对方的浅浅的呼吸声,熬了半宿才睡着。
“活该!”
待纳兰誉睡着后,某人睁开眼小声骂道,看着缩成一团的纳兰誉,也不管他,自己紧了紧被子笑着睡去。
纳兰誉想趁卫青山不睡觉的时间上床眯会,身子烫的快能烙饼了,盖着被子还是冷的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浑浑噩噩的做了许多梦,卫青山推醒他时,纳兰誉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眼睛烧的发红,眯成一条缝迷茫的望着卫青山。
“该吃午膳了。”
嘴唇动了动,嗓子干涩说不出话,眼中是不可置信和无声的指控。
“你…有没…有人…性!”
微凉的指尖在额头游移,纳兰誉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忍不住抬手抓住卫青山的手按在额头上,“我头疼。”
“活该。”
另外一只手却掀起被子替他盖上,在床边站了片刻,自己也躺了下来,把人拉进怀中,冷热相贴,纳兰誉冷的一哆嗦,“你…”
“怎么?”
“不要…趁人…之…危。”
话音刚落,卫青山微凉的唇就印了上来,“我给你治病。”
纳兰誉想说哪有这么治病的,却喘的说不出话来,微凉的津液被顶入喉间,抬起手想推开对方,却被卫青山把整条胳膊背于身后,虚弱的只能被动的承受,直到昏睡过去。
成亲至今,纳兰誉第一次睡了个好觉,醒来不但不烧了,竟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伸了个懒腰向屋外走去。
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是不是还饿着肚子呢,让他不爽肯定又得找自己麻烦。
“你确定是他?”
还没踏出门,便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纳兰誉放下正在抻懒腰的双手,走了出来。
合欢树下,两个人正在下棋,卫青山手持一子,眉头微皱,似乎已经失了优势!
对于对方的问话,没听见一般。
倒是对方转过头看向自己,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也不打招呼,有些无礼的转过头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废话。”抬手落子,棋盘上已经乾坤逆转。
“醒啦!”抬头瞥了一眼纳兰誉,嘟囔了句“饿了。”便低下头继续研究棋盘。
纳兰誉忍住想一鞭子抽翻棋盘的冲动,转身进了灶房!
光天化日,两个男人眉来眼去的。
纳兰誉一边生火,一边和面,晚膳合计着吃面,再喝粥,估计那个男人非把碗砸在自己脸上不可,院子里那个一脸目中无人的男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来吃饭,想到还要给其他人做饭,纳兰誉心里便十分不爽。
那个男人与卫青山之间是什么关系?他看自己的目光除了不可一世的高傲还有显而易见的敌视,若不是碍于卫青山在场,纳兰誉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人都敢给自己摆脸色了。
“纳兰誉,你是不是想烧了我这道观。”
听见卫青山的声音,纳兰誉才发现灶房浓烟滚滚,卫青山正捂着鼻子站在门外,黑着一张脸。
他身后的男人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往后退了一大步,白袍白靴,纤尘不染。
纳兰誉本想回口骂上一句,却被浓烟呛的直咳嗽,实在忍不住捂着鼻子跑了出来,“你咳…老子…不干了咳”
纳兰誉黑着脸清了清嗓子,连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走到树下,看见只两人用过的两个杯子,直接拿起壶对着壶嘴灌了两大口。
挥了挥眼前的烟气,踏进灶房拿盆舀了水把炉火扑灭,卫青山把门窗都打开后,“你下山吧,没事别来。”头也不抬的对着男人说道。
“恩。”男子应了一声,眉头紧皱,临走,又望了纳兰誉一眼看,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纳兰誉坐在合欢树下抬眼瞪过去,男人冷笑转身离开。
这男人一看就知道他喜欢卫青山,卫青山倒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是否对男人也有情意。
男人走后,两人都冷着脸。
“恶心。”纳兰誉想压住心底的邪火,但没压住。
卫青山冷笑的看着他,“觉得恶心你还在我身边激动了半宿,到底谁比较恶心。”说完走到树下去收拾棋盘。
纳兰誉一脸震惊,僵在原地。
原来昨夜自己的挣扎,他都知道,自己不愿与他盖一床被子,不单单是因为尴尬,还有纳兰誉的顾虑,他怕两人肌肤相贴,自己又会失控。
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纳兰誉有些恼羞成怒,想也没想,抽出软鞭,一鞭子就打翻了卫青山手中的棋盘,“你个变态,少血口喷人。”
“你给我捡起来!”卫青山把脚前的棋子踢到纳兰誉脚下,眯着凤眼冷冷的说道,声音低沉的能结冰。
“老子不捡,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纳兰誉心里也是怒火难消,完全忘了卫青山治自己的那些手段了。
“你再说一句!”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我在你旁边激动半宿?你还能更不要脸些吗?不是受你所迫,你猜老子愿不愿意看你一眼?”纳兰誉捏紧手中鞭子,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
卫青山同样瞪着纳兰誉,眼中的温度能够结霜,片刻后冷哼一笑,“滚!”
纳兰誉僵在原地,半天忘了反应,心底开始感到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
“滚!”卫青山转身进屋,不再看纳兰誉一眼。
纳兰誉僵在院内,太阳隐没西方,天空繁星闪烁,一咬牙收了软鞭,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