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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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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大小朝臣官员,皆坐上列席,相互吹捧,低声交耳,张即明的席位在镇北王旁边,两人相互客套一番便不在讲话,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楚国来的孟政以及吐谷来的王子。
顾初景由于是和恤子一块来的,被安排和长生观的人坐在一块。
这时,殿外鸣钟击鼓声响起,所有官员站起低头行礼。
顾初景偏过头望过去,但见以皇上刘芷为首,站在瑶台之中,身穿明黄色龙袍,上面绣着沧海龙腾,腰间镶绕着玉石缎带,头戴冠冕,明皇冠绳流苏垂落在两边,两眉混如漆,双瞳炯有神,精神抖擞,威风凛凛,正领着一群人走上瑶台。
而刘芷身边的两个人,顿时让她僵硬在那里,她强忍住胸口那铺天盖地恨意,紧握双手,任由指甲陷入肉中,并不觉得痛,原来自己并不坚强啊,毕竟不是圣人,心胸没有那么开阔。
她再一次感受到张即明投来的目光,眼神里有着隐隐的担忧,她朝他露了个浅笑,示意他放宽心。
随后顾初景调整了情绪,一副悠闲不甚在意的样子,看着皇上他们走向首座。
胡太后虽说年纪大了,但保养的非常好,气质端庄雍容,完全没有老态的样子,这回宴会她身着湘红绯缎大宫袍,上坠琉璃玉珠,镶绣大朵金色牡丹,端庄华贵,头戴金丝九凤钿,耳坠水晶仕女形金耳环,手戴十八子串,更显妩媚雍容,眉间依旧如画,风情依旧可见,同样身为女人,她也不得不暗暗赞叹。右边跟着的则是王后了,一身红色绣花罗衫,外批橙色翠烟衫,折腰纤细以微步,眸含春水,笑靥艳比花娇,唯一不足的就是不能说话。
刘芷另一边的,就是当今的怀王,头束着紫金冠,身着莽袍,胸脯横阔,骨健筋强,淡淡的胡子挂在嘴上方,不但不显老,反而更加精神。
待他们坐上席后,所有人朝他们行礼道:恭迎皇上,太后圣安!!声势浩大。
刘芷居高临下的抬手道:免礼
各位坐落后,刘芷看了眼众臣,沉声道:“今黔州荀阳瘟疫盛行,民不聊生,朕和宁王商量赋税赦免,省刑薄税,开国库放仓粮,用以救济万民,且请长生观高人,设坛做法,祈禳此灾,以保万民平安。
“吾皇圣明”众人齐声道
“灾区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宁王了,若此事办好,朕有重赏”
“臣领旨”张即明道
交待完灾区的事情,刘芷看向从楚国和吐谷远道而来的贵客,从开始到现在都在默默的低头不语,虽说两国结盟,宋尊为大者,但如今楚国无论经济还是国力,日益渐长,日后恐为后患啊,吐谷族人更不用说,以前吐谷族小,宋国从不正眼视之,没想到几年功夫,人口土地也都增长起来。
刘芷转过头看向他们缓缓的道:“我国祭祀大典,承蒙初次远道而来的贵客,朕在此敬你们一杯!说着他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孟政和吐谷族王子面前,待看清孟政时,一时间竟然顿住了,仿佛见到了年轻时候遇到的那个异国少年,刘芷神态微妙,目光锁住孟政,随后豁然笑开端起一个琉璃酒杯一饮而尽。
是啊,曾经的那个少年早就死了,面前的这个只是他的兄长而已。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惆怅。
孟政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酒水,随后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客套一番后,吐谷王子爽朗笑道.这次前来,我是有一个礼物献给皇上。声音雄厚响亮
是什么?刘芷好奇的问道
吐谷王子得意的拍了拍手,他知道皇上绝对很满意他的礼物,这时一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顾初景眼前,这不是昨日救下皇上的那个女子吗?
只见她身着淡粉色华衣,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勾了勾唇角,轻启薄唇道 民女扣见皇上
刘芷一看心心念念的女子此刻就在眼前,连忙上前将她扶起道. 是你?
清弱缓缓点头,刘芷大喜过忘,举起玉樽,向吐谷进酒,并宣布封清弱为贵妃,众大臣纷纷拿起酒杯,耳边传来各种虚伪奉承之辞。虚伪的奉承在这个场合看来是普通不过。
喝了一阵后,刘芷心思又回到怀王那
“太师为这场祭祀大典废了不少心,怀王年纪又大了,朕决定以后让你和怀王共同处理国家大事,”
胡权早就对怀王独揽大权,且还因为某些私事,早已对他很不满了,让自己这个太师坐的可有可无,因此背地里不知和太后说了多少次怀王的事,奈何太后处处向着怀王,还因此训斥了他几回,胡权此时按压住心里的兴奋,就在他要请旨之际,
怀王黑了一张脸道:“皇上好意心领了,太师无这方面的经验,何况我现在不光有丞相相助,还有皇上您相助呢”怀王的话说的非常完美,既不让自己手中的权利落在胡太师手中,又让皇上觉得自己没有独揽大全。
此时胡太后开口了,只见她微微一笑,声音亲切的对刘芷道:“怀王辅政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你就不必担心了。哎!时辰差不多该到了吧,快让高人出来吧。太后无痕迹的转移着话题。
刘芷原本是想让胡权分割怀王的势力,让两虎相斗,没想到太后竟然不向着自己的兄长,反而向着怀王。
他打算征求张即明的意见,目光看向他,没想到张即明也同意怀王独自辅政,这让他颇为不解,但转念一想,他认为张即明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只能同意怀王继续辅政。
可惜了胡权,原本兴奋至极的他,此刻垮着一张脸,正愤愤的喝着闷酒。
殿边三下鞭响,殿官高声道:开坛
瑶台中道具具备,一切就绪,但见恤子批发执剑,他嘴里念念有词的念着口诀,随后行云流水般使出一套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他朝皇上刘芷呈上一只龙香,刘芷接过后诚心拜了三拜,插回御炉。
待所有人都拜过后,刘芷爽朗的笑道:难得今日齐聚一堂,朕为各位准备了佳肴美酒,大家不醉不归。
所有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但见红裙舞女,随着仙乐妙声,盈盈起舞,一派笙歌。翠袖宫女,手托玉液琼浆,斟酒供食。
顾初景用竹签挑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每个座位间隔的较远,与她同坐一桌的是宋云亭,是个闷葫芦,她又不能伸长着脖子和宋砚之大声聊天,只得转动着眼珠观察着在座的一些官员。
她偏过头,无意瞟到镇北王文音,不知为何文音的脸上有种淡淡的落寞,眉头微微皱起,也不与旁人说话,只是一杯杯的品着茗酒。
镇北王似乎注意到这边有人在注视着他,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吓得顾初景连忙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过脸去。
喝过酒罢,刘芷开口对胡太后恭敬的道:“孩儿在宁王府遇到个趣味相投的丫头,她是长生观道长的徒弟,名为小景,甚得朕心。孩儿想认她做个妹妹,封她为郡主。
“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嘛,当着这么多人,哀家也不好薄你的面子,让哀家看看这丫头有什么能耐吧”太后靠在金丝椅上,内心清楚的盘算着,她明白皇上已经在和宁王联手了。再不想办法除掉皇上,恐自己地位不保啊。
她瞥了一眼怀王,怀王虽人到中年,但依旧器宇轩昂,神采奕奕,看得太后心里一悸,仿若又回到从前,随后太后无痕迹的收回目光。
顾初景突然意识到了皇上口中的郡主,好像指的是她,闻声抬头,看到皇上正温和的看着她。
顾初景连忙跪下行礼,嘴里念道:“民女张小景,见过皇上、太后,皇上、皇太后圣安 。”她低着头,微闭眼帘,掩去眼底流露出怯意。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她身上感受到来自周的边各种眼神,有疑惑,有嘲讽,但更多的是担忧。
顾初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她想到恤子说的,在宫里说错一句话就会有杀身之祸,顿时心提到嗓子眼,她努力的让自己放松下来,慢慢抬起头,看向太后。
在太后强大的威慑力面前,顾初景眼神里明显带有丝丝的怯弱,连忙又低下头去。
“恩,这脸蛋果真漂亮,难怪皇儿一眼就看中了,你对于哀家有何看法啊”
虚伪,奉承,在这个场合再普通不过了,顾初景在心里快速的组织好语言,吟吟语道:
日轮光耀缀千花,
知是九天玄女来,
流出灵光普天照,
以解众生度人舟。
声音清脆响亮,在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刺激着她的毛孔,说完后,她低着头静静地等待太后的反应,
这种感觉有种等待被定罪的感觉,又紧张,又害怕。整个大殿都安静极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隐隐间腿有点发软了。
半响后,太后的笑声回荡在顾初景耳边“好!好!好!啊,这丫头果真伶俐,这小嘴啊,像吃了蜜似的,深得哀家的心呀,待正式册封后,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吧。太后脸色带着笑容,但在顾初景来看,却又是那么的复杂。
”周围的官员纷纷赞扬她的诗写的好,
”想不到道长的徒弟,都这么有才啊”
“是呀,是呀”
听着周围的赞扬声,她的心也落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顾初景连忙谢恩,接过令牌后,待她还未完全坐下时,胡太后却又开口了
“皇儿今个你有喜事,我也有个喜事,今日乃是宋国与吐谷交好数年,不如让郡主和吐谷王子接亲,礼尚往来嘛”
顾初景一时没坐稳差点摔下去,不光她一人愣住了,长生观的所有人,还有张即明都彻底呆愣住了,一向春风温和的他,脸色一变。
顾初景心里暗骂一声,纵使心里再不愿意,也得笑着接受。
更可气的是,那个吐谷王子听到后,很是开心,洒脱的向太后回礼道,如此甚好!!又转过头看向一脸呆愣的顾初景,眼神半含复杂,半含欣赏。而坐在对面的张即明的面容仿佛生硬起来,微垂的眼眸因为下定某种决心,显的坚韧,深沉难测。
太后椅在软塌上,没过一会,面色有了些倦意,没过一会便退下了。留下众大臣在那觥筹交错。
晚宴结束后,张即明等重要大臣被皇上叫去商量灾区事宜,皇上单独赐了辆马车让顾初景回府,这也是在昭告天下,车里人的身份。
回到府里,顾初景一语不发直直的往房间走去,绿儿不知道情况经过,憨直的笑着对她道:小景,皇宫是不是特好玩
顾初景无奈的朝她笑了笑,对绿儿道:我累了,我先睡了,说完快速的关上门,留下一脸木然的绿儿。绿儿又敲了几下,见顾初景没有反应,只得纳闷的离开。
绿儿走后,顾初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长发披肩,漆黑的双眸,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烛光摇曳,不知何时窗外轻雷隆隆,疾风夹雨拍打着窗子,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顾初景慢慢起身,玉指轻拢卷帘,凝视着屋外风雨,喃喃道:“燃烛浮光嵌壁影,
“幽人听雨拢秀帘,
一声叹息,几抹愁肠,天渐微亮,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青草芳香,湿润的风轻轻扫过,从窗外穿了进来,微微拂着一切,又悄悄的走了,也带走顾初景的愁绪,经过一晚上的思考,顾初景也豁然了,叹道:我和你终究是有缘无分了,不过生活还得继续,不能憋屈了自己,不能让自己过得不好,别人也跟着不好。
打开门,顾初景一时愣住了,张即明此刻正憔悴的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表情落寞,风吹起他的发,凌乱如丝,看到顾初景,他却又淡然的笑了,温文尔雅,如春风拂面,但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两个人相视许久,张即明看着她那繁星似的眸子柔声道:只要你愿意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默默的注视着她,眼神里隐含着复杂的情绪
她完全怔住了,她意识到张即明是在给她一个承诺,可是如果她不嫁给吐谷去,太后绝对会借题发挥,她不能连累张即明。
顾初景摇摇头,莞尔一笑道,我的愿望就是向往自由,驰骋草原
张即明敛起笑容,淡淡的看着她,心空荡荡的,有点痛,过了会又笑了,笑得那样温和,风度翩翩,和她相处那么久,他怎么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呢。
“别看了,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走走走,吃早膳去,饿死了”顾初景目光躲闪的对张即明道
两人来到前堂,绿儿担心的凑到顾初景身边,刚要开口询问,但看到身边的张即明,将话又给咽了下去。几人刚要坐下吃饭,管家手拿册子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表情严肃,
顾初景一看册子就知道,肯定灾区又有事情发生了,她的眼睛随着册子,只见张即明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随后转头对顾初景道:“抢匪抢劫了送往灾区的名贵药材,我现在要去宫里商讨如何解决此事,你们慢慢吃
说完起身急急忙忙就往外走去。发生这种事,顾初景也没了胃口,
“这些抢匪真是不是东西,赈灾的东西也敢抢,”绿儿愤愤的拍着桌子。
“哎 !希望早日解决此事”顾初景失落的看向屋外。
“小景,昨日的事,我听说了,如果王爷是皇上多好呀,王爷雄才大略,刚正不阿,一身浩然之气,身边又有众多仁人志士相随,这都是皇上所具备的特质呀,相反当今皇上,无能至极,到现在都不能将手里的权利从怀王手中拿回来,可见其能力一般,治国之力更不用说,如果王爷帮助皇上夺取政权,王爷那时候必定声势浩大,势必压过皇上,功高盖主,这也是皇上最为忌惮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悲剧又重演了。如果王爷当了皇上,凭借王爷的声望,百姓绝对能过上好日子,你说多好啊”绿儿转动着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珠,嘴角上扬。
嘘!当心别人听见了,顾初景急忙捂住绿儿的嘴巴,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以后这种话,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我们都得死”顾初景小心叮嘱道
绿儿知道自己说错话,低下头嘟囔道:“我知道错了
顾初景微微一笑,拉着她往府外走道:走!我们出去散散心去 ,整天呆在府里,快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