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银烛熏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一） 黑色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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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药曰紫犀，传言能够对于病重不为郎中所治之人枯木化春，功力效果之猛能致用药者长命百岁，故纵使年老自称无欲无求者也皆是心向往之。
传言这紫犀丹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鬼市之中，但当时的江南大士族陆家得到这个消息便派人直接以万金购之，而后被陆氏当作生辰贺礼送入先王的吴宫以求稳固朝中地位。
这便是关于紫犀的最后下落。
紫犀为世人所求，青栀也不列外。
青栀独自从南到北穿西向东，乘轴舫来到吴都建业，削尖脑袋想要进入吴王宫。
而此时正值吴少帝亮二年，少帝年幼还未始亲政。
宫禁森严，青栀寻不得进入吴宫的机会，在金陵才徘徊了几月，才等来了一张内宫的张贴榜。
上面白纸黑字言的是长帝姬近日被鬼魂缠身，寝不得安，欲寻访民间奇人来为其驱散鬼魂，若能为长帝姬摆脱鬼魂，金钱地位，取之不尽。
如此好的机会若是生生错过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接近吴宫，……青栀手指抚上做工精致的皇榜，心一横，便在摩肩接踵左拥右挤的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揭下了皇榜。
皇榜旁边便有禁军守着。见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让禁军首领眉头一皱，但终是没说什么，长帝姬早就吩咐过，不论是何人，只要能有办法制住那鬼魂便是能人异士，必得以礼待之。
青栀手持皇榜，很快被禁军带到宫门前，很快便有内侍引青栀入宫。
青栀趋步跟随内侍走过大朱红泥金宫门后，只见前方的横向的千步廊森严而又狭长，加之宫阙的开阙伸缩，起伏跌宕，衬的宫阙重重。两旁的红门拦马墙其上抹以朱泥，上覆琉璃瓦，更是有三尺三丈之高。
青栀左右瞧着，轻轻呼出一丝轻叹。原先以为金陵城的熙熙攘攘繁华已是极限，却没想到这吴宫比金陵城繁盛万倍。她看着这沉沉宫霭不禁心中起了一丝讶意。
“快点，快点。走慢了若迟了长帝姬可要论罪的。”
她的目光方被这目迷五色的殿宇不过须臾，眼神左顾右盼间脚步亦不过是慢了些儿，便得到了引路的内监的呵斥。
那内监狗仗人势，那公鸭嗓的尖得刺耳，青栀虽厌恶至极心中极度不忿，理智却仍旧逼迫她自己微笑。
“大人您说的极是。”青栀从小被师傅严格教导待人接物要妥帖合仪，更何况自己对于周遭的环境如此陌生，更需冷静谨慎待之。
青栀故做懦弱地点头诺诺，脸上的僵硬笑容连她自己都欲作呕，青栀袖中暗中掏出一块银锭给他，僵着脸作笑道“日后还要在宫廷中行走，礼数不周全之处还请大人您多多指教。”
那负责领路的内监掂了掂银锭后仍旧是不满意，他身份低微，往日再比他身份地位之上的人受气惯了，一朝碰见了比他地位的更加低下穿着粗布烂衫的青栀便起了报复心一并发作。
柿子专找软的捏，青栀在他眼里便是软柿子之一。
那内侍不满之情倒愈发明显。他目中嫌弃，冷‘哼’了一声后道：“这宫中跪卧立站皆是规矩，你怎能学的会？长帝姬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青栀暗暗皱了几分眉，倒不曾想竟如此不知好歹。
若按昔时青栀的伶牙俐齿，定是要将他骂的娘都不认的，但如今，青栀只微微咬牙，将头再此低下。
原以为她自己能够对着外人奚落面不改色，却没想到不过只是个开端，竟被一个引路的低端内饰冷嘲热讽地竟无反手之力。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青栀只得无奈地仍旧随着内侍往前而行，原本对着吴宫好奇的心思也冷静了下来。
此时已然日暮，夕阳在山。在光与影的交汇之间，青栀赫然发现这光彩壮丽的吴王宫竟无半分阴霾。
随着内监的脚步走过朱雀红的午门，经过大殿，方是到了大内后东西六宫。再经过数不清地上坡登梯，才终是在一处殿宇停了下来。
“那杂家先进行通报，你可得好好呆着。要惹出什么事端，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那内侍开口说着，脸色极尽的桀骜。
青栀方才低眉顺眼，应答道：“诺。”
待内侍甫进去通报，她才敢抬头放眼望去。
只见那宫殿匾额上名曰未央。其鸱尾屋脊上便是随意地挂着一盏的羊角宫灯。其下坠着正朱红色的流苏。随着风声簌簌刮过，使那朱红色的流苏一摇一摆，煞是好看。
殿前遍植槿花，虽不在春令花季，但结了满株累累的白色花苞，配着经了风露苍翠的叶子，煞是喜人。
正驻足欣赏间，青栀倏然听见间一阵嘈嘈切切的密语透过窗棂糊着的密密匝匝的高丽纸上递到她耳畔，不禁屏住了呼吸。
身子不由地凑近窗棂，那暖阁内有微小有如烛火的亮光，让我分辨出是两个人跪坐在雕漆榻上各执一子对弈。她们的影子在密密匝匝地高丽纸上，衬托得高大有如巨人。
“.......阿惠.....该你下了。”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宫中贵妇在说。她的沉稳语气中颇有责备之意，“怎么今日的你恍惚地老是失神。
“额...”第二个声音不同第一个声音那般有力，我一听便知是十几岁半大不熟的少女独有的语调。虽被第一声音惊醒却又倔强撒娇道：“惠儿哪里神色恍惚，不过是在观摩旗局呢？”语罢后随意地把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此后便只听到棋盘上的落子杀伐对弈，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棋盘上的白子与刚开始与黑子的争锋相对，继而节节败落，到最然愈发地减少直至没有。
输赢便在方寸间落定了，一局落定。少女随意地往后面一躺。
只听见稚嫩地声音响起：“姑母棋艺精湛，阿惠甘拜下风。”
“你自幼被我细心教导，你的棋艺我是知道的。纵我胜你几层，你也不至于如此惨败。”那贵妇的眼睛中容不得沙子，对少女的恭维话丝毫不领情，反而继续强硬追问道，“说吧，到底在想什么事情？”
少女没有回话，头只是心虚低下来，满堂之间一刹那只剩下了令人窒息地沉默声。
“下棋讲究的是心平气和，专心致志。你这样下的凌乱不成章法，倒不如不下。”贵妇的声音虽仍旧宽和，但不满抱怨之意十足。
那少女顿时如鲠在喉，小声犹豫着嘟囔着：“还不是关于君上的事情.....”我听见她那头上云髻峨峨后下垂一髫，戴着的华贵的三龙二凤冠，其间的流苏步摇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慧儿继续说下去，你瞒不过我的。”贵妇审视地目光如炬，少女怯懦的目光下在片刻下就败下阵来。
索性的把心一横，紧咬了咬嘴唇终是逼迫自己说出来：“姑母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是君上和他的四位妖媚狐狸们坐在琉璃屏风内，设宴饮酒吟诗作乐,好不快活。”
“君上扫我的面子也就罢了，可我这帝后之位是姑母一手提携。这哪里是丢的是惠儿的脸，终是不给姑母体面？“少女继续抱怨道。
贵妇自知这少女心中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推己及人逼着她出面干涉君上。她怎愿这么轻易地被人拿刀使，最后只是出言尽力缓和皇后的怨气。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更何况君上是这江南九郡的帝王。你是他的帝后—这江南九郡的万民之母，自当应该是宽宏大量，有些事情当做耳旁风就好。”
......等等....在窗户旁外偷听的青溟听到此处不由地猛然一惊。心中讶意大盛，几欲发出声音。青栀连忙地捂住嘴，担心被窗内人发现。
这应是旁人很难察觉的宫中秘闻....他们在普通百姓眼里，一位是少年帝王，而另一又位是高门贵女。
双方既然门当户对，又有年少时候青梅竹马的情义。是旁人几辈子找不来的好姻缘，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堪。
而看那被唤作小皇后所敬称‘姑母’的那位贵妇。在这吴宫也仅唯有一人.....
坊间茶楼中那块‘莫谈国事’的木牌下，人们隐隐约约地议论—长帝姬琳琅为先王易权之大女，虽为女子身，才略智谋却不输寻常男儿一点。以雷霆之势在当年的夺嫡之乱后让她的幼弟，也就是现在的圣上继承大统。
于是乎，长主琳琅虽无摄政之名，却有摄政之实。
又因为早年间琳琅后下嫁全氏家主全纵为妻。便亲上加亲，把全纵的侄女—全氏惠解，亲自指婚给当今圣上为后。
“如果这样宴饮也就算了，君上还给云昭仪赐了椒房之宠，这可以皇后才有的待遇。”惠解皇后打小便是被家人骄纵，哪里这样忍气吞声，于是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什么？” 琳琅终究是忍不住心中惊讶。她自然清楚。椒房是皇后才有待遇，这个番给了还没到夫人位份的小小昭仪，不是越矩还是什么？
“姑母毫无作为，难道就忍心就这么眼睁睁生生的看着惠儿空有王后之名，在这宫中艰难度日。”王后激的眼中泫然欲泣，语调猛然往上被硬生生抬上了几分。
话音一落，殿宇之内霎是似死一般的寂静，青栀屏气凝神，可许久没有听到声响。如同倾盆大雨之前的日空一样，天色阴沉跟浓墨似的可怕，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半顷之后有极有眼力价的宫女趋步奉茶，方才打破了沉默。
琳琅一声叹息，宠溺的拢了拢小王后脸前碎发，安慰道：“惠儿请谨记，帝王的宠爱不能代表着一切，地位才是最紧要的。你的王后之位不仅有姑母的支持，还有这江南几大士族的鼎力相助。也正因为如此，君上再怎么不喜欢你也断不会薄待的。”
“......姑母，可是.....”小王后听起来似乎还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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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番谈话变得越来越激烈，因为隔着一屋之远青栀听的并不清楚，只觉在猛烈的哭泣中和棋盘被掀翻的声音中断了好久，最后缺失以皇后小声的哭泣和琳琅的劝慰声而结束。
直到这殿宇之内声音淡出了许久，看见惠解王后神态自若的出了未央宫，虽然是衣发是如仪的端庄，而脸上的不甘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稚嫩脸庞下，愈发衬的身下衣着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老态。祥云饰之的偏黄色六凤袍,下佩翠琅轩，在宫女的簇拥下乘着凤舆的迤逦而走。
就在此时，如海浪叠起，一波方歇，另一波又启的召见声：”宣引魂师觐见。“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皇家气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银烛熏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