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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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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九章
胡亚奇来回摇摆着脑袋,说:“有意思,有意思。来,为这有意思,干一盅。”两个人且聊且喝,把时间都变成酒,灌进肚子里。
外面的雨,淅淅淅沥沥地下着,路静人稀,灯光照着路面,反映出明暗不匀的光亮。雾蒙蒙,影绰绰的。张伯涛和胡亚奇酒喝足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走出知青饭馆。相约有机会再聚之后,就各自打车回府了。
到了家,张伯涛把和胡亚奇聊天的经过大致向老婆说了说。
老婆说:“都三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根不知底儿的,往后跟他打交道要留个心眼。”
在范芳周密的安排下,牛大成住进了酒店。
罗玉凤想在齐步天面前找补找补自己的失误,就主动请缨,提出由自己负责接待牛大成。
齐步天连想都没想就说:“这事儿就让范芳去办吧,你就不要介入了。”
“那好,那好。”罗玉凤心里挺不痛快,脸上却挂着微笑,暗想:“接待客人本来就是客房部份内之事,范芳凭什么管呀?哼!……人事部的经理管起客房部的工作来了,真是天下少有的奇闻。”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了也不多加钱,不干也不减钱,我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呢!”这样一想,顿觉释然,遂冲着齐步天一笑,翩然而去。
牛大成在酒店受到了无微不至的款待和照顾。齐步天和范芳每天晨昏叩省,早晚两次。两个女服务员走马灯似的围着他转,环听奔走,一有吩咐,顷刻去办。就连马小功也来了灵感,主动向范芳提出,自己掏钱买了些瓜果梨桃,以飨贵客,张口一个大叔,闭口一个大叔,比叫亲叔叫的还甜还亲。
三天以后,牛大成那气鼓鼓的肚子,就软软地瘪了下去。对立的气氛渐渐转化为和谐的气氛。见面微笑,成了这几个人的主题。唯一叫牛大成感到遗憾,感到美中不足的是,范芳在给他按摩的时候,总要在他的胳膊和范芳的玉手之间放一条毛巾,使牛大成大不畅意。对此,范芳解释说:因为天热,易出汗,放毛巾是为了防止打滑。
牛大成心有不甘地接受了范芳的理论。
一次,范芳又给牛大成按摩,看着范芳两只白白嫩嫩的纤手,如同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似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牛大成忍不住动了凡人之念,伸手在范芳的手上摸着。
范芳自然知道老牛的心思,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说:“牛先生……”
牛大成说:“哎,什么牛先生驴先生的,我比你虚长几岁,从今以后就叫我牛哥吧。”
范芳显出一副不敢当的神气说:“这怎么可以呢?”
牛大成说:“这怎么就不可以呢?”
范芳笑着说:“您这么一问,倒把我给问住了。我既然说不出为什么,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牛大成的手继续在范芳的手上骚扰着,说:“这样我才高兴。你刚才想说什么?”
范芳说:“我的右手手背有些痒,你帮我蒯蒯,我腾不出手来。”
牛大成得此懿旨,顿时乐不可支,欣然从命。蒯着蒯着,牛大成凡人之念更炽,便向范芳做进一步的侵犯,将手向范芳的玉腕上拂去。范芳心里早有准备,她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脸对着牛大成,令牛大成的目光无可逃遁。
牛大成本来就把观赏范芳的花容月貌当作一件赏心悦目的美事,见范芳自己把脸送到面前,深感骊珠难求,正在窃喜,忽然觉得范芳的目光有些不对。只见范芳虽然满面含春,但在温文尔雅的笑意中含着凛凛坤威,一副冰清玉洁的庄重神态,叫人不敢正视。
牛大成心里一惊,连忙镇定住自己的心神,把杂念驱赶到爪洼国,将自己的手于不知不觉中脱离开范芳的玉腕。范芳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恰似此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她对这位牛大哥并没有鄙夷的想法,因为,花自美艳,人必来赏。花美艳不是罪过,人赏花也是常情。双方都没有错处,造物主如此安排,真可谓妙到毫颠。只是倘若要是出了圈儿,范芳就得把他拉回到圈里边来。
她见牛大成神色有些尴尬,就笑着说:
“牛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如果有服务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我们是闻过则喜,立马改正。”
牛大成愉悦地说:“你这样说简直叫我无地自容了。范芳啊,齐总有了你这样的好助手,那真是他的福气啊!你是个宝哇。”
范芳噗嗤一笑,说:“牛哥言重了。其实呢,这得归功于我们齐总会用人,我不过就是尽我自己的这点儿能力罢了。我们齐总这个人是个挺好的人,马小功虽然惹了您,那孩子就是个愣头青,其实本质也不错……”
牛大成说:“这我看得出来。”
范芳说:“牛哥……”
牛大成打断范芳的话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这么跟你说吧,本来呀,马小功打了我,我肚子里一直窝着这口气,可是,这几天跟你们一接触,我看明白了,你们是好人,我倒是做得过份了一点儿。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从现在起,以前的事一概免提,咱们今后就是朋友了。一切的不痛快,就叫它过去吧。”
范芳听牛大成这样说,暗暗松了口气,心想:“齐步天终于把这一关度过去了。”
又过了三天,牛大成的伤好了,要离开酒店了。早晨九点多钟,范芳、牛大成、马小功和那两个为牛大成服务的女服务员,来为他送行。对范芳和齐步天来说,这次对牛大成的服务,虽说有些功利的色彩,但却歪打正着地和牛大成成了朋友。面对着为他送行的诸人,牛大成现出恋恋不舍的神情,挨着个儿跟他们握手。
他握着齐步天的手说:“齐哥,对不住,这些日子打搅你们了。咱们是朋友,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事,你就说话。”
齐步天说:“老弟多包涵。既然是朋友,以后少麻烦不了你。”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赵总裁,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牛大成走到范芳跟前,范芳主动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拉着牛大成的两只手。
牛大成说:“我不但要感谢你,还要感谢你的两只手。”他看着范芳,范芳两只水亮亮的眼睛里闪着清澈的光,透明无邪。“范妹,我从第一天看见你,心里就有一种特别奇异的感觉,我觉得,谁要是对你有一丝邪念,谁就犯了不赦的罪过,是你把我净化了。”
范芳连忙说:“牛哥,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凡人,不是圣人。能交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你要是觉得,我的手能够让你表达出你现在的心情,你就亲亲我的手吧。”
牛大成一听大感意外,紧接着又大为感动,两眼直直地看着范芳,不知怎么,心里一动,眼泪竟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他怀着一种纯清圣洁的心情,吻了一下范芳的手,然后走到马小功跟前,愣愣坷坷的马小功此时倒显得有些拘谨了。
牛大成拉住他的手,说:“小功,那天是我脾气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
马小功局促地说:“您别,您别……”
张伯涛的车,早就停在了大堂门口。牛大成上了汽车,齐步天、范芳和马小功目送着牛大成的车出了酒店的大院,拐过一个弯,直到看不见了,三个人才散了。事情至此,这场由牛大成和马小功编剧,范芳策划,齐步天导演的剧目才算正式落下了帷幕。
不过,还有个尾声需要交代一下:这件事以后不久的某一天,齐步天到总公司去开会,赵总裁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个“好!”字,叫齐步天一连三天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马处长推心置腹地对他说:“哥们儿,你很会办事。你照顾了小功,我就感激不尽了,可你还给他五百块钱,这更叫我心里过意不去了。”
齐步天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时也没敢言语。回来一问范芳,原来,马小功和客人发生纠纷一事,在酒店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不是很好听的话。范芳体察民情,向齐步天提出了两条:人是要保的,但表面文章也得作。为了以儆效尤,第一,通报批评马小功,第二,罚款二百元。罚款以后,本来收入就不高的马小功的生活受到了影响,范芳亲眼看到他在食堂吃饭买的都是最低价的菜,范芳自己拿出五百块钱,瞒着齐步天但却以齐步天的名义送给马小功。马小功起初坚辞不受,认为对自己的处理既然是范姐的意思,自己心甘情愿,别无怨言,但在范芳的“严命”下,马小功只得接受了。
听范芳说出事情的经过,齐步天望着这个自己一向心仪的女子,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对这件事整个过程都了然在心的冉贝惠,则传递给范芳一个信息:
“范芳,你这个事处理得非常之好!牛大成在赵松全面前一个劲儿地夸你呀!”
范芳说:“我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可以了。现在,事情总算是平安地过去了。”
冉贝惠问:“你为齐步天简直是费尽了心思啊。这小子什么地方把你给迷住了?”
范芳说:“有些事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冉贝惠笑着:“齐步天把你迷的连表达能力都没啦,哈哈哈……”
范芳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你是不是皮肉痒痒了?我来给你蒯蒯?”
冉贝惠连忙地:“别别别,你是练家子,我可受不了。”
范芳坐在冉贝惠身边:“别说我啦,你怎么样啊?”
冉贝惠说:“我还没拿定主意。我身边有三个小帅哥,我看着哪个都好,哪个我都不舍得放弃。”
范芳说:“你这不是成了四角恋了?”
冉贝惠说:“我可是谁也没答应他们啊。”
范芳说:“我也劝你一句,选准一个目标,一举把他拿下!”
冉贝惠说:“不,我还得多考虑一下。”
范芳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盼着早点儿听到你的喜信儿。”
冉贝惠说:“你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范芳心神外越,自言自语地说:“不光是说你啊!就是我自己,走到梁山前,该上的时候也得上啊。”
佟警察走进范芳的办公室。
他三十二岁,个头高大,脸色总是显得很严肃。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显得格外精神。因为金凤凰大酒店是他所负责的治安管理辖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到酒店来了解一下治安情况,防患于未然。为此,他和范芳关系很熟。
范芳正在接一个电话,见到佟警察进来,就招呼道:“老佟来了?……你先坐啊。”说完,继续打着电话。
佟警察就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这时,小米走了进来,对范芳说:“范主任,旅游局下午有个会,齐总请您去参加。”
范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米刚走,吴咏梅又走了进来,问道:“范主任,前台有一个客人要打折,您看怎么办?”
范芳已经打完电话,放下了话筒,说:“这事应该去找罗经理啊!”
吴咏梅说:“罗经理不在。”
范芳问:“哪方面的客人?”
吴咏梅回答:“他说是齐总的朋友。”
范芳说:“那就打折吧。”
“哎。”吴咏梅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刚走到门口,杨荣英又走进来,对范芳说:“范主任,那个新来的服务员还没领工服呢。”
范芳苦笑了一下:“到供应部去领啊。”
杨荣英说:“供应部没有合适的。”
“那就去定做吧。”范芳把杨荣英打发走了,转过身来。
“范主任,你可真是够忙的啊!”佟警察笑着说。职业的威严,在熟人面前,也有软化的时候。
“可不嘛,”范芳给佟警察倒了杯纯净水,放在他的手边。“一天到晚忙活得晕头转向,到下班的时侯一想,又好象什么也没干似的。老佟,有事儿啊?”
佟警察说:“我来查一下酒店外来人口的情况。”
“你等一下。”范芳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花名册,“这是酒店的花名册,所有从业人员的名字都在这上面。”
佟警察一边接花名册,一边问:“都有三证吗?”
范芳笑着:“一个不少!我们可是完全守法户啊!”
佟警察:“那就算了,不看了。”
范芳坚持着:“你还是看看吧。”
佟警察把一个人情卖给范芳:“我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吗?”
范芳嫣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佟警察站起身说:“有什么情况多联系,我走了。”
送走了佟警察,范芳想起马小功调动的事,就写了一张人事通知单,来到罗玉凤的办公室。
“罗玉凤,这是马小功的调动通知单。从今天起,他到工程部报到。”
那天,罗玉凤在齐步天跟前受了一肚子的窝脖儿气,想在马小功那儿找回来。她把马小功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数落着:“你的手歉是怎么着?跟客人较劲儿?你胆子不小哇!你自己惹了祸不说,还给我找麻烦。我招谁惹谁了?你简直是……”她本想骂“太混蛋”,见马小功翻了翻白眼盯了她一下,就马上改了口:“……太不像话!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马小功没吭声。
罗玉凤一见马小功这蔫土匪的劲儿,气更大了:“你倒是说话呀!你不说话这事儿就能完吗?我这个月的奖金全泡汤了,一千多块钱哪!是个小数吗?你可坑苦了我了!”
马小功见她絮絮叨叨,冷眼瞥了瞥她说:“你有完没有?”随后,把衣服往肩膀上一甩,转过身,扬长而去,把罗玉凤气得差一点没背过气去。
现在,见范芳下了通知单,要把马小功调到工程部去,罗玉凤心里暗念阿弥陀佛,总算把这块臭狗屎甩出去了。她眉飞色舞地接过通知单,连电话也不打,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办公室,面对面地通知了马小功。
马小功调到工程部以后,罗玉凤心里减去了一个负担。可李不山挺满意,因为马小功在工程部干的还真是不错,这小子是个鲁将,干活从不惜力,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掉腰子。李不山逢人就说还是范芳会用人,并打了个不伦不类的比喻说:一块臭狗屎,搁在酒席桌上,那肯定是搁错了地方;要是搁在庄稼地里,准能打出好庄稼。
范芳就是把臭狗屎搁在庄稼地里的人。
马小功听到这个比喻之后,气呼呼地要找李不山讨个公道。他薅住李不山的脖领子,一个大拳头在李不山的眼前晃来晃去。李不山的脸都吓白了,点头哈腰地向马小功赔不是。马小功本着吓唬从严,处理从宽的原则,饶恕了李不山。之后,马小功一如既往,干活儿的劲头不减当初,李不山觉得马小功是个实在人,和他的关系处的极好。马小功觉得李不山人还可以,就是有时候爱耍点儿小心眼儿,也还可以交往,但不能往深了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