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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起 纳兰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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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已经停留了七八天了,气温越来越低,昨夜下了场小雨,阴冷又潮湿,今早出门,枯黄的竹叶落了一地,也没人扫,风扬起,叶子从一处飘起又落向另一处,纳兰誉一早去镇上的包子铺给卫青山买了肉包子,怕凉塞在了怀里一路跑回了客栈,进了屋,卫青山裹着被子还在睡。
纳兰誉把包子塞到他被窝里用被角盖住,自己下楼去喝茶,他这个人好像永远都睡不够,成日里半阖着眼,就卧在床上迷瞪着,似睡非睡,你看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呢,你偷偷嘀咕一句他的不是,他便立刻能睁开眼睛瞪上你一眼,“活腻了?”
客栈这两日来了许多江湖人士,纳兰誉猜想,这些人应该也是冲着青霜来的,那日卫青山与离墨浅谈过后,便再没提起过此事,离墨来寻卫青山说是请他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喝酒,卫青山眼睛都不抬,隔着门只回了句,“天冷,不去。”离墨在门外站了半天才“嗯”了声离开,纳兰誉当时坐在厢房的八仙桌前,回头瞟了眼,卫青山凤眼半阖也正盯着自己,“满意了?”
“你想与他去便去,关我屁事。”
“我去了,怕你酸死。”说完翻身背对着自己。
“放你个狗屁。”纳兰誉手中杯子用力一放,起身出了厢房,睡睡睡睡,睡死你最好了。
坐在楼下要了壶碧螺春,一边喝茶一边听听那些江湖侠士高谈阔论说些天南地北的轶事,其中穿插的还有几句关于青霜的消息。
卫青山来此是为了青霜?还有离墨口中的宫主是谁?还有他与寂寞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大白天的不能想人,心里刚想到离墨,就见一道晃眼的白从外面走进来,扇子抓在手里,冲着自己的桌子走过来了。
“青山还在睡?”
纳兰誉端起茶杯吹了吹嫩绿的芽尖,没听到一般。
老子比你还会装。
离墨站在一旁哼笑一声,“这让人生厌的傲气倒是没变。”见纳兰誉还是老神在在的品着茶,优雅的坐了下来,拿起个干净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见他随意倒自己的茶,纳兰誉斜眼看了他一眼,“喝茶,自己买去。”
“当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把茶杯放下,清澈的茶水渐了几滴出来。
“了不了得都与你无关。”纳兰誉站起身准备回房,这种人见了就觉得说不出的厌烦。
“听说你家中有妻?”离墨戏谑的声音在纳兰誉身后响起,纳兰誉霍得转过身,瞪向离墨。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最好少多管闲事。”
离墨冷笑着挑了挑嘴角,“你的事我不管,我也懒得管。”顿了一下,看向纳兰誉,“但你若敢害了宫主,我绝不会放过你。”
前世就是因为他,尊上才背叛了宫主,最后他竟然用尽毕生法力将宫主封印在锁妖塔下,要不是他当下魂飞魄散,自己一定将他千刀万剐替宫主报仇。
纳兰誉冷笑着重新坐了下来,“我并不认识你口中的宫主,何来加害之言?你要救你的宫主便去救,在我这逞能没用!”
“这一世倒是牙尖嘴利。”离墨笑了下,“青山那么懒的性子,你可知他为何要走这么远的路,到此寻一把剑?”
“不知,也不想知。”纳兰誉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却有些烦乱。
“是与你无关。”离墨一摆手合上了扇子,敲了下茶杯沿,“青霜乃是蜀山掌门玄谦子生前所配宝剑。”
说完展开扇子,笑着上了楼。
纳兰誉坐在凳子上,面色铁青。
怪不得,他那么懒的人要不远千里寻把什么破剑,原来都是为了旧情人。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
怒气冲冲回了厢房,卫青山正要开门出去,两人碰了个正着,卫青山见了纳兰誉便笑着说道:“怎么回来了,我正要下去寻你一起用膳呢。”
“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
“你这是吃了枪药了?”卫青山看皱着眉,“谁又惹你了。”
纳兰誉瞪着卫青山,恨不得用目光把他刺穿,谁惹我,谁敢惹我,除了你卫青山,还有谁?
纳兰誉沉着脸不回话,心里辗转反侧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卫青山走过来,用手指撮他的脸,“怎么了?”
纳兰誉拍开他的手,“滚!”心里不爽,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不爽而更不爽。
“呦!”卫青山眉头挑了挑,“这是在外面受了气了?要我替你出气吗?”
“滚吧你。”纳兰誉突然抽出软鞭朝着空中一甩,划过空气,声音凌冽,“你觉得我需要你替我出气吗?”
“不用算了,继续生你的闷气吧,我下去用膳了。”
卫青山下楼后,纳兰誉铁青着脸坐在八仙桌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烦闷,心里堵的喘不过气,手里捏着银丝软鞭,想把厢房里的东西全部砸了,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离墨似乎对卫青山的过去很熟悉,他知道卫青山的心上人是玄谦子所以故意提出来气自己,可他怎么知道自己知道玄谦子这个人呢?是卫青山告诉他的吗?他刚刚似乎还提到自己的这一世,难道他认得自己的前世?自己的前世是谁?
若前世便与他们相识,那卫青山找上自己便不是见色起意了?
前世?纳兰誉觉得一切有些荒唐。
无数的问题在脑子中浮现,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卫青山可以给出所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依他性格,自己问了怕是也得不到任何答案,每次问他两人的事情,他都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不说自己也不会自寻没趣去问,以两人的关系,问了也只是给自己丢脸。
离墨应该也知道很多卫青山与玄谦子的事情,自己再好奇也不会去问他,他对自己的敌意表现的那么直接,自己问他只会自取其辱。
这些问题,只能憋死在心里。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卫青山竟端着午膳回来了,看着纳兰誉笑着说道:“气消了没?消了就过来吃饭。”
“不吃。”看他那张眼角带春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饿死你算了。”把饭菜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卫青山把饭碗往他面前一推,“快吃,吃完了准备上路,下一顿热乎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纳兰誉抬头看向卫青山,“青霜有消息了?”
“恩。”
纳兰誉没吭气,默默的吃起饭。
果然是为了青霜而来,“你为何要寻那青霜?”扒了一口饭,纳兰誉故作随意的问道。
“旧人之物,自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卫青山眯着眼睛看纳兰誉,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而纳兰誉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在意,只顾低头吃饭,并没有看到卫青山的目光。
“哦。”
卫青山也没再说什么,夹了些菜放到纳兰誉碗中,“吃些菜,别光吃米饭。”
纳兰誉本以为,离墨会与二人一同上路,不曾想,卫青山用过膳又眯了一会,起来后拉着自己便离开了,跟离墨连声招呼都没打。
这让纳兰誉心中闷气瞬间消散了许多,背着大包小包也更有劲了,两人同行,直奔蜀山。
“那离墨不与我们同行?”
路上纳兰誉不经意的问道,卫青山嘴里叼着片竹叶吹着响,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纳兰誉,取下嘴里的叶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叫他干嘛。”
“这几日,你这脸吊的快赶上马脸了。”笑着又补了一句。
“放你的狗屁。”
两人一路斗着嘴,夜里走到了山脚下,纳兰誉找来了一堆枯枝烂叶生了火,把从客栈带来的干膜烤着一人吃了一块,又喝了几口凉茶,便靠着火睡下了。
夜里风大,竹林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卫青山怕冷,紧挨着自己躺着,纳兰誉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满天繁星。
也不知爹娘在家做什么呢?身体是否安好?可否挂念自己?自己已经离家半个月了,若是不曾把香凝送回娘家还好,现在送去了便不去接回来,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以自己老岳父的脾气估计也气的不轻。
自己陪卫青山若是寻到了青霜,他便同意自己下山,一想到下山,心里便更是烦闷,想下山,也怕下山。
想回家看看爹娘,也有些挂念香凝,今生与她怕是有缘无分了,趁早放手,对她或许更好。
只是自己答应过她的事情注定都要食言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己与卫青山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何时?
纳兰誉始终猜不透卫青山为什么会相中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这张脸,但若要说这长相,离墨也算英俊潇洒,却不见卫青山对他有半分杂念。
“想什么呢?”卫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看着自己,“可是想家了?”
这人总是能轻易猜透自己的心思。
“嗯。”纳兰誉轻轻应了声,“有些挂念爹娘了。”纳兰誉叹了口气。
“没想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语带嘲讽。
纳兰誉勾了勾嘴角,这人嘴可真贱,自己就算想了也不敢与他说起啊。
“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还问什么问。”纳兰誉口气有些冲,“我已经应了你了,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两个人在深秋的山里,只有相拥而眠才能勉强取暖,却挨在一起吵架,纳兰誉觉得跟卫青山一起,自己早晚会被他气死。
不想与他置气,最后还不是自己遭殃,纳兰誉咳了一声,试图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说香凝的事情,“我是有些舍不得,可是答应你了,我便会去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没有洞房还好,她回了娘家也好再寻一门亲事,可成亲那日我俩已经共赴巫山,我再休了她,心里自是觉得亏欠了她,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纳兰誉紧了紧怀中之人,“我以前还想若你哪天厌倦了,我回头或许还能和香凝再修情缘,可如今,你我二人已经走到这般,便是散了,我也不会再回去寻她的。”
某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在自己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纳兰誉痛呼出声,卫青山才沉声说道:“你倒盼着早日散了。”
“你...”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纳兰誉有些头痛的觉得,自己与卫青山除了吵架,很难再有别的交流方式。
其实,还有些别的方式的...
心里想着,把人往怀里拉了拉,“我也不知你怎么想的,你我之间,从来不是我说的算的。”说完,凑过去吻上了刚准备开口回话的卫青山。
喘息间,卫青山终于插空说了一句,“生生世世,你都别想散。”
“你也不许再惦记旁人。”纳兰誉一边用力的摆着腰,一边恨恨的说道,说完在卫青山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就像卫青山醉倒在玄谦子坟前那次,他也是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伤口几天都没愈合,至今还有圈淡淡的牙印。
卫青山疼的抽了口冷气,刚要抱怨便被堵住了嘴,淡淡的血腥味。
留个印记,不让别的狗惦记!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