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初恋 ...

  •   同样的秋高气爽却是不一样的心情。我坐在马车里摇晃,脑子里也在摇晃。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昨天的事。如愿拿到“免死金牌”,可是却惹恼了齐天任。我没想过要激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真正的齐林已经死了,可那也应该是伤心悲痛然后再揪着我的领子问我:“是不是你杀的?”而不是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啊。
      不对不对!齐天任对齐林有什么表情,还魂那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会伤心悲痛啊。
      真让人捉摸不透,原来不只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也一样。
      正发呆,身边小环轻轻推我。
      “小姐,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听见。”
      我笑着问:“什么事?”
      小环说:“庄主刚才说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是吗?”我的骨头都快散了。“我们坐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还真够久的!
      掀开帘子,看见远处群山叠翠,烟云缭绕,坐了那么久还是一样了无人烟,也不知道齐天任到底要去哪。事实上昨天以后他就没怎么说话,今早也是匆忙收拾就跟着上路了。想他原来安排十日的行程,在齐府不过停留了两日,看来处理亏空的案子不是此行的目的吧。
      说起齐府就觉得奇怪,齐天任放着诺大的豪宅不住,住在荒郊野岭的齐庄,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自然原生态的地方。
      难不成怕别人觊觎他的一妻三美妾?
      我忍不住大笑,为自己的荒诞想法。
      “小姐你笑什么呢?”小环看着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胡扯:“想起一个小故事。”
      “什么小故事?小姐你说说看,让奴婢也乐乐。”小环有些急不可待。看来马车里闲闷的不止我一个。
      就当是打发时间,我给她讲了一个以前看到的典故。话说以前有个私塾老师,宰一只鸡,拌上萝卜制成菜肴,邀请二十个学生来享用。鸡的灵魂跑到阴曹地府去告状,说道:“杀鸡招待客人是常有的事,但不该宰一只鸡供给二十多个吃。”阎王说:“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吧!”鸡又说:“有萝卜可以作证。”于是阎王把萝卜提来审问,萝卜说:“鸡,你欺骗人!那天请客,菜肴里明明只看见我,哪曾见到你呀?”
      小环听了乐得,掩嘴而笑。
      比起她的淑女笑,不禁让我想起当初看见这个典故时笑得那个夸张啊,因为想起了赵奶奶那句经典的“萝卜开会”。
      “小姐你从哪看见这本书的?小环也想看看。”
      “就在学校的图……”书馆啊。一不留神差点说漏了嘴。齐天任知道我穿越就算了,要是小环知道了可不见得会像齐天任那样泰然自若冷淡不惊。
      我于是笑着打混:“忘记了,大概在爹的书房吧。”
      “……”
      正说着,马车停了。小环没有追问下去,我暗自舒了口气。
      “小姐,到苍水镇了。”齐衡在马车外边说边掀帘子。
      我钻出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顺势一跳,跃下马车,动作一气呵成就只差没有摆个标准的体操Pose了。
      周围几双眼睛直望着我。
      我干笑,说:“坐太久了,活动一下筋骨,嘿嘿……”
      他们继续怪里怪气地看我,我拍拍裙子继续干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谁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谁都知道大家闺秀婉约柔美,谁都知道齐天任教出来的女儿不该是这样,现在,知道的人都看见我大大咧咧在父亲面前“勾肩搭背”外加凌空一跳了。
      总之,一句话,糗大了。
      齐天任没说什么,只道了句“进去吧。”
      鉴于刚才完美一跳让众人受惊的程度,我老老实实淑女般婀娜多姿,小莲碎步尾随齐天任轻踏进了酒楼,心里猜想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只怕不笑死也要吐死了。

      由店小二引着上了二楼,我们分成两桌就坐。齐家兄弟小环一桌,我和齐天任一桌。刚坐下,掌柜的就朝我们走来。正想这掌柜的真机灵看出齐天任是个阔气的主,屁股还没坐热呢就亲自过来招呼了。只听人家一声“庄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小惊后,我端着小二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睛余光不忘打量齐天任。
      看吧,还真是阔气,这楼都是他的!

      酒足饭饱,小憩片刻我们再次上路。掌柜的一直点头哈腰笑嘻嘻地把我们送到门口,我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坐了没多久,我的脑袋又开始晕眩了。出庄时坐在这古代的劳斯莱斯上,心里高兴也觉新鲜。这一天晃下来,我非常虔诚地认为当时的想法简直辱了劳斯莱斯的大名。
      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颠簸加晕眩,我的脑袋和屁股备受煎熬。为了漠视这种煎熬,我趴在小环腿上打个呵欠找周公去了。

      醒来时,天色渐晚,拨开帘子向外望去,太阳跟月亮交班完毕,在远方山腰慢慢收起落后的尾巴。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问小环:“什么时辰了?”
      小环说:“应是酉时了。”
      又坐了四个小时,再这样颠法,怎么受的了。
      伸伸腰强打起精神,脑子里飞快闪过刚刚梦里的片断。
      宏,又想起你了呢。

      “单珑,吃饭了没?”
      “单珑,一起回家吧。”
      “单珑,这次考得不错,下次加油啊。”
      “单珑,你报的哪个学校啊?我也报。咱们还一起。”
      “单珑……单珑……”

      耳边不断回响起应宏柔柔的声音,心里飘过的亦是他永远关切温和的脸。
      宏,你知道吗?这辈子我最惦记的是你。

      我还在暗自神伤呢,身边小环轻推我一下说:“小姐,我们到了。”
      我“哦”了一声,笑了笑,脑子里扫开阴霾,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座威武辉煌的豪宅,头顶匾额写着“惊云山庄”,宏伟气派不亚于齐府。
      一老者上前向齐天任作揖,而后说道:“齐庄主,庄主恭候您多时了,这边请。”
      我们一行人尾随老者进了山庄。
      一路观望,亭台楼阁,仆婢群群,想着豪宅主人非富即贵。
      到了大厅,老者吩咐下人准备茶点便进内宅通报。齐天任坐在客位上,我在他旁边的下手位上入座。
      齐天任看着我,突然开口:“累了吗?”
      我一时没会意,只“啊”了一声。
      他又说:“气色不太好。”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个“哦”。
      “……”
      气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老者进来大厅请我们进去。齐天任让齐家兄弟和小环留下,看了看我转身离去。
      没让我留我就走呗。
      三两步跑到他身后,乖乖跟着。绕过回廊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老者敲敲门说:“庄主,齐庄主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里面的人说。
      “是。”“齐庄主请进。”
      齐天任说了声“有劳”便推门而入,我也跟着他进去了。
      房间里放着一屏风,屏风上映照出佝偻身影,烛光下微微晃着。床上之人开口说道:“齐兄,请恕展某不便相迎。”声音孱弱微颤。
      “展兄见外了。”说着齐天任绕过屏风走近床榻,我出于好奇也跟了去。
      床上之人两颊深陷骨瘦嶙峋,一只手无力地撑着身子半躺着。
      “几年不见,齐兄风采依然啊。”他边说边笑,脸色苍白,只有一双光亮的眼睛看着还算精神。
      “展兄消瘦了。”齐天任淡淡地说。
      “痼疾难治,怕是过不了今年冬天了。”床上之人哀怨地说着,眼里精光也尽数散去,更显疲态。“这位是?”说着他看了看我。
      “齐林。”齐天任看向我,接着说:“这位是武林盟主展傲翔。”
      我笑着欠身说:“展伯伯好。”心里纳闷。
      齐天任介绍我时没说“小女齐林”,向我介绍时没说“这是展伯伯”,这种怪怪的语气外人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展傲翔眉毛一挑笑着说:“齐林呀,都长这么大了。”说完捂嘴咳嗽,咳声剧烈,听着就像肺都要咳出来了。
      猛咳了几声,他垂手一摊,只见手绢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他深吸几口气,接着说:“其实这次请齐兄来是有事相求。”刚说完齐天任就看着我说:“你先下去吧。”
      我看气氛不对,便老实退下了。这种戏码多半是英雄惜英雄外加临终托孤什么的,的确不适合“外人”在场。
      离开卧室,我沿着刚才的路回到了大厅。

      小环和齐家兄弟在大厅闲聊,齐华不知讲了什么把小环逗得大笑。众人见我进去,起身道了句“小姐”,我笑笑说“不必拘礼,这里没外人”,便在刚刚齐天任坐的客位上坐下了。
      小环问:“庄主呢?”
      我说:“与展盟主有事商量,我不方便在场就过来了。”
      山庄仆人待客周到,刚坐下就换来杯热茶。我啜着龙井,闻着茶香,觉得一阵放松。闲着也是闲着,便向齐家兄弟打听外面的事。八卦可是女人的特权。
      从他们口中得知,目前江湖上叫得出名字的就是惊云山庄、齐庄和明月山庄。惊云山庄庄主展傲翔纵横武林多年,早就是大家公认的武林盟主。齐天任也是因十四年前与展盟主比武打和才使齐庄一举成名的,在此之前齐庄基本只是个地道的商贾之家。
      说到这里,齐华不禁啧叹一声,惋惜要不是齐天任退隐,齐庄必定取惊云山庄而代之,成为武林北斗泰山。旁边的齐衡插嘴一声,叫齐华别乱说,然后看看我。
      至于明月山庄,也就是我娘的婆家,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崭露头角的。齐华把山庄的兴盛都归到一个叫钱舸的人身上,他是我娘二姐的独生子,也就是我表哥。
      谈到武林之事,不免要提到衬红花的绿叶——魔教。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展盟主十几年前带领群雄剿灭了一个叫“独龙门”的异教,至此惊云山庄威震江湖。话说当年,惊云山庄号令武林铲除魔教,展盟主不顾危险身先士卒,斩杀魔头炅玡,清除魔教党羽,至此独龙门销声匿迹,武林从此太平。说到这里,齐华越发激动,就只差没把展傲翔的真身请回去,每天早晚三柱香膜拜供奉了。不知他知道展傲翔现在重病垂危,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春去秋来,世事变化,今日兴盛明日衰,没有谁永远不败。
      江湖纷争,从来是胜者王败者寇,不存在什么正派魔教。所谓的正派总是要打着为武林除害的旗号声讨所谓的邪魔歪教,从而树立威信,建立志趣相投的同盟集团。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过客,平静过完此生,余愿足矣。
      老者这时进来。
      “各位的厢房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我们跟着他到了后院。这人原是管家,姓李。我和小环被安排到东厢客房,齐家兄弟去了西厢。稍作梳洗,就有下人来请去偏厅用膳。于是我们又跟着引路的仆人前往偏厅。
      齐天任已在那儿,管家站在他旁边,见我们进来忙招呼:“各位见谅,我家庄主因病不能招呼,已着人去唤少爷,各位稍等。”
      我看了看齐天任,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齐家兄弟和小环坐在另一桌。古代的主仆之别就是麻烦,吃个饭还得搞两桌,加上展家少爷我们这桌不过三人,却是一桌子菜,真是浪费。

      不多会,就听见门外有一男声说了句:“匆匆忙忙唤我回来,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作陪。”声音慵懒低沉。
      管家神色微变忙走出去,小声地说:“少爷,庄主吩咐一定要好生招待齐庄主。”
      原来是展家少爷回来了。这纨绔子弟,一点礼貌都不懂,估计是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我看看齐天任,见他气定神闲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老实坐着等展少爷驾到。
      来人摇扇缓步而入,在看清楚他长相的那刻,我的脑袋一片晕眩,胸口窒息。

      宏……宏……怎么会?

      “单珑,等我一起……”
      “单珑,回家吧……”
      “单珑,快点……”
      “单珑……”

      什么都不知道,我呆呆站起来,脑中不断响起应宏的声音,晃过应宏的身影。全身都在颤抖,血液四处乱窜,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绕过桌子,我用力扑向眼前这颗救命稻草。
      “宏!宏!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抱着他大声哭喊,心里除了疼还是疼。
      “你干什么啊?放手!”男人用力推开我,一脸嫌恶。
      我踉跄退后几步,一眨不眨地望着这张魂牵梦萦的熟悉脸庞,眼里盈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身体不知不觉间一步步上前,每踏出一步,心里胀满一分,深疼一阵。几步之遥,却似相隔千里。
      “宏,我是珑儿……你不记得了吗……”
      我边哽咽边抬起手欲摸他的脸,突然,感觉全身无力,身子一沉,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