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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酒店里的女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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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示:酒店副总想当正总未成,却抱得美人归
第三十一章
蓝晓英说:“我那天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亲眼看见齐步天和范芳亲嘴儿。坏就坏在我不该当着罗玉凤的面说。当时说漏了嘴了,再往回收也来不及了。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走在罗玉凤头里,先向齐步天报告这件事呢?”
“你能肯定罗玉凤准是对齐步天说的是这件事吗?”
“我是猜的。”
“晓英,那你明天就告诉齐步天,甭管罗玉凤说没说。你就对齐步天说,是罗玉凤说的。要是罗玉凤今天对齐步天说的不是这件事,齐步天就会认为你对他很实在;罗玉凤要是对齐步天说了呢,你也可以澄清一下自己。”
蓝晓英一拍手:“对呀。”
就这样,蓝晓英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齐步天。她想得倒是挺周全,就是没想到,她这一步已经走在了罗玉凤的后头。所以,当她把这件事告诉齐步天的时候,她以为齐步天一定会大吃一惊,可没想到齐步天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蓝晓英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罗玉凤真是这样说的?”齐步天故意问。
“绝对没错儿!”蓝晓英信誓旦旦地说。
“你很好,有情况能够及时向领导汇报。我很满意。我知道了。”
“那我就走了。”蓝晓英兴冲冲地走出门,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似的,眉疏目朗,脚步轻盈,得意洋洋之色溢于满脸。
齐步天就蓝晓英告发罗玉凤之事,再次请教范芳。
范芳说:“甭管谁告谁吧,反正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她们两个人已经知道了一点儿风声。齐哥,你以后一定要稳重些,在酒店的时候再也不能轻举妄动。事情虽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一旦要是传到上边,对你起码有负面影响。总公司这阵儿正在考虑总经理的任命。几个候选人竞争得十分激烈。这个时候挺关键的。平时小小不言的毛病,这会儿就显得比车轮子还大了。我就怕你出什么纰漏。”
“好,我听你的。”齐步天说。
“对蓝晓英和罗玉凤,你在适当的时候要儆示她们一下,给她们施加点压力,不要让她们有这样的心理,认为抓住了你的把柄,就可以在你面前轻飘飘的了。否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范芳目光深沉地盯着齐步天。
“我明白。”
“既然明白,我就不多说了,齐哥……”
范芳说到这里,几天前那种欲呕的感觉又向她袭来,她忙捂住嘴。
“芳芳,你怎么了?”齐步天是过来人,不止一次在岳秋明的身上看到范芳此刻的情态,心里不由想到:“看样子范芳是有喜了。那次的工夫没有白下,现在是有了结果了。看来我齐步天真是三生有幸,不该绝后。范芳要真给我生个孩子,再要是男孩,那可就太好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点破,得回去跟秋明商量一下。”想到这儿,他就十分关切地问:
“你身子不舒服?”
范芳心里自然是明镜儿似的,上次因为情不能已,一时失去自控,和齐哥恩爱了三回,眼下的反应准是那三次恩爱之一的必然结果。但不能对齐步天说出真像,不能给齐哥增添不安和烦恼。范芳一向认为,爱一个男人,就要为他承担一切,甚至包括这个男人的名誉和地位。绝不能和电视剧里那些浅薄无知的女人一样,用孩子做向男人讨价还价的筹码,一不遂意,就拿孩子说事。范芳认为这不是爱,这是一种交易,是一种讹诈,是对爱的背叛!如同一个极无耻的推销商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一筐烂梨,一旦遭到拒绝,就寻死觅活,或痛不欲生,或反目成仇,甚至把男人逼得成为杀人凶手。此卑劣之举,为范芳所不取。齐哥现在是总经理的候选人,大有当上总经理的希望,而且已经受到罗玉凤和蓝晓英的猜测与怀疑,不能再给他增加心理上的负担。这件事一定要对齐哥守口如瓶。
范芳呕吐了几口,齐步天一手扶着范芳的胳膊,一手为她轻轻捶着后背,并顺手将她那垂散到面颊旁的一绺秀发抿到她的耳后,用低低的声音,关切地问:
“芳芳,是不是怀上了?”
范芳如果能够对齐步天眼神中所表露出来的殷切的期望有所注意的话,以后事情发展的结局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样子,但她没有看齐步天的脸,她的眼睛只是盯着吐在池中的污物,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不能叫齐步天知道真相,所以,就连连摇头加以否定。
“没有!没有!”
“那你这是……”齐步天不解地问。
“昨天晚上我没睡好觉,可能是缺觉。”范芳揣着明白的而装着糊涂地说。
“那你到里面躺一会儿吧。”
“不,我不能躺你这儿。我还是回我的办公室去好。”
“你行吗?”
“现在好多了。这阵儿过去了。”
齐步天望着范芳的背影,诧异地想:“难道芳芳真的没有怀上?不对呀,我那天可是下了很大的工夫啊!怪呀,芳芳怎么会没怀上呢?芳芳怎么会没怀上呢?”
齐步天毕竟是个男人,虽然听到了范芳的否认,却也没有注意到范芳的神态,对这种明显的妊娠反应,就任它从自己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溜了过去,以致后来竟导致范芳和他大发雷霆!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到了人说话时口中能呼出洁白的哈气的时候了。
一阵阵的秋风扫过整个酒店的大院,带着寒意,摧朽了花和叶,赶走了蜂和蝶,用一个萧索的画面,充斥着人们的视野。与此形成反差的是,在酒店的大门和门前的道路两边,插着两排赤橙黄绿的四色彩旗,迎风抖动,猎猎作响。大堂的门口上方,挂着红地金字的大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系统全国会议光临金凤凰大酒店”。
在酒店主楼的内部,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常的气象。客房部的服务员正在像蚂蚁一样出来进去地忙碌着,罗玉风亲自带队,领着吴咏梅和十几个服务员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检查着,电话、床褥、灯、卫生用具、拖鞋、洗澡池的水笼头、便池的坐具等等,举凡必须检查而又能检查的地方都毫无遗漏地进行检查,真是细而又细,一丝不苟。
罗玉凤一边检查一边对吴咏梅说:
“小吴,齐总可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啊,这次接待工作,不能出一点儿差儿。你也要当心,你是领班,要是给我捅了喽子,我可饶不了你。”
“罗经理您就放心吧。”吴咏梅小嘴甜甜地说,“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听着吴咏梅的保证,看着吴咏梅的认真的态度,罗玉凤不由生出一种“若再叮嘱吴咏梅一句,就好像不相信吴咏梅似的”感觉。于是,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自鸣得意自己大有眼力,选中了吴咏梅这个得力的干将。
“小吴,你带着人继续查房,我到总服务台去检查检查,过一会儿好去向范芳汇报。”
“您去吧。”
罗玉风撇下吴咏梅,就向总服务台走去。
在人类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当他(她)还是老百姓的时候,他(她)也就是个老百姓。可是,当他(她)比老百姓高出一点儿点儿,当了个芝麻大的官的时候,他(她)可就了不得了。吴咏梅就和这种人沾点边儿。自从升作领班以后,她和以前可就大不一样了,说话气也粗了,底气也壮了,脾气也见长了,指手划脚的毛病也添上了。她见罗玉凤走了,就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服务员说:
“你们先查着,我去打个电话。”
她走了,留下来的服务员冲着她的后影呲了呲鼻子,议论纷纷:
“刚当了几天领班就找不着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家现在是罗经理的大红人,咱们惹不起。”
“领班也不是脱产干部,她凭什么不干活儿?”
“你不服?你不会去问问她?”
“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吧。”
“我也不去。甭说啦,干活儿吧。”
吴咏梅走进罗玉凤的办公室,拿起话筒,叫通了电话,问道:“你是马小功吗?”
对方正是马小功,他听出是吴咏梅的声音,就问:“梅子,什么事儿?”
吴咏梅说:“我有两张电影票,美国大片《泰坦尼克号》,爱情大悲剧!男的为了救女的,自己冻死了,可惨了,看过的人没有不哭的,我准备了三条手绢呢。”
“什么时候的?”
“今天晚上的。”
“今天晚上得加班啊。”马小功有点犹豫,“明天不是要来四百多人吗,好多活儿还没干完呢。”
“你不去,我可生气啦啊。”
“那我请个假试试。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吴咏梅回到客房区,见几个服务员正在闲聊,不由弯起柳眉,大声说:“你们怎么不干活儿啊?我不在你们就偷懒,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服务员虽说在背后说三道四,评短论长,当着吴咏梅的面谁也不敢滋毛,连忙各就各位,抓紧干活儿。吴咏梅背着手,来回来去地在楼道里踱步,等着马小功。片刻,马小功呼哧带喘地站在她面前,显见是跑着来的。
吴咏梅劈头就问:“你到底去不去?”
马小功说:“我问李不山了,他不答应,怎么办?”
吴咏梅撇撇嘴说:“李不山算个屁呀,他不答应,你不会去找范芳请假,范芳是你姐,她还能不答应?”
马小功挠着头皮:“这就更难了。加班是我范姐定的,我找她请假,这不是找挨呲儿吗?”
吴咏梅说:“那就去不了啦?”
马小功说:“要不忙完了再说吧。”
吴咏梅说:“那就只能依着你啦。”
马小功笑着说:“我赔罪,我赔罪。”
吴咏梅歪着头问:“你怎么赔罪呀?”
马小功突然抱住吴咏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吴咏梅心里美孜孜的,却作出一副羞恼的样子,挥拳在马小功那宽厚的胸背上捶了两下,说:
“该死的!真不嫌害臊!”
马小功嘻嘻笑着说:“我走了。活儿多着呢。”
吴咏梅说:“那你快去吧。”
吴咏梅只顾着和马小功探讨去不去看能叫人哭湿三块手绢的《泰坦尼克号》,却没料到,无人带领的服务员在查房的时候,采取了稀松二五眼的态度。按规定,在客人离店以后,每个房间的设施都应该仔细检查一遍,如发现有损坏的设施(如水龙头漏水、电话不通、灯不亮、便桶堵塞等)应及时报修。这几个服务员在检查的时候,一来是本身具有的惰性,二来怀揣着对吴咏梅盛气凌人、指手划脚态度的不满,就没有按照规定去检查,有的房间只是到里面转了一圈,就走了出来。就这样马马乎乎地把余下的房间都检查完了之后,吴咏梅就向罗玉凤报告说,所有房间都没有问题,她甚至把亲自带着服务员,把每一个水龙头都拧了拧,把每一部电话都试了试的虚构的情节,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向罗玉凤讲了一遍。
罗玉凤听了大加赞许,拍着吴咏梅的肩膀夸奖了几句,就来向范芳做最后一次汇报。
苗雨萍和蓝晓英刚刚向范芳汇报完,范芳点着头说:“准备得不错。”两个人就走出范芳的办公室。一出门,正和罗玉凤碰上。
“汇报完了?”罗玉凤问。
“完了。”蓝晓英回答。
“没挑出什么刺儿来吧?”罗玉凤问。
“切------”蓝晓英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她能挑出我什么毛病来?”
苗雨萍说 :“我觉得范芳倒是挺认真负责的。”
罗玉凤没再理她们,推开范芳办公室的门。
“来,罗姐快坐下,”范芳热情地招呼着罗玉凤,“这几天你们可辛苦了。”
“为了酒店么,”罗玉凤坐在范芳对面说,“这没什么。”
范芳递给罗玉凤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在范芳的眼里,罗玉凤要比蓝晓英城府深得多,遇事也较沉着。在同样都是笑脸的情况下,罗玉凤的内心所想,却很不容易猜得透。这使得范芳对罗玉凤要高看一眼。平时她和罗玉凤并不多过话,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交谈,所谈的必定是公事而与私事无关。两个人似乎都在心里有了一种默契,所以,罗玉凤开门见山,开口就进入正题。
从检查每一个房间,到检查房间里的每一件不起眼的设施,罗玉凤都不厌其烦地加以说明,说明检查工作是如何的细致,如何的一丝不苟,甚至就连前任客人遗留在地上的头发丝都被检查出来,清扫掉了。吴咏梅所虚构的情节,被罗玉凤当成实际情况报告了出来。然后,罗玉凤又把总服务台将原有的两个服务员和一个收银员值班,增加到四个服务员和两个收银员,以应付来客办理住店手续等情况,也向范芳做了汇报。
罗玉凤汇报的很细致,范芳听的也极认真。罗玉凤自认为所有的准备工作绝无舛错,因而丰满的脸上淡出浅浅的微笑,她吸了口烟,透过轻纱似的烟雾凝视着对面的范芳。但是,她没想到,范芳却在她的汇报中听出了漏洞。
漏洞就出在对总服务台人员的安排上。
范芳从十八岁起就在五星级的大酒店干过,曾经多次接待过一次多于七八百人的大型会议。她知道,要同时接待四百人,光靠四个服务员和两个收银员是绝对应付不下来的。但是,范芳没有向罗玉凤点破这一点,她马上想到要用罗玉凤的这个疏漏做点儿文章。所以,当罗玉凤汇报完毕之后,她就点点头,说:
“好,你考虑得很周到。”
“你还有什么指示吗?”罗玉凤客气地问。
“罗姐,你别寒搀我好不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罗玉凤笑了笑问。
“可以走了。”
罗玉凤兴冲冲地走了。
范芳立刻用电话把丁玉霞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丁玉霞,”丁玉霞一进门,范芳就说,“马上有个机会可以叫你在齐总跟前露一手儿。如果你能够成功,餐饮部经理的位置就可以让你坐了。”
“真的?”丁玉霞喜出望外。“什么机会?”
“你照我说的去做。明天叫你的服务员全部到岗,一个人都不许请假。咖啡厅是由你管的吧?”
“对呀。”
“明天早晨8点钟之前,你就叫服务员把咖啡煮好,最少要够四百人喝的。在咖啡厅的每张桌子上,摆上咖啡具,再在每张桌子上放一盒'三五'牌香烟和一盘水果。”
“准备这么多?干什么用?”
“有困难吗?”范芳问,不待丁玉霞回答,就接着说,“有困难也要做到。”
“好吧。”丁玉霞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范芳,这干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