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王》承右丞

5、欠你一个人情

　　在确认大哥安全的情况下，一旦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殷昊就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沉沉地睡去了，这次总算是睡安稳了，没有做任何梦，中间也没醒来，昨天的确是经历了一场大的惊险，还受了伤，再加上打了麻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就睡了过去。
　　林咎睡在三楼的房间里，醒得比殷昊早一些，两个孩子早上打电话请了假，毕竟年龄还小，觉多，现在还待在各自的屋里。兴许是昨天晚上怕二宝和三胖跑来跑去地碍事，严乐乐把它们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直没有放出来。一定是把一猫一狗给闷坏了，此时维多在里面挠着门，不时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咎走过去“咚咚咚”地用力敲了好几下，直到严乐乐实在被吵得不耐烦了抱怨了两句才走开，下楼打开冰箱随便找了点东西吃。
　　走到二楼推开殷昊那间的门，没有拉窗帘，现在是下午四点，这个时候夕阳发出半熟的蛋黄一样的明丽但又不耀眼的光芒，整张床上被照的亮亮的，间或有些斑斑驳驳的影子，这样的时候，秋天的气息就特别地浓厚。殷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间发出比常人高点但是很安稳的鼻息，像只蛰伏的兽。
　　林咎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始终有点不太明白，自己被他吸引的原因究竟在哪儿。□□么？好像是，却又觉得这个解释并没有说到点子上。但是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原因了，男人嘛，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不好搞定啊……”嘟哝了一句掏出烟来，刚要拿出打火机点上，又想到毕竟现在这间房也算是间病房，又把掏出的打火机放回口袋了，烟仍然叼在嘴上。
　　林咎走到飘窗边，开始收拾起了上面的杂物，就近腾出几个箱子来，打算把东西归归类放好。
　　殷昊迷迷糊糊地听到响动，充满警觉地突然坐了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激动什么呀，都在我家床上熟睡了这么久了，还这么充满警觉，真伤人心。”林咎转过身来，语气是抱怨的，脸上却挂着很显轻松的笑。
　　殷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枕头放在床头靠了上去，道：“习惯了，有点响动就得醒来，”看看林咎，又看看他手边整理好的几个箱子，有点惊讶，又说，“你来了有一会儿了吧？”
　　林咎笑笑：“是啊，我任劳任怨地给您整理房间快有半个小时了。”
　　殷昊没说话，自己居然能睡得这么深，半个小时后才听到响动，这几乎就是睡得一点戒备都没有了，挺久没有这样地深度休息了。
　　殷昊这次醒来觉得自己体力恢复得还不错，虽然伤口还是挺疼的，这是他第一次受到枪伤，以前是没有过的。但这点疼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相比起早上醒来的那一次，回来一点了，而且感觉到饿了。
　　正想开口，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只半大的黄色拉布拉多犬，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看了殷昊两眼，就过去对着林咎扒上扒下，舔他的手。林咎坐到了殷昊的床边，两只手摸着激动的狗，笑着说：“二宝，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我了，嗯？”接着一声清亮的猫叫响起一只黑白相见的几个月大白底黑斑的小猫小跑进来，跑到了二宝脚边，扒着它叫。
　　“二宝三胖，过来！”严乐乐在一楼运足了气喊道，二宝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欢快地跑出去了，三胖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之后听见严乐乐喊了一句“小宇哥等我”，楼下就没声音了。
　　林咎放下手里的一个箱子，倒了杯热水过来，对他说：“你也饿了吧，先喝点热水润润喉咙，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林咎知道他现在应该是饿了，大鱼大肉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想着给他煮碗汤面，再放点青菜肉糜，打个鸡蛋进去，就可以了。
　　殷昊靠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刚才还没觉得有多渴，涩涩的口腔一受到睡得滋润，就突然觉得自己缺水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切菜和叮叮当当厨具碰在一起的声音，殷昊觉得这样的感受有点奇怪。对于道上的人来说，这样浓浓的普通家庭的气息几乎是没有的，他和大哥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家里的厨房里倒是有东西，但是从来不用，而且吃饭的点他们也是一般都在家的，总是在外面，到点就会有人送来饭菜。
　　来自楼下厨房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就像一个很粗糙的生人勿进的人，突然有个柔软无力的东西来触碰他，让他略微有些不适应，但是，感觉并不坏。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咎用一张小桌子端着面和餐具上来：“你把被子理一理，我把桌子支在你腿两边，省得你还要转动身子。”
　　“我下来吧。”殷昊把被子掀在一边，想要下床去。
　　林咎趁他掀开被子的时候，不等他再动，就把桌子架在他的大腿上方：“我桌子都拿来了，你就这样吃吧。”
　　殷昊也没再坚持，看着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面，颜色不错，味道也应该很不错，连汤带面把整整一大碗都吃光了，鼻子上出了一颗一颗的汗，然后觉得体力又恢复了一点。
　　林咎把抽纸递给他：“怎么样，味道绝佳吧。”
　　“不要了，味道很不错，”殷昊擦了擦嘴巴和鼻子上的汗：“刚才厨房里忙活的真是你？”
　　林咎笑着啧了一声：“哎我说，什么意思啊。”
　　“看着不像，”殷昊上下扫了他一番，在闲聊的状态下，眼神里一贯的锐利被收敛掉，透出一股子漫不经心和淡漠来，“细皮嫩肉的，像个二世祖。”
　　林咎楞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呵呵笑了半天，边撤桌子边说：“真没人这么说过我。我说你能有点良心吗，你哪次看见我我不是在鞍前马后地操劳着伺候您的，您呢，拿枪指着我，要么瞪我，数落我，伤人心不。”
　　殷昊想了想，好想的确是这样。但这不怪他，林咎这个人总是一副吊儿郎的样子，虽然为人做事，但是总给人一种并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他第一次看见林咎正脸的时候，林咎正横抱着他，好像被当成了女人一样，让殷昊总有种屈辱感，多少触怒了他，如果是平时，殷昊会废了这个人，。第一印象总是会对以后的感觉产生影响。
　　“你伺候的方法不对，”殷昊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等他把桌子撤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撑着往床边挪了挪，“我得下去走走，躺太久了。”
　　“你腰上有伤。很容易牵扯到。”
　　“放心，我会拿捏好分寸的。”
　　“那你等一会儿。”林咎上楼去拿了一双他的室内拖给殷昊穿。
　　“对了，我的东西呢？我的枪。”
　　“衣服连着车一起毁了，枪和钱包在我房间，一会儿还给你，没别的东西了。”
　　殷昊点点头，又问：“我能行动之前，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林咎道：“可以的，”然后让开身子让殷昊站起来，在殷昊背后看了他一会儿，又说：“你尽管放心好了。虽然我和亦青认识，但在尤容海眼里还是个局外人，而且我的身份一直是餐馆老板，跟道上扯不上关系，不少人知道柳林事务所，但并不知道他是谁开的，也没人知道事务所在这个房子里。”
　　殷昊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过头看着跟在他后面的林咎，认真地说道：“那的确是麻烦你了，本来你可以不承担我带来的危险，也可以不泄露你的身份。”
　　林咎收敛了一贯的吊儿郎当满不在乎，同样认真地回道：“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而已，希望你也一样，既然决定合作，就请放下猜忌。”尽管我的最终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你的信任。
　　殷昊转过身去继续说：“我会根据我的判断，拿出和你同样的诚意。但是在我伤好之前，仍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咎笑了一下说：“怎么，还打算还我？”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拒绝你，但是只有一次。”
　　林咎快走两步走到殷昊的前面，看着他说：“任何事吗？”
　　殷昊想了一下道：“只要不是不利于殷厉东，任何事都行，”
　　“你可真是事事都能想到殷厉东。”本来跟殷昊有了这样一个约定算是件意外之喜，可偏偏还来不及多高兴，殷昊又提到了殷厉东，给人一种在护短的感觉，总觉得有点扫兴。
　　“他可是我哥，”殷昊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问道：“怎么，现在就有了？”
　　林咎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又把头向殷昊那边靠近了一点，故作神秘地说，“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告诉你。”
　　“随便你。”
　　林咎带着他走了一会儿，大致给他介绍了一下房子的布局。这个小洋楼一楼进门是个挺大的客厅，还有一间厨房和卫生间，另外隔出了一个向阳的空间，放着些健身器材。二楼除了殷昊住的那间和一个卫生间，其他的空间全部放电脑和器材了。三楼只有三个房间，但是房间很大，而且每间都自带卫生间，住起来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严乐乐和向哲宇带着一猫一狗回来了。
　　“干嘛把三胖也带出去，就没见过遛猫的，也不怕丢。”林咎胳膊肘撑到走道的护栏上，看着跑着进来，身上带着风的两人两宠。
　　严乐乐抬起头来，得意地笑着说：“别的猫会丢，三胖可不会，它成天就知道跟着二宝跑，二宝呢，成天就知道跟着我跑，嘿嘿。”又看到旁边的殷昊，惊讶道：“帅哥你怎么起来了？”
　　殷昊为这称呼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之类的东西离他算是很遥远，这又不是在家族里，可以直接无视，或者跟教训儿子一样教训一顿。
　　林咎看出了殷昊的不适应，对着严乐乐说：“对长辈有点尊敬行吗。”
　　然后转过去朝着殷昊介绍道：“下面两个是我的徒弟，小的叫严乐乐，十三岁，不像个女孩子，”严乐乐在下面不服了反驳了两句什么，林咎没理她，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看上我们小宇了，”然后恢复了音量继续说，“向哲宇，十五岁。二宝，喏，那只小黄狗，是宠物店买的，三胖是捡的。”
　　林咎又向两个人介绍殷昊，说：“这位是殷昊。”
　　“枪王？”话很少的向哲宇睁大眼睛看着殷昊问道。平时拍到的殷昊的照片很模糊，现在觉得越看越像了。
　　殷昊走到栏杆边，一只手握上去，看着向哲宇，笑了一下：“是我。”
　　“昊哥好。”向哲宇表情不多的脸上也裂开一点点笑，表示对枪王十分有好感，严乐乐看呆了，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他的面瘫，哦不严谨小宇哥笑出来，就跟着脱口而出喊道：“昊哥好！”然后开出一个灿烂十倍的笑。
　　呆的可不仅仅是严乐乐，他家小宇就不说了，林咎可是头一次看见殷昊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很规矩地排在嘴巴里，嘴角斜上去，带着一丝邪气，眼神确实光明磊落的。他觉得传说中的会心一击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