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石》锥生零

3、初会

　　（路风遥的视点）
　　呼……总算结束了烦人的补课，赠与那个唠叨老头一记白眼后，我抓起书包昂首挺胸走出了教室。
　　都是期末考试惹的祸，那妖精班主任自知道我挂科开始就笑的合不拢嘴，发完成绩单当着全班指名道姓批评完后就踏着她的高跟鞋狂奔至办公室给我爹娘打电话——据同桌洛晨描述，那老妖精从不用自己手机打电话——办公室内高高悬挂的“不得用公话处理私事”在她的无视下被集体践踏，导致学院电话费用狂飙从而直接提升了每年缴纳的各项“来路不明”的费用。他是单亲家庭，对经济方面的变动比我要敏感得多，比起他来，我更想知道那妖精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在踩高跟鞋的情况下还能健步如飞。
　　“所以说，你的班主任建议今年你去上上学校组织的补习班……”父母平日忙于各项应酬事宜，自然不会想到他们的儿子会和老师有什么过节，在那妖精的“循循善诱”下交了钱就一把把我推进了火坑，害得我损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寒假。愤愤走在街上，裤兜里突然一阵震动，我拿出手机，是洛晨发来的短信：解脱了，不请兄弟去好好轻松一下？
　　切，这小子还是一样以刻薄为乐。我回复到：好啊，半小时后娱天书城前见面，该怎么轻松你定。
　　很快他回复过来：OK。
　　我呼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回裤兜，没想到又是一阵震动，干吗啊这小子，难道又临时起了什么主意？我嘀咕着将手机拿起查看，屏幕上闪现出一行小字：我多带个朋友过来，不介意吧？
　　洛晨这臭小子还真是客套……我早说过对我他不需要客套什么的，该怎么着怎么着，他唯唯诺诺还是懒得改。我叹了口气回复道：你小子多带一百个人来我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瞒着兄弟交了女朋友就成。

　　二十分钟后我出现在娱天书城的门口，时至寒假，书城门口不见往日热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进出。不放心又伸手掏出手机，没有新信息，看来他也正赶过来。
　　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挑几本新书时，四周的世界似乎开始改变起来。
　　锋芒刺背的感觉，间或夹杂着心脏的抽搐以及皮肤的冷感，仿佛被尾随着电影拍摄中察觉却发现不能的黑影、毒蛇般愤恨而隐蔽的摄人目光。我扭过头看看四周，除开普通经过的人群，并没有什么人在刻意盯梢。也许是被补课那死老头盯出精神恐惧症了，苦笑。
　　“嘿！”一楞神间，已经被人猛拍了下肩膀，我扭过头，果然是洛晨那张笑意十足的脸。
　　“你小子……吓唬人也得考虑下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笑骂了一句，目光注意到躲在他身后的少年，体格上差了洛晨一截，穿的衣服却是他平日穿惯的旧套装，看上去有些松散。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扭在一起，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头上那头银发，垂至光滑的颈部，耳垂上也散落丝丝发缕，但又看不出任何染发的痕迹。
　　“这是你带过来的朋友？我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他叫洛忆寒，是我爸远亲的儿子，寒假过来玩的。”洛晨解释道，又用手肘碰了碰少年的胳膊，努努嘴示意他向我打招呼。
　　洛忆寒慢慢抬起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自然是墨刻般的眉毛，秀气却不失坚毅，让人自然联想到“眉飞入鬓”这个词；配合一头银色的头发，眼睛竟然也象玻璃珠一样透明，只是凝视起来又象深潭一样能将人的灵魂整个吸取进去；英气的鼻子和嘴唇刻意皱起来就多了一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我深呼了一口气，用不太确定的口气对洛晨说：“他……真是你亲戚？”
　　洛晨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答道：“我骗你有又没什么好处。”扭头转向洛忆寒道：“喏，这是我死党兼损友路风遥，跟他打个招呼。”
　　洛忆寒迟疑了半天，抓着洛晨衣摆从嘴里勉强挤出两个字：你好。
　　……
　　我看上去就是那么穷凶极恶避之不及连打个招呼都要吓得瑟瑟发抖的恐怖人物吗！
　　（洛晨：……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已经很接近了。）
　　努力抚平自己的表情，尽量用“和蔼”的语气对面前别扭的少年说道：“你好，我是路风遥，是你哥哥洛晨的……”扭头看看洛晨幸灾乐祸的俊眼修眉，我吐了口气，微笑着说出接下来的两个字：“……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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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我只是捉弄一下你那看上去有恋兄癖的弟弟而已，又不是来真的，你那么生气干吗。切……”坐在溜冰场一旁的休息席上，我撕开一包快餐，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对面仍旧在吹胡子瞪眼的死党，想到他刚才一瞬间由幸灾乐祸转变为石化的表情以及洛忆寒瞬间阴转冰雹的受挫样，我忍不住又在心底偷笑了几声。你小子也有被我算计的时候，该。
　　洛晨不答，只是猛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我，目光毫无表情。老实说他突然来这么一手我还真不知道用意，心里发毛，嘴上还是硬着：“干吗，你老公样子还没看够？”
　　三秒钟后，从他口里冷冷吐出：“长得还算不赖，不过抱歉，我对恋弟狂没兴趣。”
　　你！
　　算了，斗来斗去也是口头工夫……我叹了口气，回头在溜冰场上搜寻洛忆寒的踪迹，看了半天才在边上的护拦处发现他。
　　不和众人相融，不与灯光同舞……穿着水蓝色半旧套装的少年只是倚靠着护拦独自仰望天空，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有一头垂散的银发提醒着我人群中还有这样的存在。扭过头看看洛晨，他也正托腮看着同样的方向，目光复杂。
　　“我说，不去管他真的好吗？”
　　洛晨转过脸苦笑道：“他本身就不象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我去管他恐怕是自找没趣。”
　　不见得，我就觉得他对你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心中默念道。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谄媚讨好式的叫卖：“先生，要不要买今天的报纸？有关于最近本市大案的详细报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口问问洛晨：“你要不？”
　　他摇摇头，用力吸了吸冰可乐，起身走到忆寒身边，似乎叮嘱了几句。
　　展开油墨味还没完全散去的报纸，草草扫上几眼。唔……“前日连续失踪案中一名失踪者部分碎尸被发现……”大过年的闹这种事情，也不怕恶心，弄的全市人心惶惶。我撇撇嘴，准备无视这头条，一行文字映入眼帘“据发现一部分碎尸的穗光医院清洁工所言，她是在清晨打扫走廊卫生时，从垃圾桶中发现的……”
　　！
　　倦意全无。
　　我扔下报纸，赶紧披上外套。“洛晨，我要去穗光医院一趟，你有没时间陪我去？”
　　“啊？没关系，忆寒呢？”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