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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京都 “长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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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年没有下过山了,脚步缓滞,人有些恍惚,只觉的既熟悉又陌生,突然有些慌乱,脚不自觉的收了收……
繁华依旧、车水马龙,随处可见青砖黛瓦,雕梁画栋,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人头攒动,国泰民安、欣欣向荣。也对……无论经历过什么,这里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足以让人忘记这里昨日经历过怎样的泣不成声。
我颇有感慨,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糖人,卖糖人咯”岁月的风霜刻画在糖人老伯的脸上,使他一笑起来眉间的横纹挤成一团,依旧是熟悉的笑容,没有在岁月或生活的摧残下变成悲悯的衍生物“给我来个糖人,要张芝的狂草”。
老伯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打量许久才道:“姑娘不像本地人?”
“不是,怎么了?”
“这些年,从没人要过张芝的草书,只在十几年前一小姑娘同你一样要张芝草书糖人,那时我可是想了许久才给她做出来,忆起故人罢了”老伯叹了口气,埋头专心做糖人去了。
心思百转千回接过做好的草书糖人,却如何也笑不出来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早已没有想吃的欲望……草书糖人是我练书法的一个梗,六岁那年天真想着吃一幅到肚子里,以后完成父亲交代的功课或许就没有那么难了。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十几年前那个小姑娘早已葬身在那场事件上,只是巧合罢了。哎,可惜了,不然也该这么大了…”老伯嘀咕声入耳,眼眶微湿,原来,还是有人记得……
老伯的手艺依然出神入化,只要一幅字样便能依样画葫芦且记忆惊人,看着手上的糖人字帖,只觉得恍若隔世,无奈的苦笑了下,其实早已没有当初那种满足的感觉,只是内心偏执的又要撕扯出那种悲凉感来作践自己罢了……
转身将糖人赠给角落衣衫破旧却干净整洁的乞丐,见天色已不早遂决定不再转悠。一只肤色苍白却干净的手拉住我,眼里并没有半点低人一等:“我不愿欠你……”。
“只是个糖人而已”。
“对于你来说只是个糖人,可是对玲子妹妹来说却是她临死前最想吃的,这是她的心愿,虽说没有你,我也能得到糖人,但是你缩短了完成心愿的时间,所以我更不能欠你”。倔强而弥漫悲伤的眼睛中蕴满泪水,在将要流出之际被硬生生挤回了去。
“那你打算如何?”师傅教我最多的道理便是永远不要看轻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太高估一个人。多年来,我一直记在心上,所以我并不觉得这个十三岁模样的小少年在说大话,也并不是同情,因为这个世界悲伤的人太多了,谁又能真正感同身受呢?
“我经常在这片地区,从没见过你,而且这是进京城的必经之路,你肯定是初来乍到,一般如果你只是游玩,那肯定要想知道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如果你是来定居的,那你一定想知道京城大置屋价位、风俗人情等,这些我都知道。”
嗯?倒也机警“你一直靠此营生么?”
小乞丐凝视我半响,似乎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么普通的问题,眼神略带惊讶,认真的点头道:“我虽没读过书,但还知道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的道理,我同他们不一样,我靠自己双手也能活的堂堂正正”。最后那句话,咬的特别重,既似解释又似说给自己听。
此时灵台明镜,气概轩云用在这这小男孩身上并无不妥,收起敷衍,郑重审视其小男孩来。
对于久不下山的我来说,我的确需要这些情报,二来据我所知京城消息最快的密网‘百晓林’的创建者夏潇前身便是乞丐,且丐帮是帮派的主力也是分支最大,消息最多、最快的派系。
“既如此,那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除了起了怜悯之心,又来千金如粪土,倒不如换些实用的消息来得可靠。
小乞丐“哼”了声,似是对我此番话有些误解,愤恨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施舍,依照市价,一个情报十文,减去你方才糖人五文,剩下的你给我五文足以”。
他的话让我颇感讶异,听过太多为了求财而孜孜不倦的故事?他这一番话,反倒让我对他的心性又多加了一份欣赏,索性也不解释,沉下心听他道来:“京都西城可赏竹、东街女子饰物最全、南口酒肆最多、北夜…近来最受瞩目的当属流霞节,我知道京城的上宦会在哪里举行”。
流霞节是大庆三年一次特有的节日,俗称美酒节。在当天,无论是男女老少、不论尊卑贵贱、就连京城的乞丐们在那天都有权参加。平日喝不到的美酒,可在节日当晚享之不尽,所以的酒都由当地各大酒盏免费提供,话说在哪个酒馆喝酒的人越多,那个酒馆来年的生意就会越发红火兴盛,因此,当晚各大酒馆都出奇制胜,以讨得明年好彩头。
当今皇上为表示对流霞节的重视,特举办美酒大会,由当晚上大臣决出胜出者,并获得厚赐的金银珠宝,最主要的是酒馆的大门可以挂上皇上御赐的牌匾“百年流霞”,彰显其尊贵及实力在同行中别提多扬眉吐气了。
见他稚嫩的面孔挂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模样,觉得既稚嫩可爱又好笑,嘴唇抿成直线,好笑的扯出话题道:“我一介女流之辈,你怎知我会对那个..什么流霞节感兴趣?”
朝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流霞节那天三品以上的官员会带上家眷相约去一家雅园喝酒。每次地点在宴会前三刻才定下来,便是为防平民拥堵惊扰女眷和雅兴。
小乞丐瞧了我好一会才道:“这京城人人都想一睹朝中重臣的风采?在他们看来,就算跑腿打杂都比常人有面子。你虽看来有些古怪,毕竟也是初来乍到,倘若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只是为了找乐子自然不可错过这次盛宴,除非..?”
“除非?”敛着笑意顺着反问道。
“除非,你来京城是求事?”
“哦,此话怎讲?”
“我在此关口多年,遇见的无非两种风花雪月和求人办事。”
见他小小年纪,心性却如此老成,不由得轻声一叹:本该还在父母膝下撒娇取闹的年纪,却被这看似繁盛的乱世逼迫为无家可归,以乞讨为生。
“该说的也差不多了,流霞节在南城街的‘柏轩阑’”。蹙着眉眼,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