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明月依旧》卿卿明月

9、第 9 章 “小女的外

　　在宴席开始时，言明月已经恢复了明艳的笑容，她舔着脸凑到了谢绮那一桌，本来除了谢绮之外的小姐都有所不悦，但观察了一下，发现较之世家的小姐，粗手粗脚的言明月却格外的天然可爱，也便自持身份的不再说风凉话。
　　见言明月心绪有所变化，谢绮小声的和她咬耳朵：“刚才你去哪里啦，转眼就不见了，豫津和景睿哥哥找了你好半天！”说着，捏捏她的脸：“白飞雁又如何，能有你重要吗？”
　　言明月鼓着嘴把脸撑起来，谢绮的手指从她脸上滑落。两人小声笑闹了一阵：“绮姐姐，谢谢你。”
　　待到上菜，女孩子们尚且文雅的进食，一众男孩们却都吵闹着几乎要跳上饭桌了。而言明月坐在女孩子们身边，却手速如光，飞快地夹菜，甚至谢绮都脸红的不好动手的时候，她直接站起来把菜夹进了谢绮的碗里。
　　太皇太后高兴的看着孩子们笑笑闹闹，鼓励道：“快多吃点，过年就是要抢着才热闹！”
　　宸妃坐在高位，遥遥看了一眼抱着饭碗的言明月，吃得自然又高兴，腮帮子鼓鼓的——宸妃借着低头噙菜掩饰住唇角的笑意。多么像啊，像她的母亲，那个性如烈火，勇往直前的阳光女子。
　　正在夹菜的林殊听闻身边的萧景琰突然扑哧一笑，一口茶水呛在喉间。他顺着随意一看，原来萧景琰笑的正是另一桌对着他们的言明月。
　　小女孩正在吃螃蟹，张牙舞爪大手大脚，嘴边、脸颊上都是啃的蟹黄，一道一道的糊在脸上。这么看过去，林殊顿时也被饭粒呛住了。
　　他虽然喜欢这小妹妹的爽直，但这时候已听闻殿外有通传声音，林殊有意要提醒言明月，偏偏小女孩吃得高兴压根没注意，反而是她那桌的另几个女孩偷偷瞟着自己，林殊不由大为气结。
　　原来是梁帝带着纪王、林燮、言阙等一众贵族前来拜见太皇太后，大家纷纷放下碗筷站起了身。大礼过后，梁帝把林殊提了出来，他此来主要就是为了褒奖这位林少帅在前段时间北方战场第一次上阵的神勇。
　　莅阳公主却在这时候把言明月拉到身边，为她擦去一脸的狼狈。言明月平日里都觉得这位莅阳公主十分冷淡，一时有些僵硬。
　　莅阳公主却乘着梁帝猛拍林殊肩膀，俯身对言明月低低道：“过会儿皇上第一次见你，不必紧张。”
　　言明月愣了愣，眼中依旧是这位公主淡淡的侧颜，她唔一声，再认真的收拾了一下衣饰，一面冲莅阳公主甜甜的笑了：“谢谢莅阳公主！”
　　莅阳却是微微一笑，再提点她一句：“晋阳姐姐对皇兄说过，你是个大方□□的。”她心想希望这女孩是真的聪敏，也能不负晋阳姐姐对她的一片维护之意。
　　原来是晋阳长公主——言明月感到心里暖暖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温娴的幸意。
　　果然梁帝大赞林殊一番并且重赏之后，就朝着满堂的小孩子们望了一眼：“朕听闻言侯的女儿今日进京了？是哪个丫头？”
　　言阙早就看到了言明月，只见小小的女孩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娇小的身影缓步上前行礼下拜，声音活跃轻快：“月儿见过皇上！”
　　“唔... ...朕听闻你叫做明月？”梁帝随意的斜在椅上：“抬起头来。”
　　言明月毫无自觉，仰起头来。一般小姐面见皇帝，为表惶恐都是抬起头，却低垂眉眼。而梁帝见言明月毫无惊慌，一双乌黑的圆眼直直看着自己，偏偏她的神情天真无邪，梁帝不由也生出几分好感。
　　再细看女孩眉眼，年纪虽小，却已是一个美人坯子，便随意赞道：“果然是‘明月初照人,清白如玉轮’，是个小美人。言侯，你有个好女儿啊！”
　　“陛下，月儿的名字可不是什么照人清白的。”言明月笑嘻嘻的：“是因为月儿喜欢吃东西，爷爷就说月儿是少时不知月，呼作白玉盘！”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双手指着有酒窝的小小笑脸，果真是圆圆润润如同玉盘。
　　梁帝大笑，言阙斥道：“月儿！”
　　梁帝摆摆手，招言明月上前，又捏了捏她发上的毛球球：“言侯性子沉稳，这一对儿女却都是活泼好动，激灵可爱！”
　　言阙笑了笑：“皇上慧眼，月儿平日里便和豫津一半活泼好动，上上下下的没个正经样子。” 言明月闻之，配合的眨眼吐舌头，梁帝见女孩一张嫩嫩的小脸挤在一起，大笑。
　　晋阳笑着插话：“皇兄可只见月儿乖巧？腊八节那日臣妹请了豫津和月儿来吃腊八粥，这丫头见了藏书阁里的书，眼都直了，在府上抱着书一个劲儿看呢。”
　　“噢？”梁帝本来也是见言明月年纪小，思索着她大概还没有开蒙，可晋阳这话却让他有些惊讶。他再细细看了言明月一番：“明月，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书？”
　　言明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月儿喜欢看苏子的游记... ...最近还在看《针灸甲乙经》 。”
　　梁帝惊讶：“针灸？你在看医书？”
　　言阙接过了话头：“皇上有所不知，小女的外祖从事草药商业，与浔阳云氏有旧。”
　　梁帝唔了一声，淡淡道：“医术总归属末九流，明月是世家小姐，何必学这些有的没得。”
　　“她不过是小孩子好奇，这阵儿风头过了就罢了。”
　　于是梁帝不再说什么，随意赏了她几匹丝绸金帛就放开了她，转而与宸妃絮絮话语。
　　言明月退了下来，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第一次面见皇帝，纵使她成熟早慧，也是有几分紧张的，何况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撒娇卖痴。
　　不过，她已经练习了许久这样装乖巧，做起来熟门熟路。而且，这样的好处也是明显的——言明月借拨弄领子上的风毛，瞟了一眼在场诸位，见言皇后之流的神情若有所思，宸妃、晋阳、静嫔几人目露欣喜，还有几个日常玩不拢的公子小姐不甘不爽。
　　她本就年纪小，今日在梁帝面前装得性格开朗、举止乖巧，那么改日，就不会再有人说她俗气粗鲁。言明月借着低垂眼眸，掩去了眉宇间的自怨自艾。
　　然后，她想起爷爷，不知为何言阙称其为“草药商人”，于是看向自己的父亲，却正巧睹见言阙淡淡神色从梁帝宸妃处划过，将手中酒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喝酒喝的这么急，甚至有几滴酒珠顺着髭滑下。言明月下意识的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找父亲，又见大家晚膳已毕，便溜摸着到了言豫津处：“哥哥~”
　　言豫津见到可爱的妹妹，笑眯了眼：“哎，月儿，手伸过来！”
　　言明月依言伸手，感觉到言豫津在她手心放入了某物。一看，原来是一块玉白的糕点，她这些日子也见过了不少精巧的玩意儿，不由好奇：“不就是块儿太师糕嘛。”
　　“尝尝再说，快尝尝！”
　　言明月随意咬了一口糕点，却瞬间惊讶的怔住了，再看看手中剩下的一块，把整个儿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言豫津好笑道：“你慢点儿！”
　　言明月三两口吃完了，两眼泛光：“真好吃！”这块儿太师糕是真的异常美味，软软糯糯，甜而不腻，用完过后唇齿间似乎还留着茶花的清香：“月儿还要~”
　　言豫津啧啧两声：“就只这一块儿——谁叫你方才不乖乖呆着，静嫔娘娘做的糕点可都是咱争着要的，就这块儿还是我给你抢的呢！”
　　言明月嘟起了嘴，这时又有几人过来，来者笑道：“明月妹妹这是怎么了？嘴边儿还有糕渣子呢。”
　　来的正是几个与言豫津言明月玩的好的几个孩子，这句话就是萧景琰说的，几人聚拢了笑谈几句，萧景睿赞同道：“静嫔娘娘的糕点的确是一绝，就刚刚那几盘子，一上来就被抢光了”
　　谢弼也道：“这冬天到了，花开的也少，就连绮妹也只捡着一块半的梅花糕呢。”
　　谢绮也爱那糕点，又看言明月还嘟着嘴，便提议道：“月儿实在喜欢，下次进宫咱们就一起去找景琰哥哥，景琰哥哥那儿可不缺静嫔娘娘的点心。”
　　“下次进宫，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言明月哀哀怨怨，又见身边除了林殊萧景琰，便是和自己相熟的萧景睿、谢弼和谢绮，就大着胆子添了一句：“... ...再说，我也不乐意进宫来，这宫里哪有宫外好玩儿。”
　　萧景睿制止道：“明月！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言明月的嘴嘟得更高，林殊却一挑眉毛笑道：“明月妹妹这话正对我的口味，宫里虽然好，就是不自由，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连跑马场上都跑不畅快，还不如咱军营呢。”
　　而言明月经过今日，却真的喜欢上了骑马，有了个小小的心愿。待到几人分开，她乘机扯住林殊的衣角，有些期待的小声问：“林殊哥哥，下次你还能带我去骑马吗？”
　　林殊得意道：“当然！下次你来林府，我带你去咱们炽焰军营，不但能跑马，还能看人斗角摔跤，可热闹了！”
　　言明月一下子笑了起来，脸上映出两个小小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