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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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佐助在那座开满白山茶的荒山上立下了他的坟。刻碑文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不知是该写浅见梧之墓，还是阿阮之墓好。
他想起那个孩子曾经对他说过一句，他现在叫阿阮，浅见梧这个名字，大概只能意味着他不愿回想的一段过去，于是最后决定在他的墓碑上刻下了“阿阮之墓”四字。
那个孩子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听到他们唤他的名字时，总能笑着回应。
佐助不知道当阿阮知道自己亲近的人会杀死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或许是惊惧，或许是失望，或许是痛苦……但是无论如何，佐助都是不信那个孩子是无悲无憾的。
来自亲近之人的伤害，永远是最寒人心的。
被他视为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将他一步一步推向深渊，一个将他彻底推下深渊。
究竟哪个更可恶呢？
佐助将自己来不及送出的临别礼放在了墓前，转身欲走时忽然间动作一顿，又回过神注视着自己放在墓碑前的那尊木雕。
木雕上是熟悉的笑得天真明丽的孩子的笑颜，佐助沉默了少顷，又将木雕收起，容色淡漠的脸上令人看不出是何情绪。
他将木雕带回了院子，本来想亲手交给阿挽的，却不想整整一日她都没出过房门半步。
佐助站在阿挽门前正欲敲门，却被鼬拦下了。
鼬对着他摇了摇头道：“别惊扰她了，她不会开门的。”
“为什么？”
“如果她早晨没有出这间房门的话，她这一天都不会出来了。”
佐助想了想，问道：“身体原因吗？”
“不是。”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可以当做是……阿挽的秘密。”
“这个房间里藏着她的秘密，她不愿让别人知道。”
又是秘密？
既然鼬都如此说了，佐助也只好作罢，心里想着临走前给她也来得及，便和鼬一起先回屋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佐助低头整理着忍具，一边问道。
“岚之国离这里有些远，路上要花不少时间，明早就走罢。”
手上的动作一顿，佐助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边的两尊木雕，半晌，才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么赶？”
“没办法，第二个任务时限短。”鼬解释道。
“这样啊。”佐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此时忍具也已整理好，他看着自己放在坐上的那两尊木雕，忽而嘴角勾起一丝略带讽意的弧度，轻笑一声说道：“你说，阿挽要是收到这个临别礼，会不会感到高兴？”
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木雕，没有立即出声回答。
佐助也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想象不出来她的反应，但是觉得她大概是会难过。可是这么大一个院子，总是独自一人总会寂寞的吧？就算没有人，有两个木雕陪着她，想来也是好的。”
看着面色犹豫的弟弟，鼬笑了笑说道：“那便给她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高兴……”话音顿了顿，鼬敛下眸子缓缓道，“但是她一定会喜欢的。”
虽然不知为何鼬会如此肯定，但是有他如此保证，佐助悬着的心也算是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答应了阿阮要将木雕给她，但是难免会担心阿挽会睹物思人因此渐生心病，本就每况日下的身子更是因此寿命骤减。
待到翌日清晨两人将要离开时还是没见阿挽从房中踏出一步，佐助不免感到有几分遗憾，但也只好将两尊木雕放在阿挽的房门前。
一尊是阿阮给她的礼物，另一尊是他本欲给阿阮的临别礼……虽然没能送出手，但是大概也能算是他的遗物。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将这个临别礼留在阿阮墓前的，然而却在回想起那个孩子临死前的那段话时，改变了主意。
——要是一个人都不记得我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话，也就太可悲了吧？
——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他想，他或许应该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至少……至少不要让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也忘了他。
于是他把这尊木雕一起留在了阿挽门前，为了提醒她不要忘了这个孩子，也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个秘密。
他放下木雕后又站在门前静默了许久，就在鼬准备提醒他该离开的时候，忽然出声说道：“阿挽，感谢你这一个多月来的照顾，我和哥哥还有任务便先离开了。阿阮他有一个礼物来不及给你，我已经放在你门前了。”
鼬这回倒是没有拦着他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等他说完。
“还有一个……是他的遗物。他生前最重要的人是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便替他收着吧。”佐助抿了抿嘴角，本来昨晚想了一肚子的话，结果真当要开口的时候只剩下了寥寥数语。
“你好好保重身体……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话，佐助忽然觉得全身一轻，压在心头上的那块重石终于卸下了，对着鼬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鼬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合拢着的房门一眼，随即和佐助一同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不久，那扇始终紧闭着的房门终于被人缓缓推开了。
阿挽站在门口垂眸看着静静立在地上的两尊木雕，慢慢蹲下身拿起了其中的一尊。
她徐徐抚摸着木雕上阿阮笑意明媚的面容，惨白得近乎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点点攒起笑意，像是晚春里枯萎得摇摇欲坠的花。
忽然空中响起一阵飞鸟振翅之声，伴随着几片鸦羽飘落，刹那间黑发黑眸的男子出现在了阿挽的身旁。
他低眸看着一言不发的阿挽，缓缓开口道：“阿挽，别再折磨自己了。”
阿挽闻言顿时噗哧一笑：“见你接起佐助的话来一套一套的，还当你是有进步了，怎么结果到现在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叫折磨啊，鼬。”
“自己甘之如始的东西，怎么能叫做折磨呢？”
鼬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来劝阿挽。
他只告诉了佐助无需担心，阿挽会喜欢这个礼物。
然而他没告诉佐助的是，无需担心她会患心病，是因为她早在六年前便已心病成疾。
也彻底摧垮了她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叁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