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记》清美

32、第30章

　　“小施，你来！”季夫长隔着整个操场操着他那沙哑的破锣嗓子扯着脖子喊。
　　我举着刚刚拿起的毛笔，笔上的墨滴由于长时间的聚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埃。“唉！”我把笔扔给范刚，他侧身躲了过去，笔正好扔在他身后的德生脸上。
　　“队长，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德生不满的嘟囔着捡起笔。
　　“范刚，你接着给他们讲，我去看看就回来。”我正正帽子向着季夫长跑去。
　　范刚看着那张被大伟和阿彪按在木板上画着一点三条线的纸皱着眉头不悦的说：“啥钝角锐角的，老子啷里格懂。”
　　“夫长。”我在季夫长面前站定，才见李暮寒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在欣赏枯枝。
　　“小施啊，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让老子失望！”季夫长狗熊般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我的肩头。
　　啥？又出虾米事情了，让我好好表现？
　　“你马上换便装，和李将军执行秘密任务。”季夫长突然降低声调说。
　　哎？秘密任务？！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季夫长，看看还在欣赏枯枝的李暮寒。
　　李暮寒转头看着我：“女装。一炷香后北城门见。”说完人就飘走了。
　　女，女，女装！！！！！我长大嘴巴看着李暮寒消失的背影，抬头仰视着高大魁梧的季夫长。
　　“切忌，不要回家！你女装还没有人见过，不要让任何熟人见到。”季夫长拍拍我的脸，皱着眉头说：“嘴不要张那么大，一点也不淑女。”伸手像按盒子似的一按我的鼻子和下巴，把我的嘴给按上，完了还欣赏的看看：“这样就好多了。切忌，不要丢第十小队的脸！”
　　我捂着被按的好像骨头要碎掉的脸，使劲点点头。

　　一炷香后，徐州城北门。
　　李暮寒一身青衣，手持折扇，如果不是黑着一张脸，只怕早就被那些在他身边过来过去的女子围住了。
　　“施明鸾，你什么意思！”李暮寒恶狠狠的看着我说。
　　一身男装的我低着头，脚尖在地上不安的踢着：“我，我不会穿。”自从领了女装，我穿出了几身汗也是没把那仙女一样的服饰穿上，那几根破带子，怎么系都会把胸露出来。
　　“你……”李暮寒恶狠狠的看着，又看看身边的来来往往的人，冷冰冰的蹦出几个字：“跟我来。”
　　人家不就是不会穿个衣服嘛，你至于想咬人吗……还不如小黄呢……
　　跟在他身后，左转右转，右转左转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总之是渐渐的没有人烟了。我在徐州做了这么久的捕快怎么都不知道这徐州城中还有这种僻静的地方？失败失败！看来我在职的时候还真是不负责任，小小的自我责备一下。
　　他推开一座破落的院门，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进了堂屋，他回手把屋门关上，弄得屋里乌漆麻黑的：“衣服呢。”
　　“这里。”我从背上的包袱里把那身粉色的仙女服拿出来。
　　他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突然把衣服团成一团狠狠的扔在桌上。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嘿嘿嘿，原来你也不会穿呀。我在心里偷笑，脸上却强迫自己装成很无辜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他。主要也是怕一看他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一会儿他又把那变成团子的衣服拿起来，在桌子上展开，这样摆那样系的折腾上了。我在旁边看着他折腾都觉得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住的打瞌睡。
　　“施明鸾！”突然听见有人喊我，我赶紧睁开眼睛，就见李暮寒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干嘛？”我揉揉惺忪的眼睛。
　　“穿上。”他得意的看了眼桌子。
　　桌子上摆着被弄好的衣服，果然和徐州通常女子穿的一样。
　　“不会。”我站起来伸个懒腰。
　　“你……”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怒火。
　　“你怎么摆的我又没看见，我怎么可能会穿。”
　　他生气的把桌上那衣服拆开，又重新摆了一遍。
　　“晓得了。”我一摆手：“你出去等着吧。”
　　他很得意的推门出去了。
　　片刻之后，我开门就见他的后背正对着屋门，我一拍他的肩膀：“怎么样？”
　　他回头看着我，眼角抽了几抽。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把两根带子没穿上，可是人家真的不记得那带子是穿到哪里的呀。而且，肚子那里的那个包包我也确实不想弄成这样，可是衣服的带子系来系去就系成这样子了，好像人家有了几个月身孕似的……
　　“你脑子是猪变的吗？”气的他一把把我夹进了屋里：“脱了。”
　　“哦。”我乖乖的把那身女装脱下，只剩一身中衣：“好了。”
　　他转过身，竟然闭着眼睛：“把深粉色的穿上。”
　　我乖乖的套上：“怎么系？”
　　我能听到他咬了一阵牙的声音，然后伸手向我摸去。
　　“你干嘛！”我赶紧向后退开些。
　　“给你系衣服。”
　　“那你闭着眼睛干嘛，想乱摸还有理由。”
　　他突然把眼睛睁开，眼中闪着寒光，抬手嗒嗒两声，我就觉得我的身子一麻然后就没有知觉了。“喂，你想干嘛，赶快放开我！”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哑穴也点了。”
　　我赶紧闭嘴。他飞快的把我的衣服给打点好了，然后就见他皱着眉头看我，突然问：“你真的是女的吗？还是说石女和普通女子不一样？”
　　我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他说什么。就见他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不忍心的看了看，撕了我的手绢，把馒头一包，一边一个把馒头塞进我的衣服里胸的位置。瞬间我的脸就像火烧的一样。他到没事人一样又上下看了看：“这样好多了，把头发梳一下。”说着，他点开了我的穴道。我只觉得浑身一沉，身子好像又是自己的了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不会。”就在他要踏出屋门的时候，我无赖的吐出两个字。
　　他回头，寒着脸看着我：“你会什么？”
　　“握刀。”我抬起满手的茧子展示给他看。

　　等我穿戴好了，天都快黑了。
　　我们来到徐州北城门，远远的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和什么人说着什么。
　　张政辉吃惊的看着我，半天才说：“你是，施……”
　　李暮寒上前一步站在我们中间沉着脸说：“这位将军，不知道我家内子是否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张政辉赶紧说。头一次看到伶牙俐齿的张大恶人也有张口结舌的时候，我不禁有些小得意，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怎么样？漂亮不？”
　　“嗯，好汉无好妻，可惜了暮寒。”张政辉很惋惜的说。
　　你……气的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塞了什么东西在我手里，来不及看跟在李暮寒身后匆匆出了城。
　　我们趁着天黑之前混进了魏城，住进了一家旅店。
　　一进屋，他就把屋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察觉到什么后他直接倒在了床上，闭眼就睡。
　　我则气愤的把那两个馒头扔在桌子上。这两个破馒头，一走路就来回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做隆胸手术失败呢。
　　“放回去。”他坐起来阴沉着脸。
　　“不要。”我赌气的坐在椅子上。
　　“你看你，平的像个汉子。”
　　“靠！谁说本姑娘平了，本姑娘那是故意勒的。”
　　“那也大不了。”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又躺了下去：“来人的时候放回去，要像点女人样。还有，不要总是本姑娘本姑娘，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
　　靠！他怎么这么啰嗦，难道是一直寡言的人也会有突然爆发的时候？？？
　　大概二更时分吧，我们就躺在了床上。
　　“喂，你的脚真的洗干净了吗？”我把鼻子放在被窝里不放心的问。
　　“我还没嫌你。”他拽的厉害。
　　靠！我把身子使劲往床里挪挪，躲他的脚远点。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的头挨着他的脚，他的头在我的脚的方向。
　　“为什么来魏城？”我小声问。
　　“陟口。”
　　陟口，陟口？“难道是豫……”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接了一句：“虽然已经有传闻，并且有探子汇报他现在的状况，但是头让把一封信交给他。”
　　“头？”
　　“睡吧，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说完，他竟然没有了声音，剩下我自己在那里乱想。
　　次日早上，我睁开眼睛，房间里早已不见他的身影，他的那边床也是凉凉的。我趁机把勒胸的布解下。有的时候真是怀疑，这身体到底是不是我的，为什么这么勒着竟然也不会觉得疼，难道已经麻木了？虽然费了些力气，还是自己很成功的把衣服穿好。如果还像昨天似的，真是觉得好像是我故意在调戏他似的。发型还是昨天的发型，左边右边各掺着粉色的彩带编了个辫子，然后在脑后盘上，用发带和簪子固定好。因为潇湘说过，已婚的女人要盘发。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看自己的女装，没有潇湘的惊艳，没有如霞的好身材，胸果然是小了点。拿着那两个冷冰冰的馒头，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它们重新塞进去，突然他开门进来了。
　　他见我起来了也是一愣，随即走到床前收拾东西：“我买了辆车在楼下，你快点收拾好，我们这就走。”
　　我尴尬的站在铜镜前，他看看我手中的馒头又看看我，面无表情的说：“这样挺好，还能节省点干粮。”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快点走吧。”
　　一直赶路也不说话，真是很没意思，我随口问赶车的他：“为什么买车不买马？”
　　“你的脚太大。”
　　我身高1米7不到吧，38号的鞋子，能算大吗？呃……对了，干妈的脚只有一点点……但是潇湘和如霞的脚好像都不小。再说，脚那么小能扎稳马步吗……现在的男子真是无法理喻。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你比较像魏国的女子，才好说你的娘家是魏国。”
　　“那有没有想好我的娘家是魏国的哪里？”我有点兴趣了。
　　“幽州。”
　　幽州？“幽州是哪里？”
　　“黄河以北，燕山以东。”
　　咦？那里不是河北、北京吗？“为什么给我娘家定那边？”
　　“你的口音。”
　　……“那岂不是离这里很远……”
　　“嗯，所以才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