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成真》狮蓝月

7、携手 就这样一直

　　早上醒来，言佳晨睁开眼，又睁了睁，却只睁开一条缝，大眼睛肿的像水蜜桃。昨晚哭诉到凌晨，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听到卧室外有动静，看看时间，馨月应该去上班了啊。打开门，一股香味飘来，言佳晨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馨月端碗粥从厨房出来，看着卧室门口头发像鸟窝，眼睛红肿的女人，叹口气——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失恋的女人智商为零，形象也为零。
　　"馨月，你怎么没去上班？"言佳晨抓抓鸟窝头。
　　"我请假了。"请假在家陪这失恋的女人。
　　言佳晨看看一桌的早餐，很自觉的去刷牙。
　　坐在餐桌旁，拿片烤吐司，言佳晨的嘴越来越扁，"馨月，还是你对我好，一直陪着我。"
　　"等等等等，先别哭，你一哭就流鼻涕，吃完再哭，吃完有力气哭。"馨月诱哄道，把果酱瓶推到她面前。
　　言佳晨很听话，化悲愤为食量。
　　"你和公司请个假吧，今天别去了。"馨月提醒道。
　　和谁请假？她现在不想和喻启盛说话。想了想，言佳晨拨通ANGELA的电话。
　　"ANGELA你帮我向总裁请个假，我生病了。"
　　"生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佳晨，请假要向直属领导请，我不是你的领导哦，所以你要和喻总请假的。"
　　言佳晨的心凉了半截，底气不足地说，"你可以代为转达吗？等我上班后再去向他解释。"
　　"这样不好吧。万一喻总不同意，我会很为难的。"
　　"哦。"言佳晨的心彻底凉了。
　　"你好好休息，我会想你的。"ANGELA又补充一句。
　　言佳晨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六神无主，这该怎么办？
　　要说世上最懂言佳晨的人，目前非馨月莫属，"你不想和他说话，就给他发信息吧。"
　　言佳晨眼睛一亮，像快要溺水看到浮木，写好信息点击发送，然后盯着手机等回复。等啊等，始终没有收到某人的回复。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向他请假了，也许他现在忙，没看到信息吧。言佳晨这样安慰自己，可没收到回复还是觉得不安。
　　"你不能一直躲着他，总得去上班吧。你真的要和他分开吗？"馨月一脸担心。
　　言佳晨很茫然，下巴抵着桌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梓婷那么伤心，我觉得自己真的很笨，那么长时间竟一点都不知道她喜欢总裁大人，还一直当电灯泡，她一定恨死我了。"
　　"你打算离开他吗？"
　　"梓婷是我的好朋友。"一想到离开总裁大人，言佳晨心里空落落的。
　　馨月无奈扶额，有时很受不了言佳晨事事先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佳晨，你离开他是因为梓婷是你的好朋友，还是你不喜欢他。如果是前者，你要想清楚，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被喜欢的权利，梓婷喜欢喻启盛，喻启盛也喜欢她，那你现在必须离开他，但如果喻启盛不喜欢她，你没什么好内疚的。可如果是你不喜欢喻启盛，那明天就去辞职，从此和他再无联系。"
　　言佳晨觉得馨月说的有道理，可她现在还是没有勇气去见他，甚至连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难道害怕证实"总裁大人喜欢梓婷"的假设？不不不，这个假设不会成立的。总裁大人说过，他们只是多年的朋友……
　　看看手机，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手机不会坏了吧？关机，再开机，还是没有回复，言佳晨像泄了气的球，没精打采趴在桌上。

　　喻启盛盯着言佳晨发来的信息。什么生病，分明就是逃避！难道遇到什么事，这女人不问清楚就选择当鸵鸟吗？他把手机扔到一旁，看向车窗外。
　　司机偷偷看一眼后照镜，明显感觉车内气压降低，更加小心翼翼地开车。
　　走进总裁办，喻启盛看了一眼言佳晨空空的工位，脸色阴郁走向自己办公室。
　　ANGELA暗暗舒口气，看老板的神情，分明写着不高兴，还好没答应帮言佳晨，不多管闲事永远是明智之举。
　　办公室依旧，工作依旧，日程依旧，喻启盛总觉得缺少什么，目光一扫，言佳晨平日坐的地方空空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习惯身边有那个娇小身影的存在，虽然有时候专注工作会暂时忽略她，可每当抬头她便出现在视线中，那种感觉即使他再忙碌也不会感到疲惫。她细细的呼吸像有强大的温度，混合窗外的阳光，将他包围在一片暖洋洋的气息中。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她就像空气一样，已成为他生活的必需。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ANGELA进来通知来访的客人已经在会议室等。
　　喻启盛回过神，捏捏眉心，起身去开会。
　　这场公司并购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会后安排了工作餐，喻启盛没什么食欲，草草应付完回到办公室，翻翻今天要审批的文件，精力难以集中，不禁觉得烦躁。环顾四周，第一次发现这间办公室这么大，大到空寂。拿起手机，没有某笨女人的信息。
　　喻启盛突然不想在这间办公室多呆一分钟，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门口碰到来汇报工作的ANGELA，撂下一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ANGELA第一次见自家老板如此沉不住气，错愕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言佳晨顶着鸟窝头抱着PAD打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门铃响了，馨月去公司取文件，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边盯着屏幕边跑去开门。
　　"馨月哈，我马上就要通关了，祝福我吧。"言佳晨打开门，迅速转身窝回沙发上，目光始终不舍得离开屏幕。
　　没等到祝福，等到的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带着凌人的气势，言佳晨有种不祥的预感，抬起头，一惊，下一秒把PAD塞到抱枕后，霍地站起身，"喻、喻总，怎么是你？"
　　游戏发出阵亡的惨叫声，一如她此刻的心声，接下来很快便是GAME OVER吧。
　　喻启盛面无表情，慢慢走近，一顺不顺盯着她，她还未完全消肿的眼睛落在他眼里，他的心一阵揪疼，同时，气不打一处来。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是最可怕的，因为不知道蓄积了多少力量，言佳晨一半的魂被吓飞，觉得四周空气都冷凝了。
　　"为什么不去上班？"
　　"生病了。"言佳晨抓耳挠腮，目光找不到落点。
　　"我带你去医院。"喻启盛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言佳晨另一半的魂也飞了，慌忙抱住他的胳膊，"我不去，我没生病。"
　　"没生病为什么不去上班？"
　　"我……"
　　"不想看到我是不是？言佳晨，这就是你遇到问题的解决方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低下头，绞手指，"梓婷喜欢你那么多年，她那么优秀，样样都比我强，我什么都不会，还很笨，害怕你最终喜欢的还是她。"
　　言佳晨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承认喜欢你，可两个人要相互喜欢才能在一起的，我害怕到头来只是自己空欢喜一场，所以……还不如早点成全你们。"
　　"言佳晨，你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这么容易就放弃！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当我什么？商品吗？可以让来让去？还有，我要和谁在一起，需要你来成全吗？"
　　喻启盛愠怒的样子让言佳晨更加紧张，下意识去安慰他，"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你错哪儿了？"
　　"错在把你当商品？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你什么意思？不喜欢我的意思，还是离开我的意思？"
　　"我不想离开你！"话一出口，言佳晨就觉得耳根发烫，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喻启盛眼底闪现一丝笑意，声音也柔和起来，"佳晨，不管遇到什么事，要及时沟通，不可以遇事就选择躲起来，胡思乱想，这样除了让自己更苦恼，让我更担心以外，没有其他好处，而且还会让误会越来越深。如果你选择喜欢我，就要选择相信我。"
　　言佳晨点点鸟窝头，脸上泛起灿烂的笑。
　　喻启盛的目光陷在她的酒窝里，那里没有酒，却让他醉的不清。
　　"以后不开心怎么办？"
　　"不躲起来。"言佳晨态度认真地回答。
　　"还有呢？"
　　"不胡思乱想。"
　　"还有呢？"
　　还有？
　　一个爆栗磕在她脑门。
　　"还有……要相信你。"
　　喻启盛满意地笑了，孺子可教，揉揉她的头顶。
　　一个问题蹦出来，言佳晨想问又有点不敢问，最后还是英勇一把，"那梓婷怎么办？"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她会想明白的。"
　　言佳晨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地。
　　"走，陪我去吃饭。"
　　"现在？"言佳晨看看时间，不知道总裁大人有吃下午茶的习惯啊。
　　"我没吃午饭。"喻启盛看一眼导致他没食欲吃午饭的人。
　　言佳晨又何尝有食欲吃午饭，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感觉很饿，可他的胃不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挨饿，于是思想教育开始——
　　"饭要按时吃，胃知道什么时候工作才不会罢工，你胃不好更要注意，胃痛很难受的……唔……"
　　喻启盛俯身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他的双唇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唇边厮磨，片刻便唇齿进占。
　　言佳晨身体僵住，口腔里像灵活的蛇信子在游弋，她的舌头被含住，仿佛很快会被吮化，她全部神经都集中在这濡湿的辗转间。
　　言佳晨的感受只有两个字——美妙。
　　她迷恋他的吻，本能的要回应，可他却慢慢放下托着她后颈的手。
　　她眼睛瞪的轮圆，思绪仍沉溺在吻中。
　　"你再说下去，我真要胃痛了。"
　　他此刻的声音是该死的温柔，言佳晨竟有一瞬间意乱情迷。
　　喻启盛看她像丢了魂一样发愣，嘴角微微勾起，"还想要？"说着便再度俯身。
　　言佳晨猛的惊醒，脸瞬间红透，尴尬地撇开目光，低头逃窜。
　　"我我、我去换衣服。"
　　"哎呦"，某人撞到桌角。
　　"哎呦"，某人撞到门框。
　　……
　　喻启盛扶额，听着此起彼伏的响动，估计一会儿要背着撞残废的某人出门了。
　　没多久，换好衣服的某人跑出来，"我穿这件好看吗？"
　　喻启盛正要开口，某人抢先，"不好不好，这件颜色太暗了。"扭头跑回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某人又跑出来，"我穿这件呢？"
　　喻启盛正要开口，某人抢先，"哎呀，这件还要搭配帽子。"扭头跑回更衣室。
　　某人再跑出来的时候，喻启盛只是静静看着手脚忙乱自问自答的她。
　　于是，某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开始了折返跑和换衣秀。
　　最后，喻启盛忍无可忍，将再度跑出来的某人直接拎出家门。

　　车里。
　　言佳晨缄默不语，喻启盛感到奇怪，"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很难看对不对？"一脸愁容。
　　喻启盛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手指当梳，轻轻细致地帮她顺头发。
　　性能极佳的高档车，密封出一片静谧的天地，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亲昵的举动，暧昧的氛围，还有，言佳晨抬头撞上的那宠溺的眼神。
　　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好了，现在不难看了。"
　　喻启盛收回手，清冽的声音像一汪泉水浸润着言佳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从头发到脚趾都在欢乐的唱歌。
　　高兴的结果便是话匣子打开，"我明天可以再请一天假吗？想去看看梓婷。"
　　"你今天已经旷工一天，明天再旷一天就是旷工两天。"他云淡风轻地回答，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旷工？！"我请假了啊，怎么能算旷工？"她明明给他发信息请假了啊，拿出手机，翻出那条信息，把证据举在他眼前。
　　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你的请假我没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躲着他。
　　没批！这男人怎么说变就变，刚才不是还很好说话吗？怎么眨眼间就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她立刻炸毛，"你怎么可以这样！旷工一天本月奖金就泡汤了。"
　　他竟点点头，像同事间讨论问题一样接话道，"嗯，是的，旷工两天会停薪留职，旷工三天……"
　　她连忙打断，"我不会再旷工了！"
　　他神色自若地注视前方路况，没看她一眼。她想大声抗议，她想摔门下车，想想还是不敢，于是气哼哼地靠着椅背，决定冷战。
　　喻启盛用余光扫到她板着一张生气的小脸，觉得可爱又好笑。

　　车停在停车格，喻启盛刚解开安全带，旁边的女人已经手脚麻利地下车，摔上门，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言佳晨没走几步就迷茫了，四周绿树掩映，鲜花丛生，像个公园，没有像餐厅的建筑。这个大骗子，不是带她来吃饭吗？难不成是带她来逛公园？
　　她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怒目相对大骗子，"我要吃饭，不要散步！"
　　喻启盛无奈叹气，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她本想甩开证明现在很生气，可在他掌心触碰的一瞬间，她的手太过迷恋他的温度，太过迷恋那宽大的手掌带来有所依托的感觉。她不由得反握住他修长的手指，静静跟着他走。
　　她很奇怪，明明很生气的，可他一个动作，她的那些怒气统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唉，在他面前，她总是失败，失败的心甘情愿，失败的甘之如饴。
　　走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空气里青草香，花香，泥土香混合，还有身边他的味道，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会不会就是携手一生？言佳晨不禁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座风格古朴的四合院，没有门牌，看不出是什么地方。走到里面，侍应生迎上来，言佳晨才确定大骗子没有骗她，是带她来吃饭的。
　　这里空气似乎比别处清新，环境幽静高雅，两个人心照不宣四目相对，幸福满满的向四周飘散。
　　菜一道道上桌，七成熟的牛排不老不嫩，鹅肝很嫩，蜗牛很新鲜，美食因美景和对面的他，散尽每一个芳馥因子，言佳晨觉得这顿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一餐。胃口大开的她甚至在想，如果今后每顿餐都有他陪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变成大胖子。

　　馨月回到家，去更衣室换衣服，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家里进贼了吗？衣服怎么都在地上。仔细一看，便认出是"惯用的作案手法"。她出门前刚把屋里收拾整齐，怎么去趟公司的功夫就又被某人弄的乱七八糟。拿出手机给某人打电话。
　　这边的喻启盛只听言佳晨拿着手机说，"……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乱扔衣服了……好好好，没下次了……"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
　　"你又惹谁生气了？"喻启盛用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馨月说我又把屋子弄乱了。"
　　"请个帮工照顾你们的日常起居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是贤惠型，现在照顾好自己，未来照顾好老公。"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事实。
　　看着盛开的笑脸，喻启盛很想捏捏她的脸皮有没有变厚。
　　酒足饭饱，喻启盛正要站起身，自称贤惠的某人站在他身边，伸出手，"你要牵着我的手，我们牵着手一起走，无论去哪儿，当然在公司还是不熟络的上下级哈。"
　　喻启盛刚要抬起手，某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或者我牵着你的手。"说完拉着他朝门外大步走去。
　　不同温度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交融出一片炙热的暖，润泽两颗心脏安逸地跳动，如果手紧握成自然，就永远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