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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民 我想要依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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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的我已经出落成一个如花似月的大姑娘,村上的老人再也不会看着小小的我哀伤地说:“可怜的孩子”。我骄傲,嚣张的一个人长大了,如同我的个性。
“民,帮我把作业做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民总是皱着眉头看着我:“哪道题不会,我教你,你老是让我帮你做,考试的时候怎么办啊。”
“民”,我提高了音调:“考试的事到考试的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我的口头禅。
民无奈的看着我,他知道自己是拿我没有办法的,一直拿我没有办法。无奈的做着,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我的眼睛传出了危险的信号。“哎”身旁传来重重的叹息。
我知道民是关心自己的,一直关心。只是那些头疼的阿拉伯数字凑在一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搞懂中间的含义。
民是我的依靠,儿时最好的玩伴,永远的依靠。
民的家就在我家的后面。那时候我很怕黑,一到晚上,爸爸又出去喝酒了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家默默的发抖。
那天,家里又像往常一样空无的让人害怕,民出现了。他也还是个孩子,只比我大三岁而已。他像个大人一样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小手默默地把我领回了家。两个小手就那么的握着,那个时候小小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自己安全了有伴了。王阿姨看到儿子领回的小人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面条。细细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片青油油的菜叶还有那脆脆的榨菜丝,我开心地吃着觉得那就是幸福了,全然没感觉到王阿姨偷偷落下的眼泪和民看着自己执著的眼神。
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
一天两天,我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民家度过的。玩过家家,你做爸爸,我做妈妈,手里的破娃娃就是我们的宝贝。春天嬉戏田岸间,惹来一身的油菜花味道;夏天拿个篮子河塘里捉小鱼,捉了又放,捉了又放;秋天,满树的桑葚成了我们最好的零食,民在树上采着,我在树在接着。衣服、手上、嘴巴里那斑斑的颜色就是我们快乐的痕迹;冬天堆着雪人,你追我赶打着雪仗,剥开在灶堂里那个烤的发黑的大番薯,里面黄黄的肉就像太阳的颜色。
玩累了,一起靠在门前的大树下仰头朝天用手指画着云朵的形状。玩晚了,一起钻近被窝,商量着明天怎么整隔壁的小胖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因为我有民。
“小小,又有男孩子给你写情书了。”古湖在那边一如既往大惊小怪的扬着手里的一个粉色信封。我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民他肯定就知道我从不喜欢粉红这种女气的颜色。民他什么都知道的。对于这种三不五时传递过来的情书我已经由原来的勉强拆开到现在的拆都懒得拆了。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有资格给我写情书呢。
古湖看着被我毫不犹豫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弧度丢进垃圾筒的信封,故做心痛状地摸着自己的心口,嘴巴里凄惨地喊着:“哦,又是一颗破碎的心啊,”惹来我的白眼连连翻。
古湖是我除了民之外最好的同性朋友。别人往往刚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常常认为那会是一个有着夕阳照湖之美的女孩。其实古湖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扎着高高短短的马尾,做事喳喳忽忽,走路总像后面有人追赶一样。为此,古湖常常拉着小小的衣服死皮白脸的说:“小小,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你的猫步呢,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像你一样的微笑呢。”
我知道自己是美的,美的让人心动。雪白的肌肤,标准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扇一扇,圆圆的眼睛总是充满忧郁的颜色,嘴巴红红大多数时候都倔强的紧闭着,个子不高,却是那种恰如其分的刚好,身材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显得凹凸有致了。特别是这头黑发,这是我的宝贝,自从我能自己梳头我就又开始留长发了,我喜欢长发,低着头,长发盖着我的脸让我觉得安全无比。古湖经常羡慕的捧着我的长发:“羡慕啊,这么长还能这么黑,我和你的比简直一个鸟枪一个炮。”
“古湖,每个人喜欢的美是不一样的,你看,隔壁班的那个男孩又在看你了,”
“真的吗?”这个时候,古湖常常会开心的跑开去追逐那个追逐的眼神。
真是单纯的女孩,小小心里想着。
“小小,那个常常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我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古湖,或许民也算是我的哥哥吧。
“哇,你怎么有这么帅的哥哥,他有女朋友吗?”
我看着古湖这种花痴一样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少打注意了,人家可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不谈儿女私情。”我毫不犹豫就解决了古湖的一相情愿。
看着古湖哀嚎的样子,我竟然有种奸计得成的快感。
站在门口朝我招手的民已经是大男孩了,我现在只到他的下巴都不及。我经常嬉笑他:“民,你怎么像疯长的菠菜一样乱窜啊。”民只笑不语,居高临下地摸着我的头,他总是喜欢摸我的头。记得那时候民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像鸭子一样的叫唤,我好奇地问:“民,你喉咙怎么了,感冒了吗?”民红着脸跑开了,我莫名的看着民的背影。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变声是男孩长大必经的过程就想女孩来大姨妈一样。
初中的生活就在民和古湖的陪伴下这么不咸不淡的结束了。一切如事先安排的那样,古湖上了本校的普高,民考上了清华大学,那是当然的,民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而我则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的一所职业特色学校,听说那所特色学校的最大特色就是可以选择一个专业学三年然后考那个专业的大学,也就是俗称的对口单招。一切都是预料中的,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考大学的机会,就像当初不知道自己是又怎么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一样。
和民离的远了,初中三年都是民陪伴着,这是第一次离开这么远的距离。送我上车的那天,我看到了民转头去擦眼泪,就像当初爸爸转头擦眼泪一样,我没有哭,八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我走过去依偎在民的怀里:“我没有走远,就在你的隔壁,等放假了你来看我。”
感觉到怀里的温度,民用力抱紧了我,承诺着:“我一放假就来看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轻轻的点点头,更深地埋头允吸着民身上的味道,丝毫没有觉察到民眼中的坚定,这次更坚定了。
古湖抱着我哭的淅沥哗啦,直到我答应每个礼拜都给她寄信的时候才破泣为笑。
车窗外民的影子越来有越模糊。一种陌生的感觉侵袭着我周围的空气,车窗上我的眼睛更亮更黑了。在那一刻,我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
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好多女生跑到宿舍走廊的窗前对着外面的操场哭,她们想家了。学姐说过:“你们要想家,就对着外面哭吧。”我也在里面,我也想家,只是我不知道家里的人有没有想我,所以我选择了对着窗想民,我知道民肯定也在想自己。
新的环境,新的生活,我不紧不慢的融入了进去。我写信告诉民和古湖,自己上学第一天就和一男生打架了,因为那个男生食堂排队的时候插队;现在老师每天都叫她值日,因为老师知道同学都服她;她当了文艺委员,却从来没有唱过歌。古湖回信说:“小小,你好厉害啊,”民回信说:“小小,好好照顾自己。
日子平淡无期的过着,更多的人追求我,也更多的人知道学校有个火山美人。
大凡假期,民都会坐车来看我,他知道我除了大假是从不回家的。
眼前的民越长越高了,现在的我只到他的肩膀。沉沉的嗓音带着点成熟的气息,脸上褪去了清涩的神情,越来越分明的棱角已经透出了男人的稳重,额前散落的碎发被风一吹好似浑然天成,显得更加的味道十足。难怪每次民来我的学校总是引来一串留恋、粘人的目光。我看着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民,走在路上,我都要认不出你了。”民轻轻肯定地回答:“我认得你就行。”然后拉起我的手慢慢的走着。我看着前面穿着一袭白衣的民,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走着,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安心的。
“看我干什么,看路,小小。”
“有你在不用看路,”我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民喜欢听这话,因为他的嘴角上扬了。
在公园的茶厅我和民喝着我们最爱的普尔茶,茶色有点暗红有点暗黑就像外面天空的颜色。只有和民在一起我才能有说不完的话,民就坐在对面微笑着静静的听着我的絮絮叨叨。
水冲了一次又一次,茶水变的淡了更淡,我们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丝毫没有觉察到已经像白开水一样的普尔茶。直到肚子涨的实在不行了:“民,我要上洗手间。”
在民的面前,我不再是学校那个目空一切的火山美人,我只是民的小小而已。
“我陪你去。”
我失神的从洗手间走出来,没有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民。民拉起我,在黑黑的夜色中捧起我的脸。我不知道这么黑的夜他能不能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最好是看不到。
民温柔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他移开脸上的手紧紧的抱住我。我整个置在他的怀中,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我们滚烫的心情。我轻轻的叫了声:“民。”嘴巴就被瞬间侵吞。
民的吻是霸道的。他慢慢摩擦我的红唇,轻轻的一点一滴的咬着,然后用舌尖圈画着我唇上的美好,最后整个舌头进入我的嘴巴,我低呜一声。民更紧地圈起我,我们贴的更近更近。民的舌头就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在我的嘴腔里肆无忌惮徜游着。我试探的伸了一下舌头,马上就被民狠狠捉住送进嘴巴里。民的吻是霸道温柔的,我被吻的全身酥软无力的挂在民的身上。民看我似乎有要晕过去的样子才放开我的嘴巴,又似乎不甘心,低头再次轻轻地啄了下被吻的红肿的嘴唇才算罢休。
“喜欢吗?”
调整了下气息,我才闷声的回答:“你是不是经常吻女孩,怎么技术这么娴熟。”
民得意的哈哈大笑:“那你是夸我,是喜欢喽。”
我闷声不响
看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小样。
民才认真的回答:“你是我的唯一。”然后又接着一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的心一下充满了甜蜜,那么一瞬间甚至忘掉了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情。
我是他的唯一。
又到了考大学的时候,一如中考一样,我不知道什么是紧张,自己随意地填着志愿表。选择的范围很小,什么要求都没有,只要够远。
我如愿以偿的考进了那个遥远的大学,离开了这个城市,来到了这个城市旁边的旁边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