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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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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去建康了。早上接到这个命令,大家都着实骚乱了一阵,然后开始接着训练。
晚上我回去,就见大婶拿着个布包坐在我的床边发呆。
“大婶,您怎么了?”
“啊,你回来了。来试试,看合适不合适。”大婶看见我进来,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打开她手里的布包,是三双军鞋,但是上面用线秀了个小小的‘平安’两个字。
我奇怪的试了试鞋,都很合适。好像是特意为我做的似的。
“三双也不知道你够不够穿的。”大婶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来,再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
那个布包里还有三套衣服,我一一试了试,都很合身。大婶帮着我把盔甲穿好,系好围巾,把我整理的超精神。我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的眼睛越来越红,突然,她抱着我哭了起来。
“大婶,大婶,快别哭了。”我轻抚着她的头,安慰她。
“你说你这么笨,连件衣服都不会做。又是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说来当兵就当兵了呢。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又这么傻乎乎的,整天这群男人里混着我真是不放心。要不你别去了,留下吧。”
原来是大婶舍不得我,天天见面,怎么还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大婶,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建康吗?据说是都城哎。”
“我不去,我只不过是临时给军营里帮忙打下手而已。你们这一走,我也要回家里去了。”
“大婶,您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要是哪天我回来了,我好去看您。”说实话,大婶突然一说她不跟我们走,我这里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那一晚,我跟大婶聊了一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大婶又帮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打点好,还给我梳了头发。
我怀里掖着大婶送给我的那个红木梳子,背着她亲自给我的做的衣服和鞋子,向着大部队的方向奔了过去。小黄被大婶紧紧的抱着,好像也知道我要走了似的,使劲的叫着。小黄,你不许叫,你的任务是咬死包子大叔,你可别让我失望。我偷偷的抹着眼泪,不敢看她们一眼。
我背着铺盖卷和我的武器——弓箭还有吃食和水,和大牛水生他们一起默默的赶路。干燥的天气,路上到处是被我们溅起来的灰尘。围巾变成了口罩,已经被一层的灰尘掩盖。我们的头上、身上,到处都是土,就像是从土里刨出来似的。水袋里的水不敢随便喝,不知道什么时候部队才能停下来歇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充能源。更主要的是,我不敢上厕所。漫天遍野,都是我的这些男战友~~~~
已经走了半天了,将军发下号令让大家原地休息整顿。大家很有秩序的坐在路边的树荫下,开始吃着干粮。
“嘚嘚嘚”的一阵马蹄声,一匹马停在了我的旁边。抬头就见张政辉有些严肃的表情的看着我。还是骑马好啊,一点也不累,而且还很干净。
“你过来。”他眉头皱了皱。很少能见到他会皱眉头,他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笑娃娃,一天到晚都很开心的样子。
我站起来,连屁股上的土都懒的拍,毕竟路边比我的衣服都干净。
大牛和水生也很紧张的站了起来。“张郎中,请问有什么指示吗?”大家很尊敬他,不知道他怎么收买的人心。大牛试探的问。
“没事,我让她帮我办点事。”张政辉看了眼大牛:“你是张大牛?”
“正是小人。大人,有什么事要不我替您去办?”大牛还很担心我,超感激的看了眼大牛,可惜他没看我,浪费了我这么真诚的眼神。
“不必了,我和她说两句话就好。”说完他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我:“你过来啊,还杵在那干吗!”
我真是很不甘愿的走过去。说实话,自从上次夜里找他看过病后,我一直都躲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超级怕见到他。
他看我过来,一伸手就拉住我的腰带把我拎了起来,然后横在马上,一夹马肚子,马嗖的就窜了出去。我想喊,但是嘴被他的手捂住,好像他就知道我要喊似的。
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我已经被颠的七荤八素了,头一次骑马竟然像麻袋一样被横在马鞍上,气愤!
他把我放在地上,好像是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我勉强点点头。
“那你快去吧。这里没人。我给你看着。”
“快去?干嘛去?”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说干吗去?人有三急,在哪里你敢去吗?别说是你,就是你旁边的人都不敢去。”他从马上下来,伸手点着我的脑门说:“你怎么就那么榆木疙瘩呢。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了……”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好像说走了嘴,剩下的话没说,狠狠的瞪着我:“还不快去!”
我忙手忙脚乱的跑进远处茂密的草丛里,找了个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我的位置。这个算是他心细吗?可是这个也太细了吧。不过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就当他是一回好人吧。
等我出来,他正靠在一个棵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马在他身边悠闲的吃着草。
“好了?”他看见我出来问了句翻身就上了马。我站在马下面傻傻的看着他。“你自己回去吧,也没多远。要是不认识路跟着我的马蹄印就行。”
“你……”我话还没说出来,他就一溜烟跑了。“咳咳,咳咳,混蛋,大混蛋!”气死我了,刚刚还说他是好人,看来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大大大大恶人。
刚骂完他,他又一溜烟的跑回来:“刚才忘了告诉你了,将军说马上要启程,你要速度点回去哦。”看着他眼里的得意的笑意,我更恨他了。
等我一路小跑的回去,大牛和水生正着急的找我。“你们干什么去了?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没事,那个混蛋,把我扔下自己回来了。”我慢慢顺气。由于经常在部队里被罚跑步,我发现现在我跑跑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找你干什么啊?”大牛很不放心的说。
“没事,就是让我去茅房。说我在这里,你们也没法去。”
大牛和水生听了两人的脸都一红,赶紧低头整理自己的行囊。呃,难道我说错话了吗?我只不过说了事实而已。
又足足走了一个下午,天都快黑了,将军才传令下来就地扎营,埋锅做饭。
吃着火夫做好的饭,喝着热水,真是舒服。今天没有安排到我们小队值夜巡视,看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道睡觉又是个问题:原来我一直和大婶一起睡,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却要和他们一起睡,怎么安排都不舒服。大胡子季夫长也皱着眉头垮着那张老脸半天。最后他才决定:让我跟他还有大牛、水生还有副夫长三人住一个帐篷。他说有六个郎中和五个副将也会来一起住。真是好奇怪,为啥郎中和副将要和我们一起住……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张政辉抱着铺盖卷进来了。大牛和水生看见他都表现的半搭不理的,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了,平时好歹还是能说句话的。
他环视了一下小小的帐篷(其实也不小,能睡20人),选在了我的旁边。我马上提出抗议:这里也不小,只住16个人,有4个空地,我要求我的旁边不能睡人。我的抗议马上得到了大牛和水生的支持,季夫长也同意。然后我又要求季夫长睡在跟我隔着一个位子的地方,好歹这个大胡子夫长看起来比其他人可靠的多。
那五个副将中有一个人长的超漂亮,跟张政辉这个大混蛋不相上下,一副十足的女人样子。很高的个子,大概有1米8左右吧(那个时候在南方能长到那么高真是不容易),白净净的脸,秀气的眉毛,大眼睛双眼皮,一张薄薄的嘴紧抿着。进门看了我一眼,直接把被褥扔在了张政辉的旁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边上就是大帅的帐篷,我们是大帅的警卫兵。大牛当时看我知道后那个表情的时候气的都想揍我。说我当了这么久的兵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兵。我超委屈的说:“我就学过射箭,一直都以为是弓箭手呢。”当时晕倒一片人。
虽然大胡子夫长是可靠的多,可是他的呼噜打起来更可靠,那声音震得好像能把三十里外的狼给赶跑。本来走了一天的路就已经累的不行了,可是竟然还失眠了。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但是却轻的很,一晚上除了张政辉和那个漂亮副将,每个人都起夜了。每起一个人,我就会醒一次。真是崩溃!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大胡子夫长很不好意思的说:“以后我等你们都睡着了再睡。”
我忙摇头:“没事,没事,慢慢适应就好了。”
我们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向建康。每次休息时候张政辉都会骑着马来带我去解决人的一急。晚上他总是睡在大胡子夫长的边上。可以看的出来,他睡的也不舒服,憔悴的神色很明显。还有那个超级漂亮的副将,超级不爱说话,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听他说过,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哑巴。
这天走着走着忽然就下起大雨,还刮着很大的风。大家纷纷把蓑衣和斗笠穿戴上,继续赶路。好像这风雨是特意跟我们作对似的,呼啦啦的刮走了一大堆人的斗笠,当然很幸运的包括我和大牛、水生。冰凉的雨水顺着蓑衣一个劲往里灌,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水。大牛和水生也跟我一样,都跟落汤鸡一样。
“嘭”的一个带着体温的斗笠盖在了我的头上。我以为又是张大恶人,抬头却看见了那个漂亮副将有些不忍的神色。雨水正顺着他失去斗笠的头往衣服里灌着。他看了我一眼,一夹马肚子,向着队伍的后方奔去。
好不容易我们小跑到了一处庙宇,每人分到了一大碗热热的姜汤。
张大恶人走到我面前,面沉似水,一言不发抓住我的手腕就号起了脉。号完了脉,他一脸不悦的说:“你倒是挺能招人的。”说完一挥袖子就走了。
我,我又怎么他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