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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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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某个慵懒的星期日早晨,少女应着铃声打开门,看见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门外。
“你好,我是应宏,今天才搬到这里的。” 玲珑剔透,少年俊美地笑着。
“以后请多多指教。”少年伸出白暂的手继续说。
少女浅笑,回握着手说:“我是单珑,请多指教。”
阳光映在少年脸上,也映在了少女心里。
那年,她十二岁。
“应宏,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实验要做呢。”少女对站在门外的少年说。
少年笑着说:“没事,我等你。”
少女说:“那好吧。包里有饼干,饿了拿去吃。”
于是少年走进实验室,拿出包里的饼干,又顺手拿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笑笑说:“你做快点,别把我饿死在这里了。”说完看看柜子上的动物标本,一脸玩笑。
少女对少年翻了个白眼,然后径自做着实验。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四起,顷刻间大雨磅礴,少女恍过神来,才发现实验室外空空如也。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少女看着纸篓里的饼干袋子,摇摇头笑了笑。
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却四处找不到书包,是少年带回去了吗?正想着,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少女刚回头,却见少年拿着伞站在门外,粗喘着气。
“还好没走,要不错过了。”少年一边拍拍湿漉的裤子,一边走进实验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少女看着狼狈的少年说。
少年大笑,嘲弄地说:“笨,这都看不出来,我回去拿伞呗。”
“……”我就是想问你干嘛回去拿伞?少女在心底发问。
少年没看少女,一边说一边帮忙整理实验台:“我刚刚看见乌云大片大片的,我们都没带伞,你做完实验下了大雨,跑回去还不成落汤鸡……”
少女身子一颤,感觉一股暖流直窜心里。
沉默片刻,少女轻笑咕哝:“大傻瓜!”
少年转过头来,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少女笑着大喊:“我叫你快点,饿死了!”
“你知道饿了,我跟你说,你那包饼干只能用来塞牙缝根本吃不饱,以后买大包的。”少年一脸不满,手上加快了动作。
“知道了!应少爷。”少女欢笑,心里悸动。
出了校门,两人走在雨中,挤在一把伞下。
少年时不时把伞斜到少女那边,少女把身子往里挪一挪,又把伞往少年那边推推。
望着眼前一片朦胧,少女问:“应宏,你打算报哪个高中啊?”
少年转过脑袋,笑着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你报哪个我就报哪个呗。”
少女停下脚步,呆呆地站着。
少年也停下,问:“怎么了?”
少女慢慢抬起头,望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说:“为什么?”
少年敛了笑说:“我们还一起,这样不好吗?”
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少女觉得喉中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年,她十四岁。
喧闹的公园里,少年拉着少女的手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少年的宽肩,少女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少年又抽长了一截。两人静静的走着,在摩天轮前面停下了。
少年问:“想坐吗?”
少女笑着说:“想。”
少年松开少女的手去买票,少女望着慢慢旋转的摩天轮若有所思。
摩天轮里,少年紧紧的握着少女的手,眼睛却望向窗外,脸颊渐渐潮红,似是有话开口却难以启齿。
少女静静的坐着,不说话,等着少年开口。眼见摩天轮过了最高处,已开始慢慢下降,少年终究忍不住,转头望着少女。
“珑儿,今天你要送我什么礼物?”眼里蓄满羞涩和慌乱。
少女浅笑说:“早就准备好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少年。
少年望着包装精美的盒子,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嘀咕着:“我要的又不是这个?”
少女望着少年越发羞红的脸,嘴角微扬,然后俯身在少年脸颊上轻轻一吻。
少年一脸呆滞,怔住望着少女,红潮渐渐爬上耳根。
少女脸上微红,忍不住讪笑:“这下满意了吧?”
少年愣愣的点头,瞪着眼说不出一句话。
初春时节,一切都在悸动。
那年,她十六岁。
“珑儿,预祝你马到成功。”
少女乐滋滋地接过少年送的礼物,笑着说:“里面是一块表。”
被猜中心思的少年一脸不爽:“你怎么知道?”
少女笑而不语,轻轻地拆开礼品盒。里面的手表和上次送给少年的手表是一个款式的,都是上下两层。上面是表,下面是指南针。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少年红着脸问。
少女点点头,等着少年继续开口。
少年挠挠头,一脸不乐意。
“好啦好啦,我说,那个……不管……时间空间怎么变,我们……永远在一起!”少年脸更红,继续嘟嚷:“你每次都逼我!真是的!”
少女咧嘴大笑:“我可什么也没说啊,怎么逼你了?”
少年更加窘迫,一副凶恶作势要打少女。
少女退后两步,大笑着:“应宏也会打人吗?”
少年跨步上前,拉住少女,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坚定地说:“应宏为了单珑,什么都会做!”
少女把头靠在少年肩上,柔柔地骂了句:“傻瓜!”
那年,她十七岁。
那天,是高考的前一天。
少女握着手中的成绩单就快窒息了。两分,就差两分!为什么考不上!为什么不努力一点!为什么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破坏和宏的约定……为什么……
紧紧地拽着成绩单,少女的指甲欠进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
怎么办?怎么办?宏,你说我该怎么办……
恍惚中,少女毫无知觉,渐渐走到少年家门口,抬手之际,却听见里面大吼:“你这个不孝子!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考上大学不去读,却跟我说要复读重考!你是嫌家里钱多了是不是?!你妈的病干脆不治了!我们全家也别吃饭了!就烧钱给你读书去……”
少女站在门口愕然,脚像被灌了千斤重的铅,怎么也迈不开步,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始终没敲下去。
心好冷……
宏,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欢喜,因为我将会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宏,你知道吗?那把伞让我明白,你做不了我的朋友,因为我将会有一个贴心的爱人。
宏,你知道吗?摩天轮上的一吻,不仅是你期望的礼物,也是我期望的,因为对象是你,因为我会把它留在心里永远记着。
宏,你知道吗?你说不管时间空间怎么变化,我们永远在一起,我记住了,可是我却做不到。
因为,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少女握着成绩单,纵身跳进了粼粼波光的湖里。那个光亮,就像初次见面,映在少年脸上的阳光,也是映在少女心底的微笑。
那年,她十七岁。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蓦然惊醒,我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古朴的床,古朴的房间,原来,我还在。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小环了……”小环站在床边哽咽着说。
我扯出一抹笑。
“我睡了多久了?”
“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大夫说小姐舟车劳顿,又染了风寒,一时刺激才会晕过去的。”
说完,小环帮我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看她顶两黑眼圈,肯定一直照顾我没合过眼。有些内疚,我安慰她说:“我只是有点累了,别听大夫瞎说,他们找不出病也会冠上‘风寒’的。”
电视上出得最多的病就是“偶感风寒”。
我叫她去休息,她硬是不肯,忙里忙外地热药弄吃的东西。
喝了粥吃了药,她才放心去休息。屋子里顿时空荡荡的,我无奈的笑笑,自己都觉得很苦。
其实我知道,那只是展家少爷。应宏和我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几率接近零,上天向来不是眷顾我的。物是人非,我们终究不在一个时间空间上。
想着想着,泪流满面,心也跟着瞎起哄,隐隐作痛。
房门这时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齐天任。看到我昨天的荒诞之举,他会怎样想呢?
慢慢走近,他坐上床沿,手覆在我的额头上说:“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接着说:“不好意思,失礼了。”
他轻轻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发觉,我和齐天任很容易陷入这种状态,说话三两句后无言以对。猜不出他怎么想,而我更多地是想他开口然后我应对。对他,我始终是存在一种畏惧感的。
气氛尴尬。
喝过药后我有些昏昏欲睡,齐天任帮我拢拢被子,接着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声音还是很轻,可是却少了往常的冰冷。
我微微点头,不久便陷入梦乡。
很感谢他,没有追问。
第二天天气晴朗,我也恢复了精神。小环一大早忙着张罗早膳和药,来来回回的,真是个尽责的小丫头。
山庄下人来报,说齐天任去展盟主房里议事,叫我在屋里等他。晕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齐天任突然转变关怀备至,却让我有些不习惯。
想不出什么理由他会关心我这个“天外飞仙”,大概在意的还是齐林的壳。
正发呆,门口小厮叫了声“少爷早”。一听这两个字我忍不住颤了颤,刚稳定的情绪瞬间出现波澜。
展家少爷大摇大摆跨门而入。跟第一次想的一样,很没礼貌,堂而皇之擅自进入女孩子的房间。
镇静,镇静……我在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
他见我目不转睛的看他,嘴上挂着一抹笑:“齐二小姐,就那么像吗?”
我霎时会过意,然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一点也不像!”
应宏不会这么没礼貌的,应宏的笑不会是轻浮的,应宏的声音是最好听的,应宏的……
“那……前天齐二小姐一见了我就飞奔入怀,口里声声唤着其他的男子名字”顿了顿,他接着说:“莫非是想找个借口对我投怀送抱?”展家少爷慢慢接近我,噙着笑玩味地说。
投怀送抱?还找借口?妈的!老娘要是想投怀送抱,绝对会大张旗鼓扑过去,不会搞些小动作!
听完他的话,我简直要气炸了。这自视甚高的登徒子,我怎么会瞎了眼把他当作宏!顶着一张宏的脸,其他没一点像!说话轻浮,又缺乏气度。
压着情绪,我没看他,捋捋肩上的头发说:“你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绝不会是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抽疯,臭皮蛋和人都分不清了。”一字一句说出口,我笑着抬头望他,心里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再没有丝毫眷恋。
真正的宏早已在心中在脑里,我又何须执着于这副皮囊上呢?何况眼前之人可恶之极。
“你……你……”他恶狠狠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咧嘴一笑,然后转头不再看他,手里把玩头发。
屋子里静悄悄的,僵持片刻,他终究沉不住气,“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舒了口气。还没回过神来,齐天任这时进来了。
他看看门外,然后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要笑不笑地看他,说:“他昨天把我吓晕了,骂他句臭皮蛋不为过吧?”
“……”
伸伸懒腰,我跳起来,三两步走到齐天任面前,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轻抚我的头,淡淡地说:“再呆几天,等你身子养好了。”
我后退一步插着腰说:“我不是齐林小鬼,别这样摸我!”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从来没这样摸过齐林。”脸上退去冷淡,恬静温和。
“啊?”我有些呆滞。
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开口:“你那么想回去吗?”
“想回想回!这里的饭没齐庄好吃,床没齐庄好睡,丫头没有春夏秋冬好看,而且,我想我娘了。”我眯着眼笑。
“你为什么……”
“把她当我娘吗?呵呵,我也不知道。那天她哭得很伤心,让我想起我妈妈,然后我就……嘿嘿,我真把她当我娘了,你信吗?”
“我信。”他答得诚恳。
我笑了笑,绕着他上下打量,说了个“你……”他没开口,等我继续说下去,我摸着下巴点点头继续说:“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
“真的真的!你不知道以前我多怕你,怕你拆穿我的身份然后杀掉我,怕你不答应我的要求让我留在齐庄。”
“……”他一脸淡然,静默不语。
“喏,这个表情最怕!”我边说边指着他的大冰脸。
他彻底无语了。
一扫阴霾,我笑得开心。我接着说:“齐庄富贵荣华,多我一个不多,是吧?作为回报,我会讲我那个时代的故事给你听,会介绍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保证让你觉得物超所值童叟无欺,而我就会宾至如归一辈子留在齐庄快快乐乐生活。很公平,对不对?”
他继续一言不发。不过看到他渐渐上扬的嘴角,知道他还是听进我的话了。
虽然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说,但我发觉这样跟齐天任交谈很放松,没有之前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