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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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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浑身上下如被磨盘碾过般充斥着让人窒息的疼痛,我缓缓将眼睛眯开一条细缝,迷茫的打量四周。喝!绕是平时胆大的我心里也不由一阵发毛,只见四下里到处是插满木牌的坟包,空旷的墓地边几棵枯死的树上驻留的几只乌鸦瞪着诡异的眼神盯着我的方向,间歇扑扇着黑色的翅膀发出难听的叫声。我怎么会在这里?拼命整理着混乱的记忆,却也只记得在坠崖前惊慌回头的瞬间小雨唇角边停留的一抹讥笑。不容我再想下去,身上再次传来的痛楚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身体由着外力向前拉扯,用余光瞟到那只咬住我衣角,死命拖着我向前蹭的杂毛大黄狗,心里一阵欲喷血的郁闷:丫的,我可不是压路机,现在可真算是虎落平阳被狗欺。拼着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我随手抓起旁边一块石头向它砸了过去。杂毛狗头被砸个正着,伴着一声惨叫,它松开我的衣襟落荒而逃。
呼~~呼~~耳边阴风阵阵,天空也由最初的明亮渐渐转为暗淡,躺在这里一整天不见一个人影,我真是欲哭无泪,全身疼痛加上脱水饥饿,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神啊!我不想独自在这乱葬岗过夜,……谁来救救我!就在我向中西各路神佛祷告到第一千零一遍的当口,在这夜黑风高的乱葬岗隐隐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音:“我觉得秘密永远会成为秘密的方法只有一个。”
“主子饶命啊,饶命!”另一个颤抖的声音随后响起。有人?我的眼神由无神的暗淡恢复了一点点光辉,精神也不由振奋起来。诡异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伴着缓慢的语调轻柔的说道:“不过念你也算替我卖过命,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十,你如果能跑得掉,我便饶你不死,如何?”“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一……二……”
“啊!!!!!”那颤抖的惨叫声伴着杂乱的脚步向着我躺的地方狂奔而来。什么情况?□□灭口?无间道? 总之无论什么情况,夜里在这种地方听到这种声音,只让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更加快速的祈祷:上帝啊,玉帝啊,释迦摩尼,总之不管哪路神仙快让这位老兄转个跑路的方向吧,虽然我很想求救,但这种情况下被撞见的目击证人通常直接就去拜见佛祖啦,这里人口……不,尸口密度已经很大了,我可不想半路插队!
“八……九……十!”
只听到一声闷响,四周瞬间回归一片宁静。突然耳边传来骨碌碌球体滚落的声音,勉强侧头看去,顿时惊得我浑身汗毛在一瞬间集体起立,冷汗瞬时从额角缓缓流淌下来。
人头!
一颗长发人头!!
一颗死不瞑目的长发人头!!!
困难的咽了下口水,我已经目不忍视了,看来鲁迅先生笔下敢于正视淋漓鲜血的那种真的猛士,还真是难以企及啊。将头缓缓转回来,“喝!”在我的脚边立着一个身穿连身白衣头发披散的“鬼啊~~~”颤抖着嘴唇我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现在装昏诈死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暂时充当这里的原住居民吧,想到这里眼睛猛地闭起来。“呵……”耳边传来一阵邪魅的轻笑“哦?看来今晚还有意外收获那,小妹妹,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吧。”这类似温柔的声音当下响起,在这阴风呜咽的夜里更显诡异。我惊得猛睁开眼,只见面前的人一袭连身的白色长袍伴随着晚风微微鼓动,稍稍抬眼映入眼帘的他有一头墨黑如锦缎的长发,长发并未束起,任主人随意的披散在背后,在月光的反射下沾染上点点光晕,如果不是刚刚见证了一场诡异的杀戮,我也许会觉得这样的装扮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可现在的我只剩下对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他缓缓的俯下身,一缕如丝缎的长发不经意的扫到我的脸上,感觉有些痒,我拼命睁大恐惧的双眼想认清面前人的长相,心想一会儿见到佛祖阎王的不管面前这位是人是鬼也要参他一本。由于背光,即使我再努力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眼里透出的精光充满了邪狞及杀意。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抚到我的颈项,感觉到颈项处渐渐收紧的压力,我勉强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了最后一句:“原来…鬼还真是白衣…长直发呢!”然后黑暗彻底侵占了我的意识,终于……我吓昏了。
在我昏迷的一瞬间,身体忽然被一片强烈的红光笼罩,掐在颈上的手急速收回。白衣人抓着自己的手顿觉一阵刺痛从指尖蔓延开来,只见一道极细的红线沿着他刚刚捉住我的手在皮肤下急速滑动,在身上快速的点了几下,他妄想通过封住穴道阻止红线的流窜,但终究慢了一拍,只一瞬间红线便到达心口,而后血一样的慢慢晕开。身体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借由心脏像周身血管蔓延开来。他扯开外袍,看着胸口渐渐形成的血红色菖蒲花,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中的邪狞瞬间被满满的恨意取代。突然他凝聚内力于手掌向我的额头猛拍下来,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他胸口的红色菖蒲颜色蓦然加深,“唔”掌势在距我额头一尺的地方生生停住,他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缓缓的后退,刚刚娇艳欲滴,鲜血一般的菖蒲花又慢慢的减淡,只留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如出生时的胎记般,丝毫不显突兀。他紧紧的盯住我,嘲弄的一笑,片刻后施展绝顶的轻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缓缓睁开眼,眼睛下意识的四下转了转,映入眼中的这个我栖身的屋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破,真的是非常破烂的屋子。入目的只有一张陈旧不堪的方形木桌和两把看起来快散架的木凳,房屋四周的脊梁上清晰可见一道道裂纹,我都不晓得这样的地方会不会转瞬间便直接塌掉。难以置信的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片破败,看来不是幻影,从身上传来的痛让我清楚知道这不是在做梦。天啊!难道我昏迷期间被卖到贫困山区了吗?真的不记得家附近会有这样的“古老”的建筑物。正在我疑惑不解时,那我以为一阵风就可吹跑的木门吱呀呀的打开了,“姑娘醒了?先喝点水吧。”抬眼看着迎面走来的这位大娘,面相淳朴,衣着破旧。可这破旧的衣裳怎么看都不像现代人会有的穿着,难道遇到疯子了?我用着惊恐的目光看向来人,“姑娘莫怕。”大娘将水递给我,安慰性的拍了拍我。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电话?”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着。大娘听了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说道:“不知道姑娘说的是什么?”啊?在这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还有人不知道电话?在和大娘两人经过一通的鸡同鸭讲后,我终于觉察到貌似平时看多穿越小说的我也终于穿!越!了?!急切的喝完碗里的水,我问着面前的大娘:“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是应该在……”还未待我说完,大娘抢先问道:“姑娘怎么会昏倒在我家门口?”
额……倒在她家门口?难道昨晚我最终鬼口脱险?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乱葬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乱葬岗啊,姑娘莫不是做梦吧。”听到大娘的回答我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我勉强的对大娘笑笑竟也不敢确定那诡异的夜晚所经历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大娘和蔼的询问将呆呆发愣的我拉回现实。
说实话,估计她肯定把我当作疯子,虽然现在看来她也不会认为我太正常,不过为了以后的生计,看来我也只能套用穿越姐妹们的必杀技了。我撑着无神的双眼状似努力回想的模样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听完我的话大娘迅速垂下的眼挡住了一闪而过的精光,只是沉迷于失忆演技中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再次抬起头大娘的眼中充满了怜悯的神情,“姑娘先用热水擦擦身子,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一件能蔽体的衣物吧,哎……可怜的孩子。”看着大娘摇着头慢慢走出屋子后我才开始审视自己,身上穿着的古代衣装,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被撕的一条一条,几近衣不蔽体,而下面,我突的睁大双眼,看着下身干涸的血液,再加上不时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可看过那不计其数的小言情也能让我知道现在发生的是什么状况。真是头痛,在速食男女的现代我都保留着自己珍贵的初吻,没想到来了这保守的古代居然直接奔回全垒打,还真是感觉很亏。看来这个身体的主人一定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以致归天吧,不禁苦笑,还好是现代人的我,否则要真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怕纵使清醒也要再死一次了。
晚上把身体清理干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奇妙事件的发生,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相交近十年的朋友会转眼变得让我如此陌生,前一刻的笑靥如花为何下一刻却变得冷酷决然,怎样都想不到小雨推我下悬崖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可以那么悲凉而又充满怨恨。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我是回不了现代了,爸爸、妈妈一定很伤心,供我读书,他们辛苦了一辈子,马上就苦尽甘来了,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希望他们注意身体不要太伤心才好。心,莫名的痛,为自己?为这个身体主人的遭遇?我已经分不清楚了,不过也因为我们的遭遇让我达成了以前只有做梦才会发生的穿越时空。呵呵……其他的穿越前辈可以玩转古代,不知道我的际遇会是如何呢?心中有股莫名的期待,在这份淡淡的期待中我竟然缓缓的进入了梦乡。安然入睡的我却没想到危险已经悄然迫近,如果知道在这个时空里会经历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那么现在我的脸上还会不会带着那份若有似无的笑容呢?
通过大娘我知道现在所在的大陆为月啻,月啻大陆有三个大国:棨轩,尧熵,桀裔,周边小国多以依附这三大国而赖以生存。隔红海,传说对岸有一座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岛屿——幻之岛,传说岛中皇族皆有巫术,巫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为根基,历代幻之岛皇族用五行巫术在岛四周以五芒星阵设下结界,让世人难以找寻这传说中的岛屿,所以迄今为止,这也只被当作一个传说流传于世。而我现在所在的国家是棨轩,记忆慢慢拉回来,唉……来到这里已近半月,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身体能动的第一天我便借着大娘端来的水,看清了映在水中的我现在面容,惊奇的发现这个身体主人的脸居然和现代的我长的一模一样,不是顶美却分外清丽可爱,不过看起来更像我十六、七岁时的样子。说实话真的松了一口气,看了二十几年我还真是不希望自己再世为人时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只是想想都觉得别扭。现在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暂住在大娘家,大娘住在张家村的边界,靠近山里,离其他人家有一定的距离,初时曾问她为何不与大家一同住在村里,而要临山独居,大娘听到便是一脸凄艾的表情默不作声,我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以免勾起大娘的伤心事。可每次提出要出门,大娘都以身体仍需静养为由将我关在屋里,好动如我这半个月可是憋闷够呛,可一想到大娘救过我又是为我着想,只能强忍着作罢。
“小姑娘,过来吃饭了。”大娘边说着边端着菜推门进来。“大娘,今天怎么做了这些菜?您生活这么拮据,不用为我破费啦。”不想再给大娘添麻烦,在这住已经很叨扰人家了。“看小姑娘说的,你身体刚刚恢复,多吃点才能补一补,这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不能让你天天和我喝粥吧。来来,今天我特意炒了两个菜,快吃,哦对了,我还炖了点菜汤,等一下我给你端来。”说完大娘也不管我要说的话径自出去给我端汤了。呵呵……大娘对我也算不错了,今晚吃完饭再和大娘说说让我也出去帮忙挣点钱,每天白吃白喝也不是我的行事作风,在现代我可是一向独立自主,不喜欢欠人情的。正想着大娘端着碗走了进来,“来,小姑娘趁热喝了。”看着大娘热情洋溢的笑脸我一脸感激的喝下了整碗热汤。放下汤碗笑着刚想表示感谢却感觉眼前景物一阵晃动,头脑突然天旋地转起来,在陷入黑暗前我只来得及看到大娘脸上露出与平时不同的类似贪婪的笑容。
这时从门外慢慢踱进来一个人,银白色的面具罩住他整个面庞,只有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露在外面,却带着淡淡的讥讽。一身连身白色长袍随意的穿在身上,领口处略微松散可窥见其精壮的身材,一头如墨似缎般的长发伴着进门的瞬间轻舞飞扬,整个感觉如邪魅的妖,明知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位大爷,人我可是按您的吩咐照顾的好好的等您来了,这些天我可是好吃好住如菩萨般的供着,不过您看……我本就不富裕……上次的钱也都用在照顾这位姑娘了……这姑娘好像曾被歹人用强……这人……”大娘边说便用贪婪的眼神瞟向来人“呵呵……其实只要能让我维持生活,我就当我重来没有见过你们,您看……”。“哼!上次给的还不够?太贪心的人总是有命挣没命花!”白衣人不屑的冷哼道。“看…看您说的,不…不用再给了,我和大爷开玩笑…开玩笑。”话音刚落大娘突然瞠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后退,“你……你!”低下头看着她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插着的匕首,惊恐瞬间取代了贪婪。血色慢慢晕开,直到最后倒下她依然不相信这件事的发生。冷冷的声音幽幽的从面具后发出“我有没有说过最讨厌别人的威胁?!”白衣人走到大娘身边抽出匕首,在大娘的身上蹭了两下将血擦干净,便将匕首入鞘重新放进怀里。他转过身抱起趴在桌前不省人事的我,缓缓走出门去,身后的小木屋瞬间被窜起的火苗淹没,熊熊的火海在这夜间倾情媚舞,显得格外妖娆,毁灭了与它接触的一切事物。
夜……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