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梦》花间锦衣

1、双子 “顾探长，

　　顾舒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这天早晨，他突然想起很久没吃的那家小笼包，便绕路过去买了一屉，等到他到侦探社的时候前台小妹告诉他，客人已经在等了。
　　顾舒拎着小笼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本来背对着门的男人听见声响，像是被吓到了，有些惊慌地起身。顾舒这才看清了这个一大早就来光顾的客人，一身还算是高档的西装，看上去材质做工都不错，不过显得有些不太合身，头发全都往后梳起，虽然工工整整的，但是有不少的白发。
　　顾舒低头看了眼手里客人在前台填的资料：程墨，28岁。
　　顾舒朝程墨友好地笑笑：“坐。”
　　程墨有些僵硬地坐下了。
　　顾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是程墨的对面，将小笼包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道：“程先生是吧？”程墨双手抓着椅子扶手，僵着脖子点点头，“介意我先吃个早餐吗？”
　　程墨紧了紧抓着扶手的手，“没……没关系。”语调有些不稳。
　　顾舒打开一次性筷子，夹起小笼包塞进了嘴里。
　　顾舒的长相偏向比较柔和，嘴角又常带着笑意，看着很舒服，也总是很能给人亲切感。程墨看着顾舒吃包子，握着扶手的手稍稍松了些。
　　程墨几次盯着顾舒看，顾舒吃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程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抱歉，只是……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顾舒一愣，随即笑道：“应该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见程先生。”
　　程墨有些不太确定：“是吗。”
　　“好了，程先生今天来我的侦探社，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程墨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又是一僵，眼神略微漂移了一瞬，语气急切：“我的弟弟失踪了！”
　　闻言顾舒也是怔住了，随后问道：“可以仔细说说吗？”
　　程墨双手放在办公桌上，交互紧握。“我和我弟弟是双胞胎，前几天他说去上班，对，和往常一样，但是晚上没有回来。”程墨看了顾舒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一点，“我弟弟他从小就听话，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过。”
　　顾舒问：“请问那是几天前？”
　　“一个星期了，对，就是一周前！”
　　顾舒觉得奇怪：“所以程先生您是想委托我找您弟弟？”
　　程墨瞬间站起身，抓住了顾舒的手，顾舒挣了挣，没有挣开。
　　“对，我要委托，委托找我弟弟！”
　　顾舒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温和：“那么，您报警了吗？”
　　“报警？”程墨有些疑惑。
　　“对，报警，有吗？”
　　程墨眼神飘开，疯狂地摇头：“不不不，不……不能报警，对，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顾舒看他情绪有些激动，只好先安抚他：“那麻烦您按这个表格填一下您弟弟的资料，好吗。”
　　程墨深吸几口气才渐渐平复，默默地坐下来开始填资料。
　　顾舒看了一眼，程涵……
　　顾舒接过程墨填好的表格：“嗯，那就先这样，我们保持联系吧。”
　　程墨看了表格一眼，走了。
　　……
　　一周后
　　这天，顾舒又绕路去买了小笼包。回到侦探社后，前台小妹告诉他，上次那个人又来了。
　　上次那个人？【对，就是委托要找弟弟的那个。】
　　哦，是他。
　　顾舒推开办公室门，果然是程墨，他还是穿着和之前一样的西装。
　　顾舒走到程墨对面坐下，这次倒是没有忙着先吃小笼包了，毕竟找程涵这件事还没有一点眉目。
　　“程先生，抱歉，我还没有找到您弟弟。”
　　程墨像是刚看到顾舒，听到顾舒这么说意外的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顾舒有些担心了：“程先生，您没事吧？”
　　程墨反应有些慢，先是“啊”了一声，才回答：“哦，没事，没事。”
　　顾舒又道：“对了，上次您说的，我又回去想了想，也许我们以前见过？”
　　程墨倏地抬头：“没有啊，我从没见过顾探长啊。”
　　“哦，没事，我随便问问。”顾舒笑着摆摆手。
　　“程先生还是回去等吧，有进展了我会联系您的。”
　　程墨站起身，道：“好，好。”
　　等到程墨走后，顾舒拿出程涵的资料，看着程涵的一寸照，心道：果然是双胞胎啊，真是像得过分，不说的话还以为这就是程墨本人呢。
　　顾舒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笑了笑把资料放下了。
　　……
　　又过了三天
　　这天从傍晚开始就下了大雨，一直到现在都快半夜了，前台小妹今天请假，顾舒也不想这大雨天的再开车回家了，打算直接在侦探社将就一晚。
　　正当他铺好毛毯，在沙发上躺下的时候，大门外响起了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顾舒心里有些发虚，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看看。
　　门外敲门声一直不停，雨声好像也更响了，顾舒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
　　打开门，竟然是程墨！
　　顾舒诧异地叫了一声：“程先生？”
　　程墨可能是睡了一半起来的，还穿着睡衣，都已经淋湿了，头发也不像前两次打理得一丝不苟，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这样看来白发似乎更多了。
　　几乎是顾舒打开门的同一时间，程墨整个人趴倒进来，顾舒也顾不得他全身都是雨水，一把接住了他，还被撞得一个踉跄。
　　接触到顾舒的时候，程墨整个人猛地一颤，待看清楚是顾舒后，他立刻激动地抓住顾舒的袖子：“顾探长，顾探长……”
　　顾舒感觉到程墨一直在发抖，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袖子，安抚道：“对，对，我是顾舒。”
　　程墨由着顾舒把他带到了沙发上。
　　“程先生，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程墨没有回应，只是坐在沙发上不停发抖。
　　好不容易等到程墨情绪略微稳定一些后，顾舒才问道：“程先生，您这个时候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墨闻言又是一颤，猛地瞪大了眼睛，顾舒这才注意到，程墨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程墨语气激动，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我看到我弟弟了，我……我弟弟。”
　　顾舒很疑惑：“您找到您弟弟了？”那难道不是好事？
　　程墨看着顾舒，但是却又好像不是看着顾舒：“不是，不是，我，我看到我弟弟了！”
　　什么？顾舒有些混乱。
　　“今天晚上我看到我弟弟了，他就站在我床边，他，他都是血，都是血！”
　　顾舒坐直了：“他受伤了？”
　　“受伤了？”程墨的样子好像是没听懂这句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顾探长。”
　　什么意思？顾舒感觉今天程墨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
　　程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有些惊恐，又有一些愧意。
　　“顾探长，我想起来了，我杀了我的弟弟，是我杀了程涵！”
　　程墨将脸埋在自己双臂间，肩膀颤动着，还有些啜泣声从臂弯间透露出来。
　　顾舒觉得自己反应不能了，杀了程涵？程墨？
　　所以现在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杀人犯？！
　　“您确定您看到的是您弟弟？”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没想到程墨非常肯定：“我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他还挂着那块玉佩，你看，你看！”说着从自己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佩，看成色应该值不少钱。“你看，我们这两块玉佩是一对的，我是左半边，程涵的是右半边。”
　　顾舒想了想，对程墨道：“程先生，我觉得您的情绪不太好，嗯，我有个朋友，是做医生的，这样吧，明天我叫他过来一趟，今天您就先在这样住一晚，怎么样？”
　　程墨抬头看着顾舒，眼神有些茫然。
　　第二天天一亮，顾舒便联系了那个医生朋友。
　　等到程墨走后，那个医生朋友告诉顾舒，程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现在的程墨甚至还有一定的危险性。顾舒问他那要不要报警，然而医生朋友阻止了顾舒，说先让他观察一阵子再说。
　　……
　　这一天，顾舒刚走进侦探社，前台小妹便神神秘秘地拉住他跟他说【之前的那个程先生，听说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
　　【对，好像是说他持刀伤人】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顾舒的心情有点复杂。
　　顾舒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在第一排打下了【双子】。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了敲，原来是前台小妹，她拿着一块玉佩【老板，您的东西忘在外面了】。
　　前台小妹出去后，顾舒拿起那块缺了左半边的玉佩看了看，继续开始编写文档。
　　下班后，顾舒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程墨家的小区，回过神的时候也甚是诧异，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走走。
　　【诶，你听说了吗】
　　【什么呀】
　　【就是那4栋14楼的姓程的那户人家啊】
　　【哦~你说那户人家啊，那户人家也真是倒霉，年前不是出了事，家里那对老夫妻没了吗】
　　【对啊，前几天不是那家的儿子也出事了吗】
　　【啊？就是那个叫……叫什么的】
　　【程墨吧】
　　【对，就叫这个，这下子这户人家可真是】
　　【是啊，老夫妻没了，唯一的儿子还疯了，真是】
　　【疯了呀，是啊，嚷嚷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的，举着刀子到处挥，还说什么不要杀我，真是吓死人了】
　　【啊，那可真是吓人啊】
　　两个大妈应该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晚上散步遇到了便唠嗑几句，话题也是千变万化。
　　顾舒没有接着听下去，转身朝车走去，面上还是笑得一如既往，让人感觉舒服。
　　……
　　两年前
　　“爸妈，我回来了。”
　　从开门的声音隐约响起的时候，程爸就挺直了背板，从厨房出来的程妈好笑地看了程爸一眼，程爸有些尴尬地松了松绷直的身体。
　　难得儿子说有朋友来家里吃饭，程爸程妈都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自家儿子那闷葫芦的个性不讨喜，朋友也少，更不用说交好到上门吃饭见家长的。
　　“爸妈，你们干嘛呢。”
　　程爸程妈转头去看，平时都瘫着个脸的儿子今天难得的见着了笑意，儿子身后还有个年轻人，长得可好看，笑起来让人觉着特别舒服。
　　年轻人看着程爸程妈，叫道：“叔叔阿姨好。”
　　“哎，好好。”程妈有些慌乱。
　　程墨几步走进门，道：“爸妈，这是顾舒。”
　　身后，是跟着程墨进来的，笑得特别温和的顾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