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86、寄语高考 这个冬天，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很远。”
　　路过礼堂去倒垃圾的时候，凌薇听到了里面传来熟悉的歌声。
　　“运动会都结束一个周了，怎么还有人在排练？”凌薇感到奇怪。
　　“你不知道吗？要办晚会。”同伴看着她，“你说说，咱们高一高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元旦晚会啊？就开了个班会，一点都不隆重。”
　　“有个班会就不错了吧，那你说到时候会让咱们去看吗？”凌薇问。
　　“肯定……”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自从校领导班子去北京某中学参观学习了一番后，南中发生了很多变化，从大课间自由休息被课间操取代到增加文娱活动的举办，不过都是从高一高二开始试行的，包括：南城中学第一届新年联欢会。
　　这样的举措的确提高了同学们的积极性，尤其是让能歌善舞的同学找到了发挥长处的舞台。
　　凌薇忽然感到一丝庆幸，因为她什么都不会。

　　天越来越冷，教室里门窗紧闭，下课铃响后的休息时间都被凌薇拿来补觉了，很少有人大声说话，大家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忽然门被推开了。
　　“打扰啦。”一位声音温柔的学妹先开口。
　　她的身后还有一男一女。
　　“学长学姐们好，马上要举办元旦晚会了，有一个环节是寄语高考，老师让我们来拍摄几个镜头，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一听到要拍摄，很多人抬起头来。
　　“都要拍吗？”前排同学问。
　　“其实很简单，大家喊个口号或者说句‘高考加油什么的’就可以了，然后我们需要单独再拍一位学姐作为文科班的代表讲几句话这样子。”拿着摄像机的高个男孩说。
　　“学长学姐放心，已经取得你们班主任的同意了，所以我们才会来的，而且上午已经在理科班拍过了。”另一个女孩笑着说，“哦对了，老师还推荐了莫晓冉学姐来拍个人视频，晓冉学姐在吗？”
　　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晓冉身上，等待着她应答。
　　“我就不拍了吧。”晓冉挺起身子向四周看去，“张晓倩，你想拍吗？我觉得你挺适合的。”
　　张晓倩没想到莫晓冉会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她有些紧张，手里的笔被紧紧攥住。
　　“这是会在全校人面前放的吧……”后排传来略显质疑的声音。
　　“晓倩学姐是哪位？您可以吗？”
　　张晓倩咬咬牙，看着一脸笑意的学弟学妹说，“可以。”
　　“太好了，那待会儿咱们出来在教室外面单独拍摄，现在拍一个集体的。”
　　有几个不愿意拍摄的人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剩下的很多人都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早知道我早上就洗个刘海儿了。”
　　“羽绒服拍出来会不会太胖了啊……”
　　“让我用下镜子！”
　　“满脸痘真的不想拍。”
　　女孩们面对镜头时总特别在乎，反倒是为数不多的男生们格外洒脱。
　　“这么多人也看不清谁是谁吧，没啥好在乎的。”
　　听到刘耀这么说，大家觉得很有道理，索性不再耽误时间，让学弟开始拍摄。
　　“2011届……高三……十一班……高……考加油！”
　　第一遍很不整齐。
　　凌薇感觉忽然回到了两年多前的军训场上口号不一的高一一班，心里有些柔软。
　　“刚才有几位没有入镜，可以麻烦两边的学长学姐向中间挪一点吗？”学弟调试着设备说。
　　“2011届十一班，高考加油！”
　　录了三遍后，终于得到了还算满意的一条视频。
　　而上课铃已经响了，地理老师在一旁看着大家没有打岔。
　　“谢谢学长学姐的配合，晓倩学姐我们下节课再来找您拍喔。”
　　张晓倩好像有些后悔了，迟疑些许然后微微点头。

　　然后一整节地理课都有些不自然。
　　地理是张晓倩的强项，她能脱口而出大部分国家和城市的地理位置，也能准确的分析出每一个地区的气候特点和区位条件，可老师让他回答黑板上例题的农业类形时，她答成了农业地域类型。
　　虽然是一个小错误，但是发生在基础知识比较扎实的张晓倩身上，老师还是开玩笑提醒了一下，“待会拍视频想好了再说喔。”
　　下课后，刘丹璐和同伴拉着张晓倩走出教室，经过凌薇座位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凌薇笑着看她说，“加油，放轻松。”
　　看着她们离开，凌薇去找了莫晓冉。
　　两个人裹着围巾走出教室来到花坛边。
　　“你为什么不想拍啊？”
　　“就是不想拍。全校人都看，丢死人了。”
　　“没有啊，不应该是很……荣誉的事情嘛？”凌薇问，“再说了大大小小的活动你也参加了，认识你的人也不少吧。”
　　“那是以前，因为。”晓冉停住了。
　　“因为想被人看到，现在不想了。”
　　凌薇听到她这么说，立马明白了。“原来晓冉并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她在心里想着。
　　“而且，你没听到吗？理科也拍了，你觉得他们班会找谁？”
　　“叶荨吧。”
　　“不不不，我觉得是，乔羽寒。”晓冉看向理科班方向，“但是，也可能是叶荨吧。”
　　凌薇不知道说什么好，“哎，那就这样吧。”
　　“冷死了，回去吧。”晓冉起身，“不过，我倒很希望是他。”
　　“哎，你呀。”

　　跨进教室前，凌薇瞥见到张晓倩满脸通红的站在摄像机对面，看样子不是很顺利。
　　果然，学妹走进教室又把刘潇潇叫了出去。
　　张晓倩推荐了刘潇潇。
　　结果拍的很顺利，第二遍就过了。
　　凌薇看到了张晓倩走进教室时眼底的失落和无处安放的眼神，然后拿出便利贴写了一张写了一张小纸条让前排同学递了过去。
　　“不是做不到，只是不适合。还有，恭喜你调研考成绩那么好。^ _ ^”
　　张晓倩没有回信，微微扭过头在书堆成海的空隙间看了凌薇一眼，正巧也被凌薇看见。
　　嘴角微扬，心照不宣。

　　其实，在听到学妹说老师推荐莫晓冉去拍视频的时候，凌薇心里也掠过了一丝嫉妒。
　　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和资质，也肯定如若是她也会像张晓倩一样在镜头前脸红失措，而非挺胸抬头、字正腔圆、落落大方。
　　但平凡如她们，同样拥有幻想和发声的权利。
　　凌薇选择幻想，张晓倩选择发声。
　　发声失败，落得一地碎裂的自尊；幻想无损，只是在心中留下一道印痕。
　　凌薇也该感到庆幸。
　　虽然这样的自己有些狭隘小气，但面对莫晓冉时由衷的赞美和看着张晓倩时善意的眼神都十分真诚，也足够磊落。
　　这个冬天，心不安分，又满是情分。

　　2011年1月1日是周六，元旦晚会在2010年12月31日，周五晚举行。
　　高一高二的同学们激动的坐在舞台下，高三的学生们躁动的坐在讲台下。
　　文理科在同时进行着平时的英语模考，考前陈最给凌薇发消息说，“提前交卷溜出去看晚会吧！”
　　凌薇有些害怕，但得知没有监考老师时还是动了心。
　　她叫上了莫晓冉，这样更加心安。
　　平时的模考不进行排名，所以很多人都没有特别认真的对待，再加上这次时间特殊，有人很快写完就溜走了。
　　凌薇紧赶慢赶写完了作文的最后一句话，看着莫晓冉交卷后也走上了讲台。
　　两个人假装上厕所走出了教室，陈最已经去了表演节目的礼堂。
　　让人吃惊的是，很多高三生都围在礼堂外向里张望着，看门的叔叔索性就开了后门，台阶上坐了很多人。
　　看来，大家都一样。
　　凌薇和晓冉踮起脚尖看到了正在跳舞的女孩儿们，不由得感叹，“这也太美了吧！”
　　“你们也来了？”
　　凌薇被凑近的李默尘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旁边还站着项昊和乔羽寒。
　　莫晓冉拉紧了凌薇的手，若无其事的继续向舞台张望。

　　演员退场，主持人说晚会进入了尾声，在结束之前要把最好的祝福总给正在冲刺的全体高三师生们。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视频。
　　乔羽寒一直在莫晓冉后侧方站着，播完视频后向前迈了一步说，“我还以为你们班是你呢。”
　　晓冉扭头看着他平静的说，“我也以为你们班是你呢。”
　　乔羽寒没料到她这样的回答，笑着说，“哦，真巧。”
　　说完晓冉就拉着凌薇离开了礼堂，李默尘看着她俩说了再见。
　　主持人说完结语后观众才离开，原来很多老师也去看了晚会，所以才没有人监考。
　　回到教室后不久，班主任就站上了讲台。
　　她没有责怪溜出去看晚会的人，反而说寄语视频让她很感动，并提到很开心和他们一起走过高中三年，希望大家加油，熬过最后这段日子。
　　凌薇本感觉毕业遥遥无期，但刚才视频里一张张熟悉的脸、班主任一句句赤城的话都让她在此刻想要留住时间。
　　无所谓未来，不关乎命运，只有最单纯的笑脸和语言，以及喜欢着的少年。
　　“元旦快乐！”
　　最后一次，对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