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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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虫鸣声循环往复着单调的旋律。几只萤火虫绕着树上下飞行，轻飘飘地停在树叶上。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录制，众人都有些累了，各自回房歇息。
尚野爬进帐篷，驱蚊药的味道残留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算难闻，也绝对不好闻。他用手枕着脑袋，闭上眼静静地听着外面的虫鸣声。这样的声音他并不陌生，夏天在外拍戏的时候经常听到，那时候往往累得倒头就睡，从来没注意听过这样吵闹却宁静的声音。
“嗯，知道了……点点怎么样？”
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尚野听出来是许清砚的声音。
“好，嗯，两天后就回去了……嗯，嗯……”
语气听起来格外乖巧温柔。
“照顾好自己，知道啦……再见。”
尚野挣扎了会儿，起身钻出帐篷。准备回屋的许清砚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后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夏临睡着了，为了不吵醒别人，他只好出来打电话，却忘了这还有一个接受惩罚睡帐篷的人。
尚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手机，道：“没事，我还没睡。”顿了一会儿又问：“和女朋友打电话？”
许清砚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是。”
等了半天也没见许清砚解释是在跟谁通话，尚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转身钻回帐篷里，拉起拉链门，把自己关了起来。
一头雾水的许清砚：“……”
第二天的行程是都江堰和青城山，六人在风景区拍照留恋时总算有了，啊，这原来是个旅游节目的感觉。
大概是尚野在微博上叮嘱过，这回粉丝们都乖乖在远处拍照，路人们只觉得新奇有趣，也很少上前打扰。
过安澜索桥的时候，夏临兴奋地跑到桥中央冲他们呼喊。秦老差点没被他吓出心脏病，扶着栏杆喊道：“老幺儿，慢点哟！”
雷达呛他：“你还是管好自个儿吧，别没走两步就吓得腿软了。”
李小欧在旁边发出猪哼似的笑声。
经过一天的相处，众人已经渐渐熟悉起来，还按照年龄排了个辈。
许清砚尽量不去看脚下滚滚的长江水，扶着栏杆慢慢前进，尚野走在后面看到他的模样，突然坏心眼地摇了摇。果不其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深深呼吸。
他走上前，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低头在人耳边轻声道：“怕了？”
许清砚看着他点点头。
面对如此诚实的反应尚野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成正常的语气问道：“要我牵着走吗？”
许清砚看他一眼，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野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无语和埋怨。
他摸摸鼻子，把手插在口袋里，也不离开，跟在许清砚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下午，秦雷两人放弃了爬山，把任务交给另外四人，然后潇潇洒洒喝茶去了，事实上也是节目组为了拍些当地摆龙门阵的场景而刻意安排的。
节目组还在山上的各个建筑里安排了NPC，需要完成NPC指定的任务才能拿到线索，线索拼起来就是他们今晚住的地方。
虽然知道节目组不会让他们露宿街头，四人还是十分敬业地努力完成任务。
一路下来，看起来最不着调的李小欧在任务过程中展现出惊人的智慧，瞬间俘获了夏临小朋友的崇拜。
李小欧又得到一个线索，下巴都要翘上天了，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不？”
夏临星星眼状:“小欧哥你太厉害了！能教教我吗？那个谜底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还有那个什么九连环，怎么解的？……”
许清砚看着两人渐渐离开的背影，也不禁对李小欧刮目相看，尚野看他的表情，嗤笑一声道:“在圈里混到这种地步的，哪有什么笨蛋。”
“那你呢？”许清砚问完就后悔了，他哪儿来那么大胆子竟敢问尚野这种问题。
尚野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张狂到极致的笑容，极富魅力的男低音在许清砚耳边响起:“我？当然是比他们都聪明一些。”说完，又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留下呆愣的许清砚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样张扬的、明亮的、让人仰视着，移不开眼的光芒又出现在尚野的身上，那才是许清砚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令人熟悉的模样。
许清砚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摇摇头，追上前面同伴的脚步。
任务圆满完成，四人下山和二老汇合，动身前往位于成都市郊区的山庄酒店。
这家酒店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六人坐着代步车到了公寓门口，一进门就被公寓的豪华惊呆了。他们也不是没住过好酒店，只是和昨晚一比，这几瞬间升了好几个档次，有种喜出望外之感。
马导带着一张笑脸进屋，夏临立刻扑过去道:“马导我们误会您了！您绝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可爱的……”
“等等，还有任务呢。”
“哦。”夏临冷淡地放开他，走回去找他的砚砚求安慰。
马导接着发言:“上面有三个房间，你们一个一个上去选，选到同一间房的成为队友，然后进到屋子里就行了。”
李小欧举手。
马导伸手:“你说。”
“要是超过两个人了同选一间房呢？”
马导面无表情道:“那就以先后顺序为根据，后来的人强制安排，选择顺序你们自己定。”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众人决定，根据年龄排序，按照1、6、2、5、3、4的顺序来选。
秦史昀第一个上楼，转了一圈选择了极具中式风格的古典房间。接着是夏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挂着吉他充满现代风格的房间。雷达知道老友的品味，自然选择了中式房。然后是许清砚，第一间是蓝色背景挂着不少贝壳装饰的海洋房，打开门的瞬间他就感到一阵窒息，立马退了出来。
他怕水，更怕海水。
在吉他房和中式房之间犹豫了很久，许清砚最终选择了中式房。
李小欧急冲冲地上了楼，对挂着吉他充满文艺气息的房间情有独钟。
最后才是尚野，他大概觉得住哪儿和谁住都无所谓，在三个房间随便转转后随手指了第一间，晃下楼去。
六人还没来得及互相询问，马导已经开始宣布最终结果。
尚野、许清砚，第一间海洋房。
夏临、李小欧，第二间吉他房。
雷达、秦史昀，第三间中式房。
许清砚对结果有些讶异，他之所以选中式房，是因为听见雷达在选之前和秦史昀吵架，说什么选谁也不选你做队友，应该不会选择中式房的，结果……他就知道，这两人吵架当不得真！
想到海洋房的装修，许清砚的脸色一阵发白。
默默观察队友的尚野:……和他住就这么可怕吗？
不过其他人都对结果很满意，夏临正愁没机会请教李小欧下午的问题，大有拉着人畅聊一夜的架势。
众人在马导的催促下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许清砚跟在尚野身后，努力做着心里建设，但当身处其中的时候，大片的蓝色包围下依旧觉得头晕胸闷，更要命的是，连灯光都是带水波纹的，尤其逼真。
尚野忽然感觉被人牵住衣角，转身看去才发现许清砚的脸色不太对劲，慌忙问:“你怎么了？”
许清砚摇摇头，闭上眼，仿佛重新陷入十岁那年独自在海水里挣扎的绝望。
尚野两手抓住他的肩膀，急道:“你怎么样？到底怎么了？”
许清砚睁开眼看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怕、水……”
尚野忽然想起上午过索桥时许清砚的反应，原来如此，他不是怕高，而是怕水。
尚野拉住他的手腕，径直走向房门，准备带他出去，惊讶地发现门竟然反锁了，流程上似乎说过会安排一个类似密室逃脱的任务，应该就是这个。
监控室里不太清楚屋里的情况，只当是两人正常的交流，任务信息仍然照常通过房里的扩音器传达出来。
“《明天去哪里》的各位嘉宾，请在20分钟内通过屋里隐藏的线索，取出钥匙，逃离房间，否则视为任务失败，会出现极其恐怖的惩罚，祝你们好运。”
尚野忍不住骂了声脏话，抬脚准备踢门，被许清砚拉住了。
“我已经好多了，真的，我们赶快做任务吧。”
尚野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沉声问:“真的没事了？”
许清砚摇摇头，笑容看上去还是有点勉强:“没关系的，害怕的话闭上眼睛就行了，只是任务可能要多靠你了。”
尚野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低头道:“在这儿等我，应该用不了多久。”
他走回门口把灯光调回正常模式，许清砚果然感觉好受许多。
尚野开始在房间里搜寻线索，很快在墙上挂着的海马背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取出了一个上锁的箱子。
许清砚休息了一会儿，看见尚野上上下下忙碌的身影有些过意不去，起身凑了过去。
尚野又找到一张纸条，转身就发现某个不安分的“病号”在到处乱跑，顿时皱起眉斥道:“你瞎转悠什么，不害怕了？”
许清砚被他的语气吓到了，莫名有些委屈:“我没事的，就想看看能帮上什么忙，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啊。”
尚野不满:“我一个人出力又怎么了？”
许清砚被噎了一下，反驳道:“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而且……想些别的就不会害怕了。”
尚野思考了一下，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许清砚接过纸条认真翻看，还拿出笔趴在地上写写画画，不太确定地说:“嗯，我觉得可能跟头顶上挂着的这些鱼有关。”
“嗯？”尚野有些晃神，从他这个角度，低下头就能看到许清砚细长洁白的脖颈，视线顺着往下，就是不太宽阔的后背，由于弓着身子，衬衣紧紧贴着后背，能看出里面形状优雅的蝴蝶骨，再往下……
“你觉得呢？”许清砚忽然直起身子，仰头问他。
尚野故作镇定道:“嗯，我觉得可以试试。”
许清砚站起来举起手比了比，有些苦恼道:“可是天花板太高了，碰不到，没办法改变它们的位置。”
尚野笑道:“那有什么难的，我举着你不就行了。”
“啊？”
一分钟后。
“右边，对，再往右一点，就是这里。”许清砚坐在尚野的肩膀上指挥着他移动，对照着纸条上的图改变鱼的位置。
十分钟后。
“完成了！”
尚野将人放下来，揉了揉肩膀，高中之后就没干过举人这种事了，还挺累的，不过他也乐在其中。
“咦，怎么没反应？”许清砚有些疑惑，低下头思考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道:“把灯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看看！”
尚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将灯关上又打开，水波纹瞬间在屋里荡漾，透过天花板上挂着的小鱼在墙壁上投射出一道图案。
眩晕的感觉再次出现，许青砚忽然感觉被人抓住了手，他稳了稳心神，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尚野正对着墙上的图案研究，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道:“借影帝的手给你牵一下，没什么好怕的。”
许青砚勾起嘴角，走向一面不大的照片墙，取下一幅相框，相框里有人拿着和墙上图案一模一样的装饰画，他在尚野惊讶的目光中打开相框，拿出了一把钥匙。
“你怎么知道……”
“刚刚瞎转悠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有些特别就记住了。”许青砚的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得意和调皮，睁着双闪亮的眸子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夸奖。
尚野笑了一下，赞许地摸摸他的脑袋，接过钥匙打开了一开始找到的箱子，又从箱子里拿出房门的钥匙，终于在第十八分钟，“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门。
两人下楼发现秦、雷二老已经坐在客厅喝茶下棋了，许青砚顿时感觉前辈们深不可测，有种世外高人的神秘感。
“夏临小欧哥他们呢？”
雷达捏起一颗黑棋，从容落子，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微笑道:“大概是出不来了吧。”
“哈哈你上当了！”秦史昀突然大笑。
雷达听闻急忙看了眼棋局，五颗白棋已经连成一条线，他整个人扑上去急道:“不行不行，刚刚那步不算，我净注意装逼去了，没看见。”
“落子无悔。”
“那你之前还悔了！”
“那个不算。”
“我不管，我要重下！”
“……”
见鬼的世外高人。
“喝水吗？”尚野倒了杯水递过来。
许青砚道谢接过，刚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楼上发出两声凄惨的尖叫。
“救命啊！”
秦史昀和雷达还在幼稚地斗嘴，楼上一阵鸡飞狗跳，尚野和许青砚相视一笑，动作神同步地喝了口水。
闹中取静，自得其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