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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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醒醒，小姐……”
“唔……再睡一下……下……”
“小姐，庄主说今早来看您，夫人已经去准备早饭了，叫奴婢唤您起床。小姐……小姐……”
昨天晚上不知几点才睡，伸出头颅看看，我晕，天还没亮呢。有没有搞错啊，大半夜的叫人起来吃早餐。我拉着被子捂着头，不理她。
“小姐，快辰时了，庄主呆会就过来了。”丫头们一个拉被子，一个摇我。
子、丑、寅、卯、辰……我推算着时间，辰时……唉，还不到七点吧。
压着起床气，勉强起身，晃晃脑袋，然后由丫头们伺候着穿衣。
“你们早上都是什么时辰起啊？”我看着帮我穿上衣的丫头，询问着。由母亲那知道，春夏秋冬四丫头是陪嫁过来的丫鬟，我出生以后，夏兰便是我的贴身侍婢，生活起居都由她负责。眼前这位黄衣小美人，就是夏兰吧。黄色，阳光的颜色，那还不是夏天！
只见旁边埋头帮我整理衣带的粉衣丫头回话了，“奴婢们一般卯时起床。”
啊，夏兰是这个？！回话的多半是贴身侍婢，看来猜错了。
我一边稳着情绪一边责怪自己自作聪明。
一会梳洗完毕，我咧着嘴笑着说：“夏兰姐姐，以后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别唤我小姐，也别自称奴婢，大家姐妹相称如何？”
“小姐，你怎么……”夏兰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旁边的丫头也吃惊地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我死里逃生，忽然觉得人无卑贱之分，两位姐姐一直细心照料，林儿很是感激，别一个奴婢一个小姐淡了交情。”实在是觉得“奴婢”这两个字别扭。
春夏秋冬一直是母亲的贴身丫鬟，陪嫁进来后也一直本分伺候。而且，庄里能这般恭敬地称我“小姐”的，估计也就她们了。从昨夜长谈中我隐约猜测，母亲不是得宠的妻室，下人们也就狗眼看人低，抱着得宠的其他妾室的大腿逢迎拍马去了，管你是不是当家主母。
宋朝女人弱柳细腰，看着小鬼纤瘦矮小的身体，当初还以为她小小年纪就知道“以瘦为美”了，原来……小鬼啊小鬼……
娘说：“你小时候很胆小，什么都怕，最怕你爹，也不爱吃饭……”
能不怕吗，小小年纪大概看多了嘴脸，听多了冷言冷语，爹爹又是一幅漠不关心的大冰脸，吃得下饭才怪了。
“小姐，小姐。”
“嗯……”夏兰唤回我游神的思绪。
“小姐这般待奴婢，冬儿做牛做马……”
“别，别作牛做马，林儿身边只有人，没有牛和马，冬儿姐姐。”我打断她，甜甜地唤了一声。
“小姐……”两个丫头瞬间红了眼，眼见着要哭了。
“就这么说定了。冬儿姐姐去娘那看看，夏兰姐姐帮我整理一下吧。”
怕是再不转移话题就要水漫菊阁了。
“嗯，奴婢……冬儿这就去。”擦擦眼睛，冬儿盈盈一笑，转身离去。
我看看饭桌，再看看管家，然后再看看饭桌，然后又看看管家。这是早餐吗？也……太丰盛了吧，跟我们家的豆浆油条就不是一个档次。
“小姐，这是虾仁饺，这是桂花糕，这是玉米羹，这是……”管家指着各种花样介绍。仿佛我这模样活该穷酸，活该要他管家一一介绍。
“这是……”
“鲍鱼粥嘛，我知道！”我急急打断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在电视剧上看过的没吃过的且最想吃的就是鲍鱼了。今天我如愿了。感谢穿越，感谢齐天任。
“是是是，咳咳，庄主马上就过来了。”管家不再唠叨。
马上马上，多少个马上啊，催我起床时就说马上了，现在我坐在饭桌前半个小时了，还说马上。偏偏听觉派不上用场时，视觉加倍刺激我的大脑，光是吞口水我都要饱了。
“林儿再等等，这可是你爹第一次和你一起用早膳。”娘安抚着我。
不是吧，女儿十二岁了还没跟老爹吃过早餐，这爹怎么当的。我正纳闷着，主角终于来了。
齐天任进来坐下，看了看娘，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就这么看着我，不说话。我等待他的指示瞅着他，也不忘瞅着饭。
示意那么明显，帅哥你别玩了，还不开饭！
他刚伸手，我便不顾一切拿起筷子瞄准虾仁饺夹，想也没想就往嘴里放，嘴里吃着美味饺还不忘叫夏兰帮我盛碗鲍鱼粥。
“小姐，这个……您慢点……”夏兰支支吾吾地说。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MY GOD！娘发怔地望着我，齐天任虽然没她那么夸张，但也是看着我的。毁了毁了，再怎么说现在也是齐庄二小姐，而且在帅哥面前“饥不择食”，乃女人大忌啊。
“咳……昨天折腾半天，今早起来觉得特别的饿。”现在我只能找到这个理由了，难不成还真喊出来：怎么了，俺就是没吃过鲍鱼！
“林儿，你……”遭了，笑不露齿，少吃多餐，仪表仪态，三从四德……娘要开始训示了吧。
“随她吧。”齐天任突然打断娘即将出口的碎碎念，然后接过管家盛的粥优雅地喝了一口。
我敢说，帅哥今天帅得无人可及！
算下来我也两年未进食了。不管什么小不小姐的了，我太饿了，开开心心地吃完这顿再说，管他什么借尸还魂的，我还了魂，可我还是我自己啊，与其事事小心时时注意，倒不如展现自我，然后再想方设法让他们相信老娘我经过生与死的徘徊，对人生有很多美好憧憬，然后决定开始不同的人生篇章，接着……然后……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有胃病吗？就是这样，想东想西的，破坏消化系统。
席间大家都不说话，谁也不看谁，我可是领教到了富贵人家的“和谐饭局”，也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地吃饭，几乎到了目不斜视，只瞧美味的地步。
“以后每天辰时到君成楼来，与我一起用早膳。”帅哥突然开口。
噗，我吓得吐出漱口的水，然后望着丢下这句话就潇洒离去的背影。大哥，你没病吧，还是你看出现在的女儿是个假货？我擦了擦嘴，心里七上八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随机应变。
还魂的第一天，就在我的手被扎破第十九个洞，外加秀出一朵黑玫瑰后落下帷幕。据夏兰丫头说，整个齐庄能秀成这样的只有我一个人。
呵呵……这也是种成就。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夏兰叫醒了，对早起根深蒂固的成见也被忽然想起的大事冲得烟消云散——今天的早膳要藏好尾巴！
夏兰冬儿伺候着更衣梳洗，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虽说决定不再刻意模仿齐林，但是也不能做得太夸张，让别人以为我溺水时脑子也进了水。齐天任能坐稳今天这个位子，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虽然平时他对女儿漠不关心，可不代表他不会察觉女儿的改变，也不代表他能够容忍我这个假货。该用什么方法不让他察觉呢？
说我借尸还魂，他也不会相信吧。
跟着管家齐福，我忐忑不安地走近君成楼。
君成楼，位于前院与后院的交接处，是齐庄最高的建筑。阁楼分为三层，顶层是一个六角亭，齐天任很多时候会在这里用膳。
登上君成楼顶层，齐天任已经在哪里。虽然一路上不断告诫自己要藐视“敌人”的存在，可是看到他时，我还是有些紧张。
“迟了一点。”齐天任第一句就这样说。
什么口气嘛，我有点不爽。
“父亲昨天也迟了一点呢。”我脱口而出，顶了回去。
“……”
糟了。
“过来。”齐天任发话，听不出情绪。
虽然十分不愿，可我还是慢慢靠近他。
他慢慢伸出手来。不是吧帅哥，你该不是要打我吧。咽了咽口水，我继续走近他。就在我担心他的手会不会往我脸上抽时，他却一手把我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我的背部一阵冷颤。
幸好，不是抽耳光。不过也够诡异的。
“开饭吧。”齐天任吩咐。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像慈禧一样被伺候着。可是心里还是挺慌的，他会问我什么？我该怎么答？我要怎么应付他？
一餐下来，食不知味。
结果，他什么话也没说。
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就像例行公事般和齐天任吃早餐。我们很少说话，他有时候会问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但我都能巧妙地应付过去。渐渐的，我由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了后来的坦坦荡荡，甚至还乐在其中。毕竟，每天山珍海味，还有帅哥作陪，胃口能不好吗。至于其他时间，我鲜少碰见他。时不时的会听见丫头们私底下议论，他今天做成了哪桩生意，昨天在哪个房过夜。看来即使人冷淡，帅哥的行情也是不错的。
后来，丫头们见了我客客气气的，来套近乎的人也多了。我这被忽视十二年的二小姐，目前为止，是咸鱼翻身了。
不过我始终没见到传说中的三美妾。想必对我这条咸鱼她们还是嗤之以鼻的吧。
这天晚上，管家齐福过来菊阁说，齐天任明早会出远门，十天后回来。
我心里高呼万岁。这就像上了很久的课，终于盼来了“五一”。
虽然我已经不惧怕去君成楼面对他，但心里始终还是没个底。况且帅哥吃饭时那个优雅啊，让从来不顾形象不知淑女为何物的我，美食当前还那么拘谨。
总之，现在可以喘口气了。
于是晚上我就陷入了“五一节前”的疯狂状态。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我一样能找到乐子。把春夏秋冬四丫头叫到院子，教她们玩红绿灯。一时间，忘记那些狗屁规矩，大家跑着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孩童的身体，追逐中我似乎找回了逝去的童真。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星星也很美。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夏兰来叫我起床。我拽着被子死也不起。
“昨天玩那么晚，还没睡足，不起了。”姐姐你不用这么负责吧，难道你不累？
“小姐，刚刚管家来说，庄主让您到君成楼去吃早膳。”
“不是吧！昨天晚上不是才说今早要出远门吗？”我一骨碌爬起来。
“夏兰也不知道，小姐您快起来梳洗吧。”
哎，不知道这“老人家”搞什么，那么善变。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起了。
也许昨晚玩疯了，今早起来腰酸背痛的，这壳的质量也太差了。当初在学校好歹我也是排球队的，身子骨何时这么弱了。
不知道怎么走到君成楼的，一路上都陷于混沌状态，就只差没有闭着眼让管家牵着走了。
“过来。”刚等上顶楼，齐天任就唤道。
“父亲早。”我看向他，还像往常那样道声早安，只是声音虚了点。
“听说昨晚和丫头们玩得很晚？”他问着，眼睛里没有情绪，还是那样冷冷的。
“嗯。我以为今早不用来用早膳，所以……”没什么问题吧，富贵人家的小姐不就喜欢和丫头们抓蝴蝶，捉迷藏吗？难道因为我玩红绿灯就不对了。我思量着。
“……”
他没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而后各自用着早膳。
看来是我多疑了。
现在我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回去补我的美容觉。
“吃完饭和管家回去收拾包袱，跟我出庄。”
“什么！”居然让我跟你出庄！
“……”
我快速思考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第一，家丑不可外扬。他想在外面解决借尸还魂的我？第二，他怕我趁他不在，“带”着她女儿逃了？第三，差点天人永隔，于是对齐林内疚，想拉近关系就此弥补？第四……
思绪混乱，脑袋里一团浆糊。
清醒时，管家已把我领回了菊阁。
“怎么了，林儿，是不是不舒服，气色不太好。”娘问着。
“没有，父亲要我收拾收拾跟他出庄去。”我老老实实交待。
“是吗？你爹要带你出去！你爹从来不带庄里人出去的，就连你哥哥也没有。”娘兴奋地说，好像我现在不是跟我爹出去，而是傍了个大款。
听着她的话，我更加迷糊了。
我可不认为齐林这小不点会有那么大的魅力，获此“殊荣”。
就在我胡乱猜测的是后，娘已把包袱准备好了。管家拿着我的包袱，领着我到了门口。
匾额底下，一辆马车，五匹骏马，外加五男。
“父亲。”我走近齐天任身前唤到，想确认他老兄究竟想明白没，或者是我和管家听错了。
“他们是齐家四兄弟，我的贴身侍卫。”齐天任开口介绍。
“属下见过二小姐。”四男问候，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听就知道练家子的。
看来米已成炊，没办法了。
“路上有劳。”我微笑着福了福身，做足礼仪。
虽然还是十二岁的小丫头，但毕竟是齐庄的二小姐，菊阁之外还是要顾及身份。
“上车吧。”帅哥抱着我上了马车，他自己上了最高大的那匹骏马。风中，衣袂飘扬，俊逸非凡。
我快速钻进马车……
这个……刺激太大了。
“庄里的事好生处理。”磁性低沉的声音传进耳里。
“是，庄主。”
而后听见一声“起程”，马车便晃动着出发了。
告别魂游的第一次旅行，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