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菌阁芝楼杳霭中，霞开深见玉皇宫（二） 初见长主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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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吴宫景色皆是大同的富贵颜色，如九重天之上云梦泽的殿宇般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宫殿皆是金砖银瓦，寝殿深处的以流苏金钩挽起的二十四扇通天落地的雪白鲛纱帷帐，案几旁的青铜麒麟大鼎兽口中永远散出的淡薄的轻烟徐徐，是令人发腻的兜头兜脑的香气。
但随着青溟步履轻移，才发现这未央宫却是令人惊奇，抬眼望去便是中间镶嵌着崇文宝玉的竹编为纹，其下便又是以竹簧雕刻的千里江山图，远远望去似是木头浮雕。霎时间只觉自己有些发呆，我忘记自己处在步步森严的殿宇之中，反倒像是在江南郊外的闲散富家翁中行走，既有钱又有闲。
经过层层通报，她随着内侍穆穆前行，跨过重重朱红门槛后才到了主殿。亦是见到了人们口中的这位实际上这江南九郡的掌握权力的第一人。
虽为女子，在这大争之世，长达数年的储君动乱中不知使用什么法子凭一己之力得道群臣拥护，扶持幼弟——也就是当今的圣上登上那人人所羡嫣的九重宝座。
那是青溟第一次见到长帝姬，虽然是匆匆一牟，但也却看了个大概。她说到底不过是三四十岁的寻常女子，祥和沉稳地面庞能依稀能见到韶华正当时的美丽容颜。唯一值得惋惜的是精神似乎不太好，大概是休息不足所致。虽然精心用脂粉遮掩，但眼旁能依稀能看见有着像是有浓雾堆积的黑色。
然如此，却是一点也不敢疏忽，依旧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行事。按照刚才引路的内侍吩咐，如仪跪拜：“民女青溟拜见长帝姬，愿长帝姬千岁千岁千千岁。”蓦然间闻声音沓至，疲惫至极的在琳琅打勉励的打起了精神几份，方是阙起了双眸半分。
青溟已然做好了被上位者故意为难多在地上跪上几刻以示威严的准备，但真是情况并不是像那见风使舵地内监所言，长帝姬未曾端起架子为难我半分，话音刚落便温言叫她平了身。
清楚记得在宫外的人们影影绰绰地谈论，长帝姬是个横眉立目，有仇必报的角色。更有传言说，她在‘景仁之变’后以毒酒逼其同母所出的姊妹绝望自裁。
起初并不相信这些以讹传讹的流言，最多不过是半是相信半是疑惑。毕竟有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或是‘三人成虎’的古语在先，这些都不过是抓人眼球的谈资，不知道经过几次加工便以讹传讹。不过渐渐地，随着流言的满天飞，她便就对这些流言深信不疑。
如今进宫真正看到长帝姬其人，那些人言的话与事实真相差之千里，真的是没着没影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岁月磋磨的寻常人罢了吧。虽然女子身，却凭借从龙之功掌握着这个王朝的最高权力惹人生嫉罢了。
这才放心的抬头细细打量，却不想徒增波澜。
她一身家常服色娴静淡雅，鬓间仅用素银簪挎挎挽成，朴素的更无叮当作响之声，只觉亲近可人。日光和煦，斜斜地从木格子窗透过来。清风徐来，浅浅地照拂着面庞。面色一惊后便归于平淡。浅抿了一口茶奇道：“揭王榜的竟是一位女子？”
“女子为何不能？既然男子能登官拜相，女子亦能不坠青云之志，只不过需要东风相借力罢了。” 青溟顿了顿，继续侃侃而言：“只不过需要‘好风凭借力’，方才能送人上青云。”
庄周的《逍遥游》曾写到：‘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即使‘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也要凭借东风而飞。青溟暗示的这番明显，她不相信在座在高堂之人不会不理解的她的话中意。
端坐在殿阶之上的人一愣，看着毫无惧色的青溟，恍然回到儿时。曾记得几时，她自己也是想这般一样，被人示做异数。记忆，想无限发芽生长的藤蔓一样，汹涌而来......
都说女儿家生来便是似水般的柔情，琳琅却是百炼柔指化成钢。她有打小的性子极是刚烈。
记忆中母妃虽然宠冠□□，但却是出身于低微的寒族。可却是因为这一点，经常受六宫诸人暗地里欺负不少。
素来性子软，多次受了委屈在父皇面前不也不说。可琳琅怎有那般好气性，见母妃受了委屈直接闹的父皇跟前还不依不饶，直到天子言语干涉才作罢。
父皇看着她这样子，只是常叹气。在长久地沉默后，宠溺地把她额前碎发拢于耳后，长吁叹道：“你若为男子，该有多好。”
那时琳琅年方少艾，还不知道这句话的隐藏着怎样的深夜。毫不在意地反驳道：“男子万千又如何？身为女子亦能砥砺奋进，与之共争辉？”
之后便是父皇长久地默然。她以这样为傲，依旧我行我素地直到她长到稍微大一些才发现不妥之处。石榴裙下，她的骑马射术，单说出每一样都比她的长兄养养优秀。她愈发地表现的优秀，换来却是旁人的更加惋惜。才明白垂髫时候父皇常感叹的话中意。
她的性情跟她父皇少时一模一样，简直一幅模子刻出来的。只因为生而为女，便做的再优秀，便失去了高坐明堂的资格。
虽满是忿闷，但亦能阻止不了琳琅的野心。
只因明堂之上也有牵掣，即使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战乱危难之际替父兄守据江南一隅之地的父皇——也被朝臣所左右，满胸的雄才大略不能施展。
所以打定主意，虽永远站不在明堂之上，那便做明堂之后的幕后人吧了。所以经过一番番的争权夺利，逞凶斗狠。琳琅如她自己得常所愿，登临了权力的最高峰。
只是，在这显赫背后，有些她最初所想守护的东西，却不得不牺牲.
.......
长帝姬定力极好，愣生生的收敛了思绪。声音中只是不自觉地平添了几份柔和：“近日本长主夜间故人常入梦，寝不得安，敢问引魂师可有方法驱之？”
青溟含笑看着长帝姬,她明白，她赌对了。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明显，双方点到会意就可以。她明白，这问话看似很突兀和前面的话题毫不相干，实则却是给她自己往后通往富贵滔天的青云梯。
“不过是怨气所聚的厉鬼罢了。”
“那可有解法？”
世间那里真的鬼神这一奇谈。被鬼神缠身，不过是做了错事之后的日夜有所想吧。青溟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从容胡扯：“夜间阴气聚集则百鬼夜行，可命禁军用弓弦驱之。厉鬼便再不会招扰长主。”
没有意料之中的爽快答应，长帝姬犹豫迟疑道：“若命禁军用弓泫空驱之，那故人......还是否能回来？”
“既以驱之，便不能回之。”
“那是麻烦让引魂师空跑一套。”琳琅失望这便要送人，道,“既驱之不能回来，本长主宁愿日日夜间被厉鬼入梦。”
不明白是怎样的人物，让宁愿自己被日夜被叨扰也不愿驱赶。此刻的青溟惊惧不定，无暇去探究。心情犹如层叠起伏的山峦一般，彼时在山顶，此刻却跌入谷底。
只觉天边暮霭沉沉，行云太薄。本来的微凉的风声也带着几份半落日光的炙热渲染在脸颊上。
不，不.....还要在这吴王宫中取得琉璃一盏，不能这般轻易离去。若这样离去，不知到下个机会不知何年何日。
不...不，我绝不能离去。
怎能顾的上的慌乱的表情，青溟连忙道：“可容民女在宫中暂住几日，或是有方法一试。”
回答这句话的是长帝姬的一声喟叹，以及满是让青溟全然不理解她眼中的怜爱。
抬眼看，暮色四合的天空半是如滴了墨汁一般透出黑意，半是幻紫流金的晚霞，如铺开了长长一条七彩弹花织锦。在这样幻彩迷蒙下殿宇深广金碧辉煌的宫殿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势，让人印象深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菌阁芝楼杳霭中，霞开深见玉皇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