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肥膘儿

3、【第一案】1.3

　　“蒋健轩，”他抬起头指着尸体头部前方的地面问，“凶手清扫的地面是不是从这里到门口？”

　　“是，他倒是一点都没漏，也一点都没多。”

　　“我知道了。”孟越站起身脱下自己的手套，“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蒋健轩看了黄一鸣一眼，后者示意他先说。

　　“咳，”他清清嗓子，“我推断应该是熟人作案，门是死者从里面为他打开的，他进屋之后拿了花瓶，并且从死者身后击打致其死亡，最后清扫现场迅速离开，没有拿取任何财务，应该是仇杀或者情杀。”

　　“嗯，像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都很容易有情感上的纠纷嘛，很可能是前男友作案。”黄一鸣很是认同，“王飞凡，你赶紧拿着手机回去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破案。”

　　得到命令的王飞凡正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煞有介事地大喊起来：“哟！你来了！”

　　“哎哟喂……”带着喘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好像是刚经历了百米狂奔，“出命案了？”

　　“对啊，死的就是你邻居！你说巧不巧！”王飞凡的嗓门和眉毛一样粗，楼道里都是他的回音。

　　“进来说话！”黄一鸣喝止了他。

　　那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女孩要了副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抬头看见孟越，愣了一下。

　　“我是新来的刑警队长，孟越。”

　　女孩直直地盯着他，仿佛没见过他这个物种的生物似的，走过来冲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袁瑗。”

　　孟越随意地和她握了一下手，也开始打量眼前的人。和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不搭的是她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还好是穿着平底鞋，否则自己比她高出去的十厘米可能就要不够用了。

　　袁瑗则跟握到明星的手一样发出嘿嘿嘿的傻笑，继而迅速收敛起失控的嘴角，低声道歉：“对不起啊，很久没见到你这么帅的刑警了，就、没忍住。”

　　孟越斜她一眼，揉揉鼻子掩住笑意，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嘴甜还是单纯神经大条。

　　黄一鸣赶紧插话：“瑗儿啊，我知道你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毕竟是你邻居出了事，我们有几个问题还是得问问你。”

　　“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绝对配合。”袁瑗立刻站直了，双手也紧绷着放在身体两侧，那副样子多少有些滑稽。

　　“你和死者熟悉吗？”

　　“您知道，我回来这房子住也才不到两年，她父母一直住在这儿，我上下班偶尔能碰上面，会聊几句，听他们提过女儿的事，但这个妹子很少出门，也没跟我说过话。”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谁和她有矛盾了？”

　　袁瑗一耸肩：“整天宅在家里的人会跟谁有矛盾？顶多网上当完键盘侠给人家寄刀片。”

　　这倒和孟越之前的想法有些吻合，他冲黄一鸣说：“我也认为要从她网络社交软件上找线索。还是通知网警帮忙吧。袁瑗，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等等！”王飞凡伸长胳膊拦住她，“你就这样就走了？”

　　袁瑗瞪大眼睛：“不、不然呢？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怎么不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建议啊！”

　　“你们这一屋子经验丰富的刑警，想让我给什么意见建议？！”袁瑗似乎有些生气，使劲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孟越也纳闷起来：“该问的都问完了，接下来的事她不需要参与。”

　　“新队长，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破案可神了！就跟那个电视上说的什么心理画像师一样！不，比那个还准！”

　　察觉到孟越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袁瑗恨不得给他这个大嘴巴抽两个大嘴巴子：“王飞凡你吔屎啦！我都瞎说的你也信！”

　　黄一鸣当然读懂了袁瑗的为难：“就是！飞凡你让开，人家小瑗儿还要回去休息呢。”

　　“不是，队长你怎么也……”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吧！”

　　看着王飞凡不情不愿地让开道路，袁瑗松了口气，转头又给孟越道了声不好意思。

　　“袁瑗，”这次孟越却开口叫住了她，“瞎蒙乱猜也行，你给我说说，什么人会来找死者？”

　　袁瑗为他的问题感到诧异，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突然灵光闪现般嚷起来：“我知道了！”

　　“谁？”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问。

　　“送快递的会来找她！对吧你们看，她不出门，买东西当然只能上网了，现在快递多方便呀！啊，送外卖的也有可能不过我们这片比较偏僻，能送来的外卖很少而已……”

　　看着她还兴致勃勃地解释自己的想法，孟越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行了行了，别说了。”在一旁忍了半天的蒋健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出去。

　　“你还戴着手套！别碰我！哎呦我的妈我要来点双氧水消毒！”

　　听着她的声音消失在外面，孟越挠了挠头：“继续干活吧。”

　　王飞凡眼看着她离开，还是有些不甘心。黄一鸣推他一把：“没听见孟队长的话？都愣着干什么？干活，都干活！”

　　他叹了口气，带着湿淋淋的手机走了，蒋健轩也继续检查屋内还有没有值得注意的细节，只有郭晨缩头探脑地问：“那、那我呢？”

　　黄一鸣不胜其烦地看他一眼，刚想说话，孟越就抢在前面开口：“你跟我走。”

　　郭晨脱下手套，粗略整理了一下衣服，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