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的上班族》念唐唐

8、大胆猜测 吃饭的时候

　　因为在一开始便不欢而散，这场会议前所未有的短暂。
　　许莫垂头丧气地抱着一摞资料回公司。

　　“莫莫！”卢双双在背后大声叫她。

　　许莫怒道：“走开！”伸脚踢向垃圾筒后面窜出来的一只癞皮狗。
　　卢双双撞开门口的风铃，冲出门外才追上一路健步如飞的许莫，癞皮狗看到她出来，灵活地改变了扑过去的方向。
　　“双子！双子！快把它弄走！”许莫吓得脸色煞白。

　　卢双双赶紧蹲下去将不过手掌大小的狗狗捞进怀里，小家伙依旧不老实地伸长脖子狂叫，软软糯糯的小奶音。

　　“莫莫，”卢双双解开表带递过去，“一直没机会还给你。”
　　许莫低头扫了一眼，“哎呀双子，怎还给我......就当我送你的告别礼物好啦！”似乎这块手表打开了她的话匣，又絮絮叨叨地念着卢双双离职之后就忘了与她并肩战斗过的同事，各种联系不到，整个跟人间蒸发似的。

　　“如果是太忙也就算了，可我看你们局里这一上午也没几个人来啊......”
　　卢双双放下安静下来的小狗，任它跑开，一边陪着笑，“转业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得了双子，”许莫因为抱着资料，便用胳膊肘戳戳她，“我晓得你在生闷气，上次时空管理局挟交易来要人，公司顶上也打过招呼说他们只招男同事——还一再强调，又说接待部去几个意思意思就行。”
　　“咱家老大本来只是吓吓你，谁让你一个月迟到那么多次还总被她逮住，她也是气狠了。结果被招走的竟是你，倒给她自己吓得不轻，再加上招待部那三个压根没入人眼的糙老爷们，四人站一起跟红绿灯似的变来变去的脸色真是精彩。”

　　“后来小九去办离职手续就被扣住了，再后来何音......”许莫突然停下来，解释说她也是才知道何音便是时空管理局的执行员，那天她和一众同事都以为这个身形和脸蛋一样漂亮的男人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明星跑错了片场，当时还跑去接待部翻了几卷预约，结果愣是未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后来何音亲自跑到老大跟前那么吧啦吧啦说了几句话，双子你又躲起来不见人，老大整个一哑巴吃黄连，肚里苦水直向上窜，冲得头疼脑热脸色发青......”

　　卢双双听得发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卧槽。”
　　“双子你说什么？”
　　卢双双看着她的眼睛非常淡定地重复一遍，只不过这次换了感叹号。

　　许莫因惊讶而咧开嘴，显然相当意外，“双子你以前从来不说脏话的。”
　　卢双双长舒一口气。

　　许莫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肩，动作小心谨慎，“双子，说实话时空管理局很不错的，你看看何音，还有后来的姜闲，天天对着这么俊的两张脸简直不要太幸福好不好，”她想了想，“还有前台的接待员，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型的。”

　　“双子，我甚至都想来这啦，”许莫笑了笑，又闷声道：“不过有你的前车之鉴，老大这回送我过来时就跟要嫁女儿似的，就怕我也被卷走了，这件事估摸着她近几年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莫莫，”卢双双诚挚道：“我在这快一个月了，何音和姜闲加一起也只露过三次面，接待员是带我入职的负责人，除了早晚一次请安似的见面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于那位常年游离在不同平行世界里的判定员我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你说我幸福，”卢双双叹着气，“可我只是与档案室的资料朝夕相处。”

　　“何音和你什么关系？”许莫冷不丁地岔开话题。

　　卢双双心一跳，“怎么？”
　　“他可不像你的上司，”宠溺，却也不太似情人间那种感觉，“邻里乡亲的？”许莫的八卦感很敏锐。

　　“我哥，”卢双双知道她由此扩散开的选项不会超出两个选项，索性直接坦白，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哥哥。”

　　许莫表示自己很懂得地点点头，“所以说你喜欢他对吗？”她说话永远不会拐弯抹角,尤其和比较亲密的朋友在一起。
　　平时还好，这回卢双双很有些受不了，脸上蓦地发烫，“就你知道！”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了？”许莫还无辜地被她吓一跳，嘟囔着拿手挠了挠耳根，续道：“没有血缘关系嘛，反正他要是我家邻居，我肯定就监守自盗了。”
　　“监守自盗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许莫从善如流，“那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意思差不离。
　　“他对我没那意思。”卢双双的语气很正直。

　　“双子，我都不相信你了，”许莫揉着鼻尖，声音稍稍发闷，“在时间公司的三个月来，无论是与你作为同事还是朋友，你都将何音藏地滴水不漏，我不是说这些很重要，只是你这些下意识的举动反而更......怎么说，双子，你当我是朋友吗？。”

　　卢双双感觉自己脸上不是那么发烫了，才坦然地抬了头。
　　“你看，何音父母健在，而我父母不知所踪，十二岁起我几乎相当于寄养在何家，我就为了这点虚荣心。”

　　许莫抱着资料有些发怔，“双子，在时间公司或者时空管理局工作，处于各个时空的交汇点，从二十岁起便拥有着循环往复的时间，永葆青春的我们看着父母一天天老去，与失去他们，与你又有什么区别。”
　　卢双双没料到自己也能看到性格开朗的许莫感伤的一面，一时有些后悔，却也想不出安慰的话。

　　刚好广场的大钟响了十一下，卢双双习惯地低头看一眼手表，抬眼时笑嘻嘻地揽过许莫的肩，“莫莫，咱们去吃饭，就算补偿这二十多天对你的冷遇，我请客哦。”
　　*
　　街口的中型饭店几乎成了时空管理局和时间公司的员工食堂，老板在各个时空的交汇点做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稀奇古怪的客人，因而对熟识的老顾客相当热情，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拿来菜单和折扣卡，并温柔可亲地推荐了店内的新品。

　　许莫向来随性，上来就点了一大堆新品加餐前菜，卢双双觉得自己很可能在正菜上来前就已经饱了，于是勉强停下伸向那只看起来就很诱人的巧克力蛋糕的手，转而小抿一口清汤。
　　“莫莫，你说时间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赚钱啊，”许莫扒拉鸡腿的手丝毫没有停顿，卢双双不置可否，许莫瞅了瞅她，满嘴油光，“不然你说是什么。”
　　“你觉得时空管理局和时间公司是什么关系？”卢双双不答反问。

　　“时空管理局负责修正被篡改的历史，做的是收尾工作，就像......”许莫啃一口肉，用了一个很形象生动的比喻，“保姆与房主。”

　　卢双双没忍住笑，清汤顺着嘴角流下去，“保姆还行，但时间公司却不是房主，而是各式各样经流不息的房客。”
　　“什么意思？”许莫立刻问道，两眼发光自动屏蔽外界干扰。

　　卢双双只好自己取来纸巾擦了擦嘴，越过小山般堆砌起来的美味，给面前好学的孩子举了一个花里胡哨的例子：“假设一个人有二十间房子可以出租，但他却因某种原因常年在外，于是他雇了一个姑且称之为保姆的人来帮自己看理屋子和收取租费。这个人对保姆说，在住宿期间房客可以随意涂改房间的颜色和设施，但他们走后你要保证我的房子恢复如初。”

　　接着卢双双提问了两个怪里怪气的问题。
　　“房客为什么要随意涂改房间的内容？”
　　“这个人又是谁？”

　　许莫大概意识到卢双双拿来做比喻的二十个房间恰好对应上二十个平行世界，从她们脚下所站的时空交汇点像彗星的尾巴那般虚无地伸出去。
　　但她接着就被卢双双花里胡哨的解释绕晕了，试探着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因为他们喜欢？每个人品味不同吧。”

　　“不对，”卢双双笑得狡黠，如一只因计谋得逞而捧回了鲜肉的狐狸，“因为是房主说的，房主允许他们这样做，才会令他们生出这种念头，”她突然换上一种诡秘的语气，“莫莫，我在档案室里翻看资料时找到了很有趣的一卷记录，关于分散在各平行世界的十二个时间公司每年都要向时空管理局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固定的时间不变的数额，我猜啊，这就是房间的租费吧。”

　　许莫张大嘴，无意识地拍着脑袋，完全忘了手里的鸡腿——妥妥地糊了一头油，“双子，你那啥，脑洞也太大了......”但卢双双显然比她接触到了更多的机密文件，如果这些是真的，许莫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本世纪只有一个时空管理局，但却有超过平行世界半数的时间公司，照理说解决麻烦的人应该要远多于制造麻烦的人才能维护好世界安定，但它们的比例却恰恰相反，”卢双双很平静，“我现在觉得，房主不是想累死充当保姆的时空管理局，而是在放任那些房客祭出五花八门的手段来改变这些已知的平行世界。”

　　“为什么？”
　　“可能因为......各种原因。”
　　“为什么时空管理局不多招些人呢？”
　　“时空管理局的员工有人数限制，虽然不是明面上的，但档案记载每次超过六个人就会出现意外，霉运同时降临到七个人身上：指引物丢失，误陷高低维空间等，只有运气好才能勉强逃过。”

　　“好吧，”许莫缓慢地点头，“那么这个人，你说的房主又是谁？”
　　四目相对，“我也不知道啊。”卢双双笑着说，可爱地耸了耸肩。

　　“好吧，”许莫又说一遍，接着甩开手里的鸡腿，“双子，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时间公司存在的意义是致力于探索和发掘这些平行世界，而时空管理局负责跟在后面修复紊乱的时空，真正的大Boss则藏在幕后，似乎据你所说，他还是一个拥有着二十个平行世界的，呃......造物主般的存在？总之差不多啦，双子你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