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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角巷 坚决抵制非 ...

  •   七月三十一日的早晨,哈利在一整夜的欢欣梦境中悠悠醒来。
      一睁开眼,他便立刻振奋地坐了起来,骨节分明的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在床下找到了他的圆框眼镜。
      哈利掀开被子,又用力揉了揉还留着困意的双眼,下床走向了洗手间。
      窗外,天色才刚泛鱼肚白,德思礼一家人显然还不会起来。哈利一边快速刷着牙,一边从格外干净的水银镜里打量着里面的自己——头发依然和鸡窝没什么两样,乱七八糟的,一件空荡荡的白T恤套在了他单薄的躯干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件滑稽的斗篷。哈利心里不舒服了一会儿,但又很快释怀了,并且告诉自己永远也别指望达力的衣服能够合适他。
      哈利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往镜面凑近了一些,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然后他便发现了一个让他好心情的事实——原来他也并不像姨夫姨妈所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哈利满意地微微点点头,对着镜子了露出一个笑脸。
      阁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局促的踢踢踏踏。哈利一听就分辨出来那是佩妮姨妈的脚步声。
      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尖叫着喊哈利起床,哈利想她可能看到了已经人去楼空的楼梯间。她很快又往洗手间这边来了。哈利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小捧水,用沾着水的手压了压乱翘的头发,低头走出了洗手间。
      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正是七点钟的时候。佩妮姨妈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整理着桌上散乱的零食包装袋。哈利一声不吭地从她身后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梯间里。
      叠好被子时,哈利听见楼上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哈欠声,伴随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响彻在他的头顶。哈利不慌不忙地找出袜子穿好,重新屈膝坐在了小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拉上了楼梯间的门。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哈利又在达力吵吵嚷嚷的抱怨声中张开了眼睛,准备去餐桌吃早饭。走到厨房附近时,一股臭味儿熏得哈利皱了皱眉头,他转头望过去,是佩妮姨妈在厨房里,她正用夹子钳住锅里的一块像是象皮一样的黑色玩意儿翻煮着,难闻的气味儿便是从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哈利捏着鼻子走到她身旁问了一句。佩妮姨妈抿紧了嘴唇,每当哈利大胆问问题时,她总是这样。
      “你的新校服呀。”她尖细地说道。
      哈利又往盆里扫了一眼。那块老象皮似的东西被佩妮姨妈翻了一翻,更浓烈的臭味朝他扑面而来。哈利赶紧闪到了餐桌旁。佩妮姨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哈利别过头,知道她的努力要落空了——他永远也不可能披上那件象皮去学校——除非那是霍格沃茨的校服。
      不过谢天谢地,他今年就可以远离德思礼一家了。哈利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八点半时,达力从房间走了出来,满桌的早餐也正式开席。哈利风卷残云地扫完他面前的那份少的可怜的咸熏肉,咕哝地打了一声招呼便快步走出了门外。
      哈利一边走,一边套上一件格子衬衫外套,把弗农姨夫的抱怨声和达力的大叫声远远甩在身后。
      转过街角,苏克尔宅的大门映入眼帘。哈利正好看见费怡和她的父亲在锁铁栅栏的门,看样子是要动身去找他。
      哈利心里暖暖的。
      “早安费怡,早安,苏克尔先生。”哈利走到苏克尔父女身边,向他们道了一声问候。费怡闻言转过身,笑吟吟地回应了他:“早安,哈利。”
      弗雷斯先生也挽着女儿向他点头示意。但哈利被他的眼光盯得有些心虚,便放弃了去牵费怡的手的念头,乖乖立在原地。
      待弗雷斯先生锁好了门,哈利跟着费怡身边和苏克尔父女走向了外街。女贞路并不是很大,于是也就十分钟左右,他们走到了临近的摄政街上。
      这条街的街道两旁都种有很多的栀子花。吐露着迷人香气的娇嫩的白色花朵似乎在引人采撷,让人的心情都会变得美好。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费怡放慢了步调,对哈利问道:“哈利,霍格沃茨的信你带了吗?”
      “带了。”哈利掏出口袋里的淡黄色信封,“我看了看上面的必备用品清单——我们这是要去对角巷吗,苏克尔先生?”
      “是的,孩子。但是待会儿我只能把你们送到伦敦破釜酒吧——那儿有霍格沃茨的教授来替我带你们去买开学用品。”弗雷斯朝哈利笑着回答。
      绿灯在他们到达斑马线时亮了起来,费怡挽着父亲,用右手拉过了哈利的手,以防他被过往的行人冲散。虽然还没进闹市区,这条街的人还是很多的。
      牵着哈利的手,费怡感到很是舒服。因为不管是春夏秋冬,她的手总是微凉微凉的,而哈利可能因为是男孩子的原因,尽管身体单薄瘦弱,手却是暖暖的。费怡微微松开与哈利交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她的指腹摩挲着哈利骨感的指关节,掌心与他干燥的掌心贴合,两个人的手如同契合的拼图一般深深浅浅地交错。这让费怡的心间倏然升起一股满足。

      下了从萨里郡开往伦敦的列车后,弗雷斯把费怡和哈利带到了一间肮脏不起眼的破酒吧外。这家酒吧周围伫立着一家书店和一家唱片店,也许是过于狭小的原由,过往的人看也不看它一眼,视线几乎都完美地错过它停留在了两家书店和唱片店上。整条大街,似乎只有费怡一行人能看到它。
      费怡拉拉哈利的手指示意他看酒吧门牌,上面赫然写着“破釜酒吧”几个字。
      酒吧里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弗雷斯走在他们身后,一手搭在费怡的左肩上,一手搭在哈利的右肩上,带他们来到了酒吧的前台。
      脑袋几乎秃光、长得像一颗瘪核桃的酒吧老板正和一个带尖顶帽的老太婆说着话,他们语气激昂,简直像是在吵架,但比之更为醒目的是他们身边的那个高大魁梧的人。
      盯着那个巨人的背影,费怡莫名有些激动,攥紧了哈利的手。哈利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费怡护在身后。
      巨人转过身,一片阴影便将两个孩子笼罩起来。他的脸上纠结着蓬乱的黑发,但虽如此,你依然可以看见他乱发底下那两只甲壳虫似的眼睛。
      “哦,你们来了!”他张开双臂说道。
      “好久不见,海格。”弗雷斯拍了拍他的手臂,费怡、哈利也一起向他问了好。
      当巨人的双眼从费怡身上定格在哈利的绿眼睛时,他声音颤抖地吟哦了一声,感动得热泪盈眶。
      “哦,哈利……我上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小毛毛!一转眼就过去十年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块和毛巾一样大的手帕抹了抹眼泪。
      哈利很莫名其妙:“您见过我吗?”
      “当然,当然,我抱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点儿大呢。”海格抽噎着,用巨大的双手比了一只小猫的大小。
      哈利干笑了两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哦,我猜你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哈利·波特先生——我叫费怡,费怡·苏克尔。该怎么称呼您呢先生?”费怡说。哈利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同样用询问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巨人。
      但没等他开口说任何话,整个酒吧却骤然静了下来。之前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都不见了,就连围坐着喝雪利酒的老太婆们都停止了啜饮,哈利疑惑地环顾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哈利·波特,她说的是那个哈利波特吗?”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梅林的内裤啊!”
      紧接着挪凳子的噼里啪啦声响起,一个又一个的巫师跑上前来和哈利问好。原本正在争论的酒吧老板也停了下来,有如神邸降临般地看着他。然后哈利惊奇地发现他居然在和全酒吧的人逐个握起手来。费怡在旁边看着哈利与他们一个个搭话,一遍又遍地握着手——一个说自己叫科多利的男人总跑过来要求再跟哈利握一次。
      终于,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巫从人群中挤上前来,神情显得非常紧张。
      “奇洛教授!”海格说,“哈利,奇洛教授是在霍格沃茨教你的老师之一呢。”
      哈利面上流露出愕然,费怡站在他的身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奇洛的大头巾如原著里一般引人注目,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难闻的蒜味,哈利显然在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奇洛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话,但很快被周围的人接过了茬。
      弗雷斯在一片喋喋不休声中揽过两个孩子,海格则提高嗓门声明哈利该走了,十来分钟后,哈利才把他们摆脱掉。
      弗雷斯把他们送到了吧台后的一个小天井里,给了费怡一个颊吻和哈利一个拥抱后便告辞离去。费怡望着父亲的背影,轻轻蹙了蹙眉。
      海格一边同心有余悸的哈利谈论着奇洛教授的神经质行为,一边用一把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的粉红色破伞数着砖块。费怡头一回见到哈利在与她以外的人面前这么健谈。海格在说起哈利小时候时,还与费怡搭了句话,费怡一头捧场地回应了他,另一头又暗自腹诽着——她可比海格还要早见到哈利呢。
      海格在一块砖上敲了三下,天井的一面墙便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小洞。洞口逐渐变大,直到一条宽阔的拱道呈现在哈利与费怡的眼前。
      费怡和哈利都惊叹地“哇哦”了一声。
      “欢迎,”海格笑眯眯地说,“欢迎你们来到对角巷。”
      哈利与费怡跟着海格穿过墙壁裂开的洞口,走向一条鹅卵石铺砌的街道,裂开的墙壁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拱道也变窄了起来。

      对角巷终于真真正正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摞摞坩埚叠在魔药用品店外,上面悬着说明的牌子,从店面里涌出一群带着尖顶帽的女巫,在经过他们时大声地抱怨起龙肝的价格;一声声轻柔的呜鸣声从一家名叫“咿啦猫头鹰商店”的晦暗店铺中传出来,门上的招牌写着:灰林枭、鸣角枭、草枭、褐枭、雪枭。
      费怡兴致勃勃地往里探去。一只黄褐色的猫头鹰突然飞出店门,擦着她的头顶飞上了半空,随之而来就的是店员气急败坏的吼声。
      又走了一小段路,人流越来越拥挤,哈利和费怡不得不仅仅拉着彼此的手才能保证不被哪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撞散。
      前面的一个商品橱窗前,几个与哈利年龄相仿的男孩儿鼻尖紧贴着橱窗玻璃,里面摆着飞天扫帚。“看哪,”哈利听见其中一个男孩说,“那是新型的光轮2000——最高速——”
      “古灵阁到了。”又逛过一小段路后,海格停住脚步说。盯着路边的商店走路的费怡差点撞上了海格。
      她从海格身形的空隙间向前看,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幢雪白的高耸的建筑前。这儿比周遭的店铺更显气派,在狭小拥堵的对角巷之中就像是鹤立鸡群。走进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时,守门的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
      哈利与费怡扫过第二道门上镌刻的文字。
      “就像我说的,你要是想抢这个银行,那你就是疯了。”海格偏头小声对他们说。
      古灵阁内部的大理石大厅里,百来个妖精在这工作着——或称量钱币,或检验宝石,或戳盖印章。海格与上首的妖精说了几句话后,就和哈利随拉环到地下金库去了,费怡便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等候他们。
      ——其实费怡也挺想瞧瞧古灵阁的地下金库是长什么样儿的,毕竟弗雷斯平常不怎么带她出门,连对角巷她都是第一次来。但费怡在经过诸多深思熟虑推敲斟酌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大厅等待——一方面是因为她从家里带了足够的钱,真的没必要再跑一趟,另一方面是她害怕自己在体验了那据说“连海格都恶心”的地狱小推车之后,会把昨天的早餐都吐出来。
      这才是她拒绝陪同哈利的主要原因。
      嗯,没错。
      费怡端坐在长椅上,闲适地打量起来来往往的妖精和来来往往的巫师们。来到这个大厅的几乎全都是成年巫师,除了一些看上去像是纯血统贵族的少爷小姐和来兑换钱币的麻瓜巫师以外,很少会有小巫师来到这里。而其中的原因也很好猜测——绝大部分生活于巫师家庭的小巫师,家里都会有足够的金加隆来支付他们购买开学用品开销。

      费怡一边玩着推理,一边观察着两个交头接耳的妖精,他们说话时的表情一成不变,严肃得好像在两个参加葬礼的家伙。
      正当她无聊之际,两个刺眼的铂金色脑袋倏然从门口闯入了她的视线。
      费怡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将注意力转向他们。
      卢修斯·马尔福矜傲地扬着下巴,拉着儿子走到了一个妖精的面前。梳着大背头的男孩儿对高台上的妖精厌恶地扭过了头,眼神滑过唯一坐在长椅上的费怡,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
      费怡无所谓地思忖,转头看向大门,不跟某个幼稚的小屁孩计较。
      十来分钟后,海格领着背着一袋金加隆的哈利回到了大厅。费怡看他脸色貌似不太好。
      “还是先去买校服吧。”海格在古灵阁门口的阳光下对他们说,“孩子们,我得去破釜酒吧来一杯提神饮料,你们不会介意吧?古灵阁那小推车太可恨了。”
      见海格一副就要吐出来的样子,哈利与费怡体贴地应允了他,独自踏进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矮胖和蔼的摩金夫人笑容可掬地招待了他们,让费怡先站在量尺寸的小脚凳上,但费怡却一把将哈利推了上去,自己则对着店里的成衣款式册子挑选起来。她手里的是男装的册子——因为她认为哈利的确应该里里外外换个新了。于是在哈利才刚刚在脚凳上站好时 ,费怡便已经挑中了一件深绿色的巫师袍内衬。
      这件很衬哈利的眼睛。费怡想着,在成衣样品图下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这时推门而入另一个男孩——
      费怡和哈利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体型瘦削的少年在摩金夫人的引导下站在了哈利身边的另一个脚凳上。一个女巫在旁给他套上了一件黑袍,用别针别出适合他的尺寸。
      “喂,”面色苍白的金发男孩招呼也不打的冲哈利呼喝道,“也是去上霍格沃茨吗?”
      “是的。”哈利说。
      他傲慢的口吻让费怡不悦地拿起了册子,走到哈利身边。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到街上找魔杖去了。然后我要拖着他们去看飞天扫帚,我搞不懂为什么一年级新生就不能有自己的飞天扫帚。我想,我要逼着爸爸给我买一把,然后想办法偷偷带进去。”
      “哦,是吗。”哈利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他,眼睛盯着身边的女孩儿。
      “你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吗?”男孩继续拖着长腔慢吞吞地说。
      “没有。”哈利说。费怡听得出他有点厌烦这个男孩了。
      “打过魁地奇吗?”
      “没有。不过我想你一定打的很不错。”
      哈利客气敷衍的话让费怡看了那金发男孩一眼,明白他已经失去耐心再去回答男孩咄咄逼人的问题,便趁着男孩还未来得及开口的间隙询问哈利身边的女巫:“夫人,可以轮到我了吗?”
      “当然,亲爱的。”女巫让哈利从脚凳上下来,“这位小先生已经量好了。”
      费怡放下册子,站到了脚凳上,开始量尺寸。
      “夫人,除了这些校袍,刚才那本册子上打过勾的衣服都请帮我做好。”费怡在店员的动作下抬起手臂对摩金夫人说,“我们现在下订单,大概什么时候能取呢?”
      摩金夫人拿起册子翻了翻,“亲爱的,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今天下午一点左右。”
      费怡满意地点点头,对她说待会儿就付现金。
      哈利无奈地朝好友投去一个微笑,费怡调皮地对他眨眨左眼,说:“你的生日礼物。”
      金发男孩在旁想插口,但又一直被这两个人的小互动排得说不上话,从没被这样无视过的男孩脸上气得有了些血色,干脆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他们了。
      费怡与哈利若无其事攀谈着,携手走出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海格正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冲他们招手。
      费怡和哈利走到他身边,接过了巨人递过来的两个巨大的冰淇淋。那上面覆盖满巧克力和覆盆子果粒,费怡伸出舌头小口地舔着,盯着海格的脸。
      “长袍置办得还顺利吗,孩子?”海格说。他的眼神又重新飞起了神采。
      “还好。你舒服些了吗?”哈利说着,轻轻摇晃费怡的手。
      “当然。我得先去帮你们买课本,有一大堆东西还没有着落呢。”
      “那买完课本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去买魔杖吗?”费怡仰头问他。
      “可以——我们进去吧。”

      丽痕书店大概是对角巷里唯一的一家书店。因为这里的人数量多得就像是一群拥挤在蚁巢里的蚂蚁。海格帮他们挑起了课本,哈利则兴味盎然地翻着一本很小的娟面书。费怡走过那堆到天花板的书架前,抬头仰望着一排排书架的顶端,突然有种回到大学图书馆的错觉。
      架子上的书多半都是能一把砸死人的大部头,费怡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知道它们对她没什么大的用处。她在另一个略矮的书架中抽出几本不厚不薄的课外读物,准备和海格一起去付账。
      随后他们又光顾了一家魔药用品店,店里阴森得让费怡一进到里面就想冲出门外。海格为哈利和费怡一人拿了一个银镴质的坩埚,又称好了标准计量的药材,终于在费怡快要受不了时带他们走出了店门。
      买完了课本,买完了药材,接下来就只剩下两个孩子的魔杖了。海格没有和他们一起进奥利凡德,只是在门口祝福了他们各自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命定魔杖,便走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毕竟对于一个巫师来说,魔杖就好像是他们的臂膀,更是陪伴每一个巫师度过一生的伙伴,所以,寻找命定魔杖的每一次过程都是十分值得珍惜的。费怡心里很是期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颁奖台上猜测着自己的名次——她命运中的那根魔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费怡怀抱着这样的期冀,轻轻咬着嘴唇推开了这家又小又破的魔杖店的店门。

      店里奇怪的一个人也没有,哈利喊了几声“hello”,没有任何应答。他们只好坐在了店里的长凳上,在烟尘味弥漫的房间里等候着店铺老板来临。码到屋顶的长条形盒子十分壮观,哈利和费怡小声的交流着对魔杖的意见,突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下午好。”费怡吓了一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个老头正站在他们面前,他那双浅色的大眼睛闪动着月亮似的光芒。
      “你好。”哈利拘谨地说。
      “哦,是的,”老头说,“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见到你,哈利·波特,这不成问题。你的眼睛和你母亲的一样。当年她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这简直像是昨天的事。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嗖嗖响,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
      奥利凡德的眼神一眨不眨,盯得人瘆得慌。费怡从这位睿智的老者身上感受到一种捉摸不透的魔力。
      “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于变形术最好不过了。我说你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
      他又凑近了哈利身边的费怡,这令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你的眼睛,我似乎在这儿见过。”老头喃喃似的说,“哦,没错。是小苏克尔先生的眼睛。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他的目光飘向了远方,似乎是在回忆十几年前的旧事。
      费怡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注视起那双浑浊的银灰色眼睛。
      看来奥利凡德能给她提供一些有关弗雷斯的信息。又或者,关于母亲的。

      “水松,火龙的心脏神经,十二英寸整,擅施攻击性魔咒。你的父亲很适合它。”老头苍白的长手指在费怡的黑发上轻触了一下,幽幽说道,“真是得天独厚——西尼尔家族的黑发配上苏克尔家族的蓝眼睛——奇妙的组合。就和你母亲的魔杖一样。让我想想……黄岑木,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羽毛,十三又五分之四英寸长,对吗?不过我想它应该在十年以前就不再被用来施任何魔法了。”
      奥利凡德说着,又惋惜地摇了摇头,正脸转向了身边的哈利。
      “好了,波特先生,来吧。让我看看。”他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呃……我习惯用右手。”哈利一面回答他的问题,一面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身旁的女孩儿。他希望费怡没有被奥利凡德的话伤到。
      奥利凡德对哈利点了点头,开始测量他的臂长。
      而费怡心里正盘算着刚才奥利凡德提到的西尼尔家族。自此之前,她只知道母亲的名字,却从没听说过母亲的母系氏族。
      西尼尔家族的大名费怡也是知晓的——世代传袭的格兰芬多世家,距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任何一本巫师族谱上都有这样的记载。而每一代的西尼尔又都有着一头漂亮的黑发,这就与马尔福的铂金色头发一样是个著名醒目的标志。
      除了这些以外,费怡对于西尼尔这个古老的姓氏便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认识了。梅林在上——这个家族这么多年来居然连一角花边新闻都没有露出来过。
      费怡揉了揉眉心,决定回家后再去查阅资料。旁边的哈利已经结束了测量,开始试用奥利凡德递过来的一根魔杖。但试了一轮下来,哈利几乎每根魔杖都只是挥动了一下,就被奥利凡德夺了回去,换成另一根;更甚者,哈利的手还没有碰到魔杖柄,奥利凡德就自言自语地低头把它放回盒子里去了。桌子上的魔杖盒子越堆越多,形成了一座大约半米高的小山,但奥利凡德还在往架子间找着魔杖,神情那叫一个……兴奋。费怡在一边儿看着,不知该说啥好。
      奥利凡德这个老板当得可真的是敬业啊……
      就在费怡快要打瞌睡的时候,哈利终于挥动了那根注定属于他的冬青木魔杖,一大片耀眼的金红色星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拥挤的店面。费怡在一旁赞叹地拍手喝彩。
      “什么感觉?”费怡问道。
      “嗯……我的手指尖好像在碰到它的一瞬间有一股热流划过,然后就这样了。”哈利挠挠后颈回答道。
      奥利凡德满意地把桌上的魔杖盒都放了回去,掏出卷尺开始给费怡量尺寸。
      “小姑娘,你姓苏克尔对吗?”
      “是的先生。”费怡颔首答道,“我叫费怡,费怡·苏克尔。”
      “你惯用哪只手,苏克尔小姐?”
      费怡歪头沉默着想了一下,要说这个,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不过貌似她的左手手指比右手手指灵活,右手手腕却比左手手腕有力。
      “我想我应该比较习惯用右手。”
      费怡说完,又确定地点点头。奥利凡德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即行云流水地收起卷尺,从身后的长条形盒子海洋里仔细地抽出了一个。
      “试试这个——灰木和龙的心脏神经,十一又五分之一英寸。我想它刚才似乎有在召唤你。”
      费怡迟疑地接过它挥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挑着眉耸耸肩,把魔杖交还给了桌子后的奥利凡德。
      “不,不是……”他把灰木魔杖收回盒子,又拿出了一根。“月桂木,独角兽尾毛,弹性不错——试试看。”
      费怡又接过他手里的这根月桂木魔杖,用杖尖画了一个圈,这次倒是迸发出了一些银白色星光,但奥利凡德依旧摇头把它放回了原处。
      接下来奥利凡德递给她的是一根很短的骨藤木魔杖,不过显然,他并不认为这根魔杖选择了费怡。
      重复了一遍刚才哈利所经历过的过程之后,费怡的手腕开始隐隐泛酸,但奥利凡德似乎比刚才还要兴奋了——“一位挑剔的顾客!”

      “哦,我怎么没想到——”
      当奥利凡德第四十八次讲出这句话时,费怡疲惫地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真没想到挑魔杖居然还是个体力活。
      她看着奥利凡德快步走进最里排的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捧着一个长条形盒子走了出来。
      “翠竹,凤凰尾羽,十四英寸整——非常独特的组合。柔韧性强,魔力也很强大。”他取出一根与刚才那些大不相同的魔杖交给了费怡,“来,来,试试看。”
      费怡无语看着奥利凡德兴奋的眼神,叹着气接过。而就在费怡的指尖将将触碰到它时,一股沁人的冰流便突然从魔杖柄上灌注到了她的手臂。
      费怡不可抑制地微微颤粟了一下。随即,她的右手就像是受到了指示般将魔杖高举过头——
      一束强大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四射而出,夹杂着星屑环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周身,犹如柔软的银色丝绸,又好似触手可及的宇宙银河。
      哈利使劲地喝彩。
      “这孩子待在我这近五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能打动它。”奥利凡德收起了满桌的魔杖盒,交叠双手对费怡说,“这是店里唯一一根用翠竹做的魔杖。真是神奇啊……”
      费怡也松了一口气,问道:“多少钱,先生?”
      “七个金加隆。”
      费怡赶紧拿出了口袋里的七个金币放在桌子上,拉着哈利走出了奥利凡德。
      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左右,海格正坐在对面的一家商店门前打着盹儿。哈利一出大门,他身边的一个大鸟笼就清亮地鸣叫了一声。笼子里是一只雪枭,此刻它正啄着自己的羽毛。
      费怡和哈利叫醒了海格,说魔杖已经买好了。
      “哦,是吗?”巨人语气愉悦地说,把身边的大鸟笼递给了哈利,“生日快乐,哈利。”
      “谢谢,您不必的——”
      哈利惊喜地接过鸟笼,笼子里的雪枭扇了扇翅膀,掀起一股不小的气流。
      凉风卷起了费怡的发丝,让她打了一个激灵,同时她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原本是有打算买一只宠物的。于是她便拉起哈利的手,又跑了一趟宠物店。
      出来时,费怡的手里多了一只淡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小猫,她决定给它取名为阿道夫。小少爷哪都很好,爱干净,也不闹腾,就是瞧见哈利的那只雪枭时“活泼”了一些,不过这也没多大关系——费怡觉得它可能只是饿了而已。
      通过破釜酒吧回到萨里郡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哈利坚持先陪着费怡将她送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去——因为他认为费怡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会比较不安全。而她又得抱着阿道夫,哈利便绅士地帮费怡扛起了行李。

      哈利的开学用品和猫头鹰被他暂时存放到了苏克尔宅,因为他担心德思礼一家会在他一进门时就把它们尖叫着扔出去;而哈利也向费怡提出了要在仅剩的一个月里一起抓紧时间预习课程的请求,费怡欣然答应了,并将地点定在了自己家中。

      一切都商量好后,哈利与费怡便互相道了别。
      哈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面装着的,是费怡今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订下的好几套衣服。
      哈利心情愉悦地低头微笑。就算是完全暗下来的夜空,也没能掩饰住他满脸的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对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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