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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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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的闹钟声突兀地在红莲耳边炸开,还趴在床上的人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然后努力地伸长手臂去够闹钟。
终于,受到命运之神眷顾的他终于暂停了那一阵恐怖的叫嚣。但是已经完全被打扰的红莲还是忍不住要抱怨——星期天真的是不应该有闹钟恶魔出来闹事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浑身的酸痛提醒他今天要去做些什么。
他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的一切。没错!一点都没忘!被老大揍到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怎么能忘!红莲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阵不忿。
老大的那几句“别插手了”“你没那能耐”“别去招惹你不该招惹的”直到现在还盘旋在他的脑际。天呐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红莲低声骂了一句。
又或者什么都知道。
这个声音就这么在他的脑中响起,冷静的语气一点都不像自己。然而红莲一下子惊坐起来,该不会是真的吧?
那只老狐狸……到底想瞒着些什么?!红莲的怒火一下窜起。昨天晚上他是被打懵了,但也多亏昨晚那顿揍,今天他是被打醒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再去一次昨天那个医院的想法。
真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前托腮看着玻璃杯里的牛奶。
“那里边有什么东西让你那么移不开眼吗?”桌子对面凤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开玩笑般地开了口。
“哦,不,没有。”真终于收起了托腮的姿势,晃了晃脑袋。然后他装作不在意地开口问:“那只老狮子呢?”
“出去了。”凤泽淡淡地回应,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牛奶,随后又对真挑起眉毛:“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确定在我面前这么喊我哥我不会告诉我哥而且我哥不会揍你。”
“这是信任——”真拖长语调,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严肃点。在他装不下去的时候他又耸耸肩:“我经常在你面前那么叫,而他没有每一次都揍我。”
“喔。不过这样子你还是挺勇敢的。”凤泽翻了个白眼,“你倒不怕到他面前收不住嘴。”
“我有节制——”真再次拖长声调,并且学他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赶紧把牛奶给喝了。”凤泽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好——”真拖声拖气地接着答话,把玻璃杯送到嘴边,不紧不慢地咽下一口。
“你今天要出去吗?”凤泽瞅着他挑了挑眉。
“啊?不。”开始咬面包的真含糊地发出两个单音,但是在听到凤泽的话的时候也愣了一愣:“可是你手机在响。”
“我把手机放楼上了!”真嘟囔着却是跳起来冲上了楼,“你哪来那么好听力?”
真跑进房间接起了电话,却立马不得不因为电话那边的人的大喊大叫而把手机远离耳朵一点:“他不见了!!”
“啥?”他赶紧去关紧房门,以免把那好听力的小师傅招惹上来,才继续追问:“谁不见了?说清楚点?”
“小镜子!他不见了!”电话那头的红莲喘着粗气,似乎大喊大叫的同时还在做什么剧烈运动。
“哇,那么快就能走能跑了?”真也讶异不已,他可没忘记昨天晚上见到绿川镜时他那可怖的样子。
“屁,”红莲似乎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是被带走的。我刚刚去医院,护士居然说没绿川镜这个人。那我就问昨天很晚才送进来急救的那个呢,她倒是说有点印象,还说今天凌晨就转院了。”
真越来越觉得难以置信。他想起了昨晚在医院那个自称是绿川镜家长的西装男,想起了他临走前瞥见的医生的激动神情……会不会,那个西装男从那时就想把绿川镜带走,而医生才露出极度不赞成的神情呢?
还举着手机的红莲听见真那头一片沉默不由又急了:“喂别不说话啊!”
又沉默了一阵,电话才传来了真少有的低沉的声音:“我想到了一些东西……但是电话里说不清楚。”
红莲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真的意思:“那我们十五分钟后在公园见。”他一点都没有要征求对方意见的意思,在听见真“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他把开了一半的门重新关掉锁上,转头便离开了家门。他原本是回来找老大质问的,阿真既然说他有话要说,那自然是阿真那边重要点。
他跟阿真之间没有秘密,老大却不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
想到这里,红莲离开的步伐也轻快了一点。
可是来得匆忙又走得匆忙的他,并没有发现老大之前给他留字条的地方——门左下角——有一道新的胶纸的痕迹。
而他也不会知道,他刚才的动作,被一个人从门后的猫眼全部收入眼底。那个人看着他离开,眯了眯眼,手中依然攥着那张写有“我有事情要处理,这几天照顾好自己。”的字条。
确定安全之后,那个人放松了紧绷着的肩膀,抬手拉了拉头上鸭舌帽的帽沿,脱下了鞋子便往楼上去了。
他首先进入了岬川介的房间,里面意料之外的干净让他皱起眉头。这只老狐狸。他四处敲击摸打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暗格之类的东西,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咒骂。
他很快便转移阵地,进入了红莲的房间。原本他并没打算要进来,但考虑到岬川介那狐狸一般的思考方法,他也不能不留心。
只是这房间也太乱了吧……岬川介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娃。他嫌弃地用手指拨开红莲书桌上的凌乱物品,同样四处摸索,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然而当他拉开红莲书桌的抽屉,他终于找到了有趣的东西——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条绿茶糖。这可能是这个房间里摆放得最整齐的东西了吧。他挑挑嘴角,从最里面摸了一条放进口袋,打了个响指,便离开了。
如同他到来的时候一般,他静悄悄地离去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西装男,他把小镜子带走了?”红莲的样子并没有真原以为的那般惊讶。
“转院这种东西也是只有家人能插手的吧。”真耸了耸肩,“虽说这个‘家人’是真是假还不能知道……我猜没有别的可能了。”
“假的。那个人只是管家,不是家人。”红莲瞥了他一眼,挠了挠头:“我现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护士给我的答案是查无此人?”
真还没将“管家”这个消息消化下去,自然没听清红莲在说什么。
“醒了喂!”红莲伸出手掌在真的面前晃了几下,真终于回过神来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管家的?”
红莲挠了挠头,道:“即使不是管家,也不会是什么地位很高的人的。我在校门口见过他给小镜子提包……没人会这么对老爸的吧。”红莲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变成了嘟囔。
这里的两个人也都没有见过老爸,说这个话题可能有点敏感了。倒是真没有什么反应,他站起来拍了拍红莲的肩,道:“先回去吧,晚了又要被骂的。”
与此同时,远在郊区的另一个地方,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
那里有一个庄园,明显是富贵人家的住所。周围并没有别的人家,安静得似乎是一个无人之境。
但是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个庄园的地下,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忙着搬仪器的,忙着记录数据的,忙着各种各样的事的,都是为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当初出现在医院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跟一个身着运动服的高大青年站在监测病房外,注视着里面少年的情况。监测病房内外都很安静,唯有仪器的响声在反映着少年的生命体征。
只不过是一瞬间,少年的手脚再次开始剧烈地抽搐,仪器的响声变得急促而刺耳,医护人员几乎是破门而入,再次开始对少年进行急救。
管家不忍心般背过身去,竟也忍不住抽泣起来。而高大青年的眉头则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加难看。他看得见少年睁得欲裂的双目,苍白的脸十分可怖。
虽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他也不忍心看到少年受这样的苦楚,但他知道,一旦失去Mirror,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眼便看见管家带来了一个女子。她是来请他出去的。他深知现在自己呆在这里没有任何助益,也只能抬起手去拍了拍低眉顺目却掩饰不住红了眼眶的中年男子,跟着女士走了出去。
他被领着回到了庄园的别墅,女子也离开了,另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仆走上前来,看见他便红了脸。他虽不明所以,还是跟那女仆点头致意,跟着她走到客房。
自己的行李都已经被安置好了,他察觉到女仆还站在门口,便回过头去想让她回去好让自己收拾一下物品。谁知在他开口之前,那女仆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地向他说话:“Mr. Jean, what can I do for you ”
“Nothing else, I can handle this myself. ”清楚她紧张的原因,青年再次把温和笑意放上脸庞:“你可以说这里的话,我也能说。”
没有生硬的口音,青年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女仆呆滞了一阵便又红了脸,赶忙退了出去。青年感谢了她的帮助,轻轻地关上了门,从行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
他在沙发上坐下,给电脑接上网线,登录邮箱发了一条邮件:
I don't think that he can make it through. Even his family cannot know what will happen next.
他思考了一阵,复又加上这么一句:
Probably, we are going to lose him.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封邮件发出的前数秒,地下监测病房内,监测绿川镜心跳的仪器屏幕上,平平的直线已经取代了起伏的曲线。而绿川镜脸上的呼吸器罩上,也不再出现他呼出的气雾了。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这个庄园。一个陌生、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而原本应该待在地下的管家亲自在大门迎接了他。青年从房间的窗户看见了这一切,他皱了皱眉。
地下室内,与先前的忙碌不同,现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因为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他们一直在抢救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监测病房内亦是一片寂静,分别站在病床两边的两个中年男子始终没有说话。
少年身上连着的仪器都没有被拆下,心跳仪上的直线一直平平滑过。管家看着中年男子怜惜地用手指擦过少年的脸侧终究忍不住开口:“老爷……宗介少爷已经……”
中年男子没有回应。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镶有绿色宝石的戒指,放到管家的手上:“他不会有事。待会我会跟你联系,听到我的电话,你就将这个戒指为他戴上。”
管家狐疑地将那枚戒指握紧在手中,却并没有再次发问。在中年人转过身离开并即将踏出门的时候,他听见了老爷的声音:“日后,宗介还是得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话音落后,中年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监测室。管家凝视了许久已经空荡荡的门口,心下也不免替他的少爷感到悲伤。
少爷自出生后就由他照顾着,这十几年的情分总做不得假。可是他这十几年旁观下来,竟是怎样也搞不懂这一对父子。说实话,有些时候,他也不知道少爷到底是不是老爷的亲生子。
老爷极少在家,少爷则常年留在这大宅之中。这宅子里有数不清的仆人,少爷的日常生活各方面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管家能够知道,少爷在情感上的空缺,是谁都弥补不了的。他同样可以为少爷做很多,却填补不了少爷生活中“父亲”这个位置的空缺。
幸得少爷自小便很懂事。自从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五岁的他拉着管家的裤腿,抽噎着不断问着“父亲在哪里”“父亲不要我了么”之后,类似这样的事情再没有发生。
或许少爷一直深信着管家那时给出的答案吧:“不,不是这样的。老爷只是有工作,不能经常陪在少爷的身边……但是如果少爷能够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表现得很好很好的话,老爷就会回来了。”
或许真的是这样的吧……少爷一直都这样努力,成长得这样出色,可能只是为了当年自己的一句胡话吧。
管家摇了摇头,又把那只戒指攥得紧了一紧。他没有立场去理解这对父子,但他还能够照顾少爷,给予他少许的关心。他会将老爷交代的事情做好。虽然他觉得让少爷没事这句话听上去不太靠谱,但是他相信老爷。
不管老爷有没有办法,少爷毕竟是老爷的孩子,老爷不会害了少爷的。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一个房间内,中年人,也就是管家口中的老爷,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这面立着的镜子比站在他面前的中年人还要高,铜质的边框上的花纹将其整体衬托得古老而神秘。
中年人的手自从裤袋里拿出之后便紧攥成拳状。他静默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作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缓缓张开手,躺在他手掌之上的赫然是一块绿色的宝石,与他交给管家的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十分相似。
他将宝石置于两手之间,双手合十,低头闭眼默念了几句在常人听来诡异无比的咒语,然后将双手缓缓张开——更诡异的是,那块宝石并未掉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发出莹莹的绿光。数十秒后,它甚至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地向镜面飘过去,并与镜面融为一体。
中年人此刻显得很紧张,但并无过多的表现。他放下了手,死死地盯着与宝石融合后的镜面。良久,镜面终于有了变化。原本镜中反射的中年人的影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色身体的宇宙人的身姿!
双方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最终镜内传来的一个遥远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为何在此时就唤醒我?你明知道现在还没有到时间。”
中年人将手紧握成拳来抑制住它的颤抖,却抑制不住声音中的怒气:“是你需要他!他现在就要死了!”
“你若不救他,你所有的计划都不过是功亏一篑!”语音到了末尾,已经是所有人都能听出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