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人》俨子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言小楠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小提琴走在上学的路上。

　　“铃铃铃～”

　　她听到铃声转过身，是一个老头踩着单车驶过来。

　　不是他…

　　她心里有着一丝自己都不会形容的感觉。

　　自从期中考那天姜爵离开后，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到学校上课了。

　　一个住在姜爵他们家附近的同学说，姜爵爸爸的仇家来寻仇，把他的妈妈打伤了，他自己也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治疗，没有办法回来上学。

　　这段时间，很多关于姜爵他们家的事也慢慢有同学说。

　　姜爵比他们大一岁，之前由于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姜爸爸年轻的时候是个小混混，在还没有被捉的时候得罪了很多人，什么收保护费、抢东西的样样都有，姜妈妈也是为了还债积劳成疾，所以姜爵很小就已经开始打工。

　　言小楠想着事情走进教室，丝毫没有留意到班里人的神情。

　　她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和小提琴。

　　她看到小玉一脸严肃地坐在位置上，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望了望班里的其他同学。

　　怎么大家脸色都这么沉重？

　　“怎么啦？”言小楠低声问着小玉。

　　小玉抬头望着言小楠，嘴张了又合上，她叹了口气。

　　言小楠从来没有见过小玉这样。

　　“怎么啦？”她问道。

　　“小玲说她听她妈妈说小爵的妈妈……死了。”小玉说。

　　死了？

　　言小楠想起那个热情的啊姨，心里有点难受，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是她感觉她人挺好的。

　　言小楠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等待着老师来上课。

　　一整天，她都不在状态，心里有点乱。

　　放学后，言小楠背着书包往琴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的路程，在转弯的时候，她掉头往别的方向走去。

　　“请问有人在吗？”言小楠轻轻地推开门。

　　“抱歉，今天……小妹妹，怎么啦？”张天手里拿着一个包包，好像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可以告诉我姜爵家在哪里吗？”言小楠说。

　　听到姜爵的名字，张天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你也听说小爵家的事了？”

　　她点点头。

　　“我刚好要去找他，走吧。”张天说。

　　言小楠跟着张天穿过几条窄窄的巷子，走到一家破旧的房子前，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姜爵的家，因为门口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而且四周还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张天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门口走进去，她也紧紧地跟着走进去。

　　两人在客厅里看到姜爵，他手里拿着一张老旧的照片，两眼发呆地望着地上。

　　“小爵。”张天温柔地叫着。

　　姜爵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望过来。

　　“张叔叔，你来了。”

　　张天点点头。“你看，还有谁来了？”他微微让开身，言小楠的身影露了出来。

　　这时，言小楠才看清他的样子，他一脸憔悴，脸上还有一些伤口和淤青，没有拿照片的手还被绷带扎的实实的。

　　“言同学。”姜爵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说。

　　“不想笑就不要笑。”言小楠说。

　　姜爵听到她的话，笑容就没有了，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小爵，来！我帮你换一下伤口。”张天蹲在姜爵身边说。

　　“谢谢，张叔叔。”姜爵淡淡地伸出手。

　　言小楠看着张天轻轻地把绷带解开，她看到绷带下那是一道手指这么长的刀伤，上面大概缝了十几针，伤口愈合的不是很好，还在冒着血。

　　“忍一下。”张天轻轻地把沾有消毒水的棉支往伤口上涂。

　　消毒水碰到伤口马上变成白色的泡泡。

　　姜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伤口。

　　不痛吗？

　　言小楠看到他这样，心里有点堵。

　　她转头打量着四周。

　　姜爵的家很简陋，客厅里有一张饭桌，两三张椅子，边上有些纸皮，一张木头制造的长板凳上放着三个有点历史的抱枕，一张放杂物的圆桌，而且有点奇怪，这里很干净。

　　“好咯，小爵，不要碰到水搬东西，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做家务咯。”张天绑好绷带说。

　　姜爵点点头。

　　“你在这样，伤口就好不了了。”

　　姜爵有点点头。

　　“小爵，今晚可以收留我吃顿饭吗？”张天用着轻松的语气说。

　　“可以，那我先去……”姜爵准备站起来就被张天按住。

　　“即然我来蹭饭，当然我煮饭，对吧？”他笑着说。“小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言小楠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我现在去准备。”张天笑着走进厨房。

　　姜爵又发呆了一下，转头看到言小楠站在边上不动，他站起来拿着椅子走过去说。“言同学，坐一下吧！”

　　言小楠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头。“椅子放下吧，我坐在这。”她走到长板凳上坐着。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了，我带了水壶。”

　　“那…”姜爵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走回位置上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学？”言小楠问着。

　　“上学啊？”姜爵口里呢喃着。之前是姜妈妈希望他可以完成学业，他才回去上学的，现在…“我不打算去上学了。”

　　“不上学？那你以后要干什么？”言小楠语气有点不好地说。

　　“以后啊……”姜爵望了望边上自己换药时放下的照片。“以后现在还不敢想啊…”

　　言小楠看到他眼中的忧伤。“你这样子，阿姨看到会很伤心的。”

　　听到有人提起姜妈妈，姜爵整个人就不好了，他神情激动地说。“她看到吗？她看不到！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姜爵的话把正在厨房里的张天吓得跑了出来，他一脸紧张地望着客厅的两人。

　　“她是看不到，但是你想想阿姨最希望你干什么？她希望看到现在的你吗？自暴自弃有什么用？你要学会接受事实。你要替她继续活着，继续感受这个世界。”言小楠继续说着。

　　姜爵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很伤心，曾经我最爱的人走了，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是我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她说人总有这么一遭，我们可以悲伤，可以流泪，但是过后也还是要笑着面对生活。不管你信不信，她也会在你不知道的世界看着你，守护着你。”

　　他还是没有说话。

　　“姜爵，哭有时，笑有时，悲伤有时，快乐是很久的，想想阿姨的笑容，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不要让她失望。”

　　姜爵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脸，身体微微颤动。

　　“哭吧。”言小楠声音有点哽咽地说。

　　“唔～哇！”姜爵瞬间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死啊！你知道吗？我都还没有在院子里种满你最爱的百合花！我还没有给你买一个空调！还没有带你去环游世界！哇～”

　　张天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红红的，他转身走回厨房。

　　言小楠受不了他的哭声和话语，她把小提琴拿出来。

　　“la fo Mi la”她调试了一下音。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小星星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究竟何物现奇景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远浮于世烟云外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似若钻石夜空明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gone
　　烈阳燃尽宙合静
　　When he nothing shines upon
　　落日不再星河清
　　Then you show your little light
　　晶晶灵灵挂夜空
　　Twinkle, twinkle, all the night
　　一闪一闪总不停
　　He could not see which way to go
　　漫漫长夜路何寻
　　If you did not twinkle so
　　若无星斑亮莹莹
　　In the dark blue sky you keep
　　深蓝夜空你身影
　　And often through my curtains peep
　　时常窥过我帘屏
　　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
　　从未合上你眼睛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
　　直到太阳又现形
　　As your bright and tiny spark
　　因你聪伶浅光领
　　Lights the traveller in the dark
　　照亮游子夜中行
　　Though I know not what you are
　　我仍不懂你何物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小星星

　　琴声跟姜爵的哭声融合在一起，有着一种忧伤，又有着种宣泄。

　　外婆，这个男孩刚刚失去他的妈妈，心情如同我失去你一样，希望这首你从小教我的歌曲可以安抚这个男孩的心，让他勇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