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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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战火
颜家大门，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急匆匆地跑进来，“爹，大街上好多人慌慌张张的，都说日本人要打进来了。”
白色复式洋楼一楼大厅，一个身穿白西装的中年男子，正来回踱着步，焦急望表，听见少女的声音，连忙拦下沙发上还在打电话的太太，“回来了，回来了。”
夫人放下电话，拉着少女就是一顿指责，“长碧，你去哪儿了呀，急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外头有多乱。”
“行了，孩子回来就好了。”颜奇，“不过，长碧你到底去哪儿了，学校不是已经停课了吗？”
“我和几个同学去看望南京的守军了，还带了一些物资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安心的抗日。”长碧略有些担心，“爹，你说，日本人不会真的打进来吧。”
颜奇叹口气 ，“难说啊。现在外面那么乱，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以后不准私自出门，听见没。我打算…”
话没说完，就被夫人打断，“长碧，你去楼上看看妹妹，她这些天有些低烧，精神不是很好，中午也没有吃饭。”
“哦，好。”长碧放下手里的包，上了楼。夫人确保她听不见了，才道，“你别在她面前说这事，她性子倔，贸然告诉她，她一定不乐意。再说这事还不一定呢，南京是我们的家，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搬走。”
“夫人啊，如今这形式，实在是让人忧心啊。南京外围已经叫小日本占了，南京城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颜奇看了看面前温柔娴静的女人，叹口气，揽住她，“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入夜，天黑漆漆的，时不时有炮火声响起，火光照亮了小半边天。二楼，长碧毫无睡意，时不时探探妹妹的额头，心里不知为何，十分烦躁。
深夜了，长碧正昏昏欲睡时，突然一个响亮的炮火猛地炸开，轰的一声巨响，直接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亮光像利刃一般，刺进眼里。街道上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变得乱杂。随即，呐喊声，嘶吼声，女人孩子的尖叫哭闹，男人的训斥纷纷入耳。城破了！日本人打进来了！
长碧冲到窗边，外面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快跑啊，小日本打进来了！”
楼下灯火大亮，父亲披着外套，急匆匆赶出门，一会儿，母亲赶上楼，“快，长碧，楚月，醒醒，别睡了！”
长碧赶紧摇醒妹妹，母亲一把搂住两个孩子，“别怕别怕，有妈妈在呢。”楚月偎着妈妈，小声道：“妈妈，是不是日本人来了。”
清依望着怀里两个孩子，沉重的点了点头。
突然楼下传来父亲的声音，颜奇登登登跑上来，“唐生智这王八蛋，居然撤了！他晓不晓得这城里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啊！平时给他那么多支持全白费了！”
“爹，我们会不会死啊。”长碧顿了顿，问道。“不会的，至少暂时不会，刚刚和商会里的老家伙们商量了下，小日本已经入城了，明天应该会先和你唐伯伯见一面。”颜奇无奈揉了揉眉心。
楚月，“找唐伯伯干什么呀。”
颜奇，“找他当汉奸。”
“那景云、”长碧说了一半没说下去，清依抚着长碧的头发，“依你唐伯伯和景云的性子，这事谈不成，他们家有大难了。”
颜奇，“南京的人民都有大难了。
第二天，南京全部沦陷，日本人占领市长办公室，插上了日本军旗。第一指挥官松井石根，带着日本宪兵队，包围了唐家。
大厅，松井石根端坐于沙发上，唐宪华冷眼怒对。松井首先打破沉默的气氛，“唐老先生，在下久仰您的大名。如今终于有幸登门拜访，实在是在下的福气。”
“哼，我还能有什么值得你欣赏。”唐宪华把一杯茶重重拍在茶几上。
“老先生，您在南京商界创造的辉煌那是无人能及，为人平行端正，德高望重，是大家的精神榜样啊。又怎么能不叫松井佩服。”
“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表达自己的敬意的？从中国学到了本事，恩将仇报，反过来对付恩师？包围了我的宅子，不让我出入，也叫敬仰我！”
“派兵是为了保护先生的安危，来到中国也是为了中国的发展，我们大日本帝国立志要建立东亚共荣圈，让大家一起繁荣，和平相处。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其实我本人非常喜欢中国，尤其是南京。南京的梧桐树很漂亮，只可惜，松井来得太迟，今年的梧桐都掉光了叶子。”
“呸！无耻狗贼！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唐宪华激动的站起来，松井身后的卫兵立刻拿起枪对准了他，松井慢慢站起身，伸手扶下了枪，“先生何须动怒，其实松井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先生帮忙的。”
“要我为日本鬼子办事，哼，做不到！”唐宪华提高了声音的音量，目光炯炯的盯着松井。
“全南京只有像先生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办事，况且有您这样的标杆人物，替我们号召南京的百姓，那将会对我们有大大的益处。”
“若是我执意不肯呢？”唐宪华，“你是不是就要立刻杀了我这个老头子？”
松井拍拍唐宪华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先生您严重了，只要您肯合作，皇军将会无条件保护你的安全，许您高官，不止您，还有令郎，听说是建筑系的高材生，都会得到重用的，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生不会不会知道吧。”
“中国还有一句老话，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冷冷的声音从棕色的旋梯上传来，巨大的天窗下传来的逆光，照得人脸模糊不清，一个深栗色头发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一步一步，坚定的走来。
“这位就是令郎吧，”松井尴尬的僵笑。
唐景云走到他面前，冷着脸，“我们唐家不欢迎日本人，请你立刻，马上，滚蛋！”
松井身后的两个士兵举枪，景云快一步，掏出手枪，砰砰两声就打死了那两个人。门外的士兵闻声闯进来，纷纷举枪，一片拉枪栓的声音过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松井的脸色十分难看，“唐先生，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来向你商议维持会的事情，你居然纵容儿子打死了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在下对先生今日所举非常失望。”
景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阁下若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痛快点走。”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和勇气，如果你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效力，我们将会给你无上的荣誉和财富。”
“滚。”景云一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松井摆摆手，“唐先生，期待与您的下一次会面。”深深一鞠躬之后，阔步走了出去。
唐宪华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景云，“爹，你还好吗。”唐宪华望着儿子，想了好久，“景云你一定要离开这里。爹算是走不了了，但至少爹可以护住你，逃到其他地方去。”
景云，“不行，爹，我要陪在你身边。”唐宪华制止他说下去，“你听好，爹不会当汉奸，小日本迟早会翻脸，到时候爹一个人，是死是活都好应付，只要你安全，就什么也不用顾忌。至少咱们老唐家还有人，不至于一家子全灭。你明白吗。”
景云，“爹，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仗，景云走到哪里都不会安生，抗日不是爹一个人的事情，景云也有责任，每一个国家的人民都有责任把倭寇赶出去！”
唐宪华眼里有星光点点，“好，好哇，我的好儿子，爹没看错你。唐生智居然没有死守到底，大军压境，坚持了那么多天，最后居然跑了。当兵的先跑了，没人来保护百姓，就咱们来！我们中国人是永远打不倒的！”
景云轻笑，“爹，原来你也是这样的。”“臭小子，不然你以为爹是什么样的？”唐宪华，“对了，听说昨天后半夜有炮弹击中了你长碧妹妹家，待会儿你去看看他们如何了。”
“知道了爹，我这就去。这是姑姑从日本发来的电报，说日本太乱，想回来。”
“那就回来，兵荒马乱的外头，一个女孩子实在不安全。你叫她即日买票回来，我会派人去接她的。”
“好，我这就去。”景云站起身就出门了，门外的士兵仍然守着，但是没有拦着他。
颜家。“景云哥哥，你没事吧，唐伯伯呢。”长碧一见到景云，就忍不住问。
“我们都好，没有受到太多的刁难，不过往后也不好说。爹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我带了一点药过来。”
“炮弹只是砸中了花园，还好没人，没有伤着。倒是你，那么危险，怎么还亲自过来。”清依拉着景云的手，心疼道。
“行啦，人家有放心不下的人，你就不要打扰他们了。楚月，快过来，我们去大厅吃点茶点。”楚月“哦”了一声赶紧钻到清依怀里，乐呵着去了。
长碧红着脸，“我爹怎么这么说，你不要介意啊。”景云笑着摸摸她的头，“其实，伯父没说错，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就在刚刚，我真的以为就要死在小日本手下了，我就想，我还没有见到你，所以绝对不可以死。”
“景云哥哥，你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要死，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管唐伯伯，还是我们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你的。”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等我们把敌人赶走了，你嫁给我吧。”景云看着长碧的眼睛，认真的说。
长碧脸又红了，“景云哥哥，你说什么呢。”
“我认真的，”景云揉揉她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答应吗？”长碧胡乱慌张的点头，抬头瞥见景云似笑非笑的脸，羞得双手捂脸，景云把脖子上贴身带的银锁，取下来给长碧戴上，长碧一惊，“景云哥哥，这不是唐伯母逝世前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吗，怎么给我了。”
“定情信物，你接受了，就表示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跑也跑不掉。”
银色的小锁落在胸前，闪着漂亮的光芒，长碧爱惜地紧紧攥着，景云嘴角不由得上扬，“又没人跟你抢，你攥那么紧干吗。”“这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得好好保管着，叫你一辈子都拴在我手里。”长碧俏皮挑眉。
门外，颜奇和清依不由感叹，“要不是现在咱们长碧还小，真希望他们现在就订婚结婚，偏偏赶上这个时候，家仇国恨的，这两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在一块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章
